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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反擊

2025-12-13 作者:不愛拆家的二哈

費英東的隕落,如同一記喪鐘,在每一個八旗將士的心頭敲響。

鑲黃旗最精銳的白甲兵潰敗下來,帶來的不僅是戰線上的缺口,更是士氣上無可挽回的崩塌。

然而,對於已經陷入徹底瘋狂的努爾哈赤而言,這非但不是退卻的訊號,反而是點燃他最後理智的火焰。

他被皇太極、代善等人勉強救醒,躺在臨時搭建的軟榻上,面色灰敗,胸口劇烈起伏,但那雙深陷的眼眸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毀滅一切的火焰。

“沈……川……”他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和刻骨的仇恨,“調……調動所有……所有能動的人,

正黃旗、鑲黃旗殘部、正紅旗、鑲紅旗、正藍旗……所有!所有!!

目標,鎖河堡!我要親眼看著……看著沈川的人頭掛在我的馬鞍上!”

“父汗!不可啊!”皇太極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我軍傷亡慘重,士氣已墮,

兒臣觀那鎖河堡後方,煙塵隱隱,恐有伏兵此時再強攻,無異於自投羅網啊!”

“是啊父汗!”代善也老淚縱橫,“兒郎們已經盡力了!再打下去,我八旗……就要亡種了啊!”

“閉嘴!”努爾哈赤猛地掙扎著想坐起,卻又無力地倒下,他死死抓住皇太極的衣襟,指甲幾乎要掐入肉中,“你們……怕了?

你們……也要背叛我嗎?!沒有我的命令……誰敢後退一步……殺無赦!全軍壓上!壓上!!”

他聲嘶力竭的咆哮,如同垂死野獸的哀鳴,帶著不容置疑的瘋狂。

皇太極看著父汗那徹底被仇恨和執念吞噬的模樣,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任何勸諫都已無用。

命令,被強行執行下去。

儘管各旗旗主、將領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但在努爾哈赤積威和督戰隊的鋼刀之下,殘存的八旗兵馬,如同被驅趕的羊群,再次被集結起來,向著那座已經吞噬了無數生命的鎖河堡,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為絕望的衝鋒。

這一次,沒有任何章法,沒有任何保留。

數萬能拿得起武器的男丁,幾乎都被驅趕上了戰場。

他們如同灰色的潮水,帶著一種殉道般的悲壯,湧向野狐河南岸。

鎖河堡,以及其相鄰的鎮河堡、固河堡,再次迎來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漢軍的反擊,依舊犀利而有序。

儘管守軍同樣傷亡不小,疲憊不堪,但在沈川的坐鎮和費英東被陣斬計程車氣激勵下,他們頑強地堅守著每一寸陣地。

火炮的轟鳴已經不如最初那般密集,顯然彈藥消耗巨大,但每一次發射,依舊能在那密集的衝鋒人群中犁開一道血槽。

火銃的齊射聲也顯得有些稀疏,卻依舊精準地收割著靠近的敵人。

戰鬥的核心,再次聚焦於鎖河堡那幾處殘破的缺口。

這裡已經變成了名副其實的絞肉機。

雙方士兵的屍體層層疊疊,幾乎將缺口填平,後續者不得不踩著滑膩膩、軟塌塌的屍堆向上衝鋒。

箭矢在空中交織對射。

八旗兵在極度絕望中,也爆發出了最後的兇性,他們的弓箭手抵近到極近的距離,進行著近乎自殺式的拋射,試圖用箭雨壓制牆頭的守軍。

而漢軍的弓弩手和火銃手,則依託垛口和掩體,進行著精準的反擊。

一名八旗弓箭手剛射出一箭,就被一枚不知從哪個射擊孔射出的銃彈擊中面門,仰面倒下。

另一名漢軍火銃手在裝填時,被一支穿過垛口縫隙的重箭射穿了肩膀,慘叫著退下。

牆頭、缺口處,刀光劍影,血肉橫飛。長矛折斷的咔嚓聲,刀斧劈入骨肉的悶響,垂死者的哀嚎,怒吼與吶喊……

所有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曲無比殘酷、令人靈魂顫慄的戰爭交響曲。

沈川依舊站在鎖河堡最危險的位置,他的戚刀已經砍出了無數缺口,甲冑上佈滿了刀痕箭創,但他依舊如同磐石,指揮若定,時而親自揮刀斬殺衝上來的敵軍。

他的存在,就是這支漢軍的精神支柱。

努爾哈赤被抬到了距離前線更近的一處高坡上,他勉強支撐著身體,透過千里鏡,死死盯著鎖河堡的方向。

他看到八旗兵如同飛蛾撲火般衝向死亡,看到龍旗一次次在牆頭豎起又倒下,看到那片區域已經被鮮血和屍體徹底染紅……

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愈發困難。

“為甚麼……為甚麼還攻不下來……沈川……你到底是甚麼做的……”

他喃喃自語,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皇太極守在父汗身邊,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既擔憂父汗的身體,又對戰局的徹底絕望感到無力,內心深處那一絲異樣的心思,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甚至在腦海中開始盤算,如果父汗就此……

他該如何收拾殘局,如何帶領殘存的八旗退回遼東……

就在鎖河堡攻防戰進行到最白熱化,雙方都幾乎精疲力盡,全憑一口氣和意志在支撐的時刻——

“咚!咚!咚!咚!”

