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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攤牌,要官

2025-12-13 作者:不愛拆家的二哈

沈川聞言,唇角努力止住不讓它揚起。

跟領導打交道最怕的是甚麼,就是不知道對方底線條件。

現在魏萬賢主動攤牌提出想要的東西,這說明眼下遼東局勢十分緊張,而且女帝對遼餉也催逼的緊,讓他沒有興致繼續糾纏。

既然條件有了,那現在主動權就落到了沈川手中。

“不知魏公所需多少戰馬?”

魏萬賢伸出兩根手指:“兩萬匹戰馬,你能不能儘快送達?”

沈川聞言,露出一臉為難的模樣:“魏公,你這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你說甚麼?”魏萬賢瞳孔一縮,“你現在手握河套全境,此地本就是韃靼養馬之處,別說這區區兩萬匹戰馬都拿不出來。”

沈川早料到他會這麼說,平靜回道:“魏公若是要兩三千匹戰馬,卑職二話不說,就算勻也能給您勻出來,

只是兩萬匹戰馬,實在干係重大,卑職怕是一時之間無法儘快湊齊。”

魏萬賢臉色瞬間變的陰沉:“你是不是以為現在有萬千榮寵在身,就可以不把我放眼裡了?

沈川,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卻不想竟然也會如此愚鈍,

為了一粒芝麻丟了一塊餅的事,你不會想要在自己身上驗證吧?”

沈川淡定回道:“魏公,您真誤會了,兩萬匹戰馬調遣,並不難。”

魏萬賢:“那你是甚麼意思?”

沈川回道:“卑職不過東路指揮使,雖然目下暫管河套職務,但終究不是實權,

河套既然已經收歸我大漢疆土,未來必然是要有人上任治理地方的,而上任的官員,才有資格調遣過萬的戰馬輜重,

在此之前,卑職縱使再想幫魏公分憂,也得確保腦袋還懸在這腦袋上,您說呢?”

魏萬賢眼一眯:“你想順勢接管河套?”

沈川:“還請魏公成全,卑職若是接管河套,定會謹遵陛下和魏公之命。”

“你胃口可真大啊。”魏萬賢笑了,“一個東路指揮使還不夠,眼下居然還想要河套這麼大一塊地?”

沈川:“河套之地經過韃靼人退耕還林的破壞,

地方早已一片狼藉,非但人煙稀少,更是數百里難以找到一處小鎮,

以我朝內地治理水平去了河套,怕是幾十年都沒有成效,

沒準還會再度落入徘徊在漠南各地韃靼散部之手,豈不是折損了我朝顏面?”

魏萬賢:“你的意思是,河套治理只有你能勝任?”

“卑職,懇請魏公成全!”

魏萬賢靜靜凝視沈川,不停用手指摩挲拇指上的玉扳指。

殿內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鴿哨聲,襯得這密室裡的空氣愈發凝滯。

沈川卻挺直了脊背,迎上魏萬賢的目光,眼底沒有半分退縮。

河套,他志在必得。

半晌,魏萬賢忽然嗤笑一聲,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你倒會說嘴,河套就是塊爛地,可再爛的地,也是大漢的疆土,輪得到你一個東路指揮使來挑三揀四?”

“魏公明鑑。”

沈川起身往前半步,語氣誠懇卻字字鏗鏘。

“卑職並非挑揀,而是深知河套的癥結,韃靼人在這裡盤桓百年,燒殺搶掠慣了,

百姓要麼逃入內地,要麼淪為奴隸,土地荒了,城池塌了,連條像樣的驛道都沒有,

朝廷派來的官員,要麼是養尊處優的京官,到了地方連馬都騎不穩,

要麼是隻懂收稅的酷吏,哪懂怎麼練兵防韃靼,怎麼勸農興水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魏萬賢微變的神色,繼續道:“可卑職不一樣,河套哪裡的草地能養馬,哪裡的山谷能藏兵,卑職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眼下漠南的韃靼散部還在盯著河套,只要朝廷一日不派個能鎮住場子的官將,他們就敢一日復一日地來騷擾,

到時候遼餉還沒湊齊,河套又出了亂子,陛下問責下來,第一個難辭其咎的,可不是卑職啊。”

這話戳中了魏萬賢的要害。

女帝近來對邊事格外上心,尤其是遼東戰事吃緊,屢屢下旨催逼遼餉。

若是此時河套再出紕漏,他這個司禮監掌印太監,縱使深得帝寵,也免不了要挨一頓申斥。

何況,劉瑤繼位後,雖然重用自己,卻也處處設防,一旦有差池難保自己性命堪憂。

想到這裡,他手指猛地一頓,玉扳指在指間轉了個圈,抬眼看向沈川,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你倒是把話說得透亮,可你要清楚,河套宣慰使的職位,盯著的人可不少,實話告訴你吧,

兵部、戶部、禮部,還有幾位