低沉而震撼的戰鼓聲,如同來自天邊的悶雷,陡然從戰場的側後方,西北方向傳來!

這鼓聲不同於八旗的牛角號,也不同於漢軍的銅鑼,帶著一種蒼涼而雄渾的異域氣息!

緊接著,在地平線上,湧現出瞭如同烏雲般密集的騎兵!

他們打著各種顏色的旗幟,服裝雜亂,但人馬雄壯,奔騰起來的氣勢,彷彿要將整個草原掀翻!

為首兩員大將,一人手持長矛,一人揮舞彎刀,正是李玄與曹信!

他們率領著兩萬歸屬沈川節制的漠南韃靼騎兵,如同兩把巨大的彎刀,沿著野狐河上游,向著八旗軍毫無防備的側翼,席捲而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正對著八旗中軍方向的正面,原本看似平靜的草原上,突然掀起了滾滾煙塵!

一支全部由黑色戰馬和玄甲騎士組成的精銳騎兵,如同幽靈般出現,沉默而迅疾地發起了衝鋒!

馬蹄踐踏大地的聲音如同奔雷,人數雖然只有兩千左右,但那沖天的煞氣和嚴整的陣型,卻讓人毫不懷疑其恐怖的衝擊力!

為首一員虎將,手持一柄駭人的長柄陌刀,正是秦開山!

他率領著沈川麾下最核心的突擊力量——漢軍突騎,如同一支離弦的重箭,直插努爾哈赤中軍本陣!

“韃靼騎兵!是漠南韃靼人!”

“還有漢人騎兵!從正面來了!”

“我們被包圍了!”

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八旗軍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

前線正在血戰計程車兵聽到後方傳來的動靜和驚呼,回頭看到那漫山遍野包抄過來的敵軍,士氣瞬間崩潰!

“完了……全完了……”

代善面如死灰,喃喃自語。

皇太極也是渾身冰涼,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沈川,他不僅僅是在防守!他早就佈置好了後手!

他用戍堡群牢牢吸住、消耗了八旗主力,然後等到他們精疲力盡、士氣低落之時,再用早就準備好的機動騎兵,進行致命的一擊!

“沈川……你……你一個小小的指揮使……哪裡來的這麼多軍隊?!哪裡來的這般算計?!”

皇太極看著那如潮水般湧來的韃靼騎兵和如同黑色閃電般襲來的漢軍突騎,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無力感,將他徹底淹沒。

他原以為沈川只是憑藉堡壘固守,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野戰機動兵力,並且選擇了最致命的時間點發動反擊!

努爾哈赤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手中的千里鏡“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兩面合圍而來的敵軍浪潮,看著本陣前方那支如同匕首般刺來的漢軍突騎,看著前方瞬間崩潰、四散奔逃的八旗將士……

所有的瘋狂,所有的執念,所有的野心,在這一刻,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徹徹底底的,如同深淵般的絕望。

“天……亡我……大金……乎……”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這口血不再是鮮紅色,而是帶著暗黑的淤塊!他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父汗!!”

皇太極和代善發出淒厲的呼喊,撲了上去。

“讓開!”

不想努爾哈赤一把推開二人咆哮一聲。

看著戰場上發生的戲劇性變化,努爾哈赤忽然狂笑起來……

隨後徹底暈了過去。

而戰場上,崩潰已經不可避免。

李玄、曹信率領的兩萬韃靼騎兵,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易地撕開了八旗軍混亂的側翼。

這些歸附的漠南騎兵,或許攻堅不行,但在這種追殺潰兵、擴大戰果的野戰中,卻是得心應手。

他們揮舞著彎刀,肆意砍殺著失去鬥志的八旗兵,如同狼群衝入了羊圈。

正面,秦開山的兩千漢軍突騎,更是如同一股鋼鐵洪流,直接撞入了努爾哈赤的中軍!

陌刀揮舞,如同砍瓜切菜,將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戈什哈親衛連人帶馬劈碎!秦開山的目標明確,直指那杆織金龍纛!

兵敗如山倒!

八旗軍,這支曾經縱橫東北亞、所向披靡的強軍,在戍堡群的長期消耗和致命騎兵的反向合圍下,終於徹底崩潰了。

士兵們丟盔棄甲,亡命奔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將領們也無法約束部隊,只能隨著人流敗退。

鎖河堡上,沈川看著眼前這逆轉的戰場,看著如同喪家之犬般潰逃的八旗軍,看著那杆象徵著努爾哈赤權威的織金龍纛在混亂中搖搖欲墜,他緩緩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微微晃了晃,用戚刀支撐住地面。

這一戰,太艱苦,太慘烈了。

但他,終究是守住了。

不僅守住了,還給予了不可一世的努爾哈赤和他的八旗主力,以毀滅性的打擊。

“傳令,各堡守軍,出擊!配合騎兵,追擊殘敵!”沈川的聲音帶著疲憊,卻充滿了勝利的堅定。

戰爭的主動權,在這一刻,徹底易手。

漠南草原,將成為努爾哈赤霸業的滑鐵盧,也將成為沈川和這支新生漢軍,鑄就赫赫威名的輝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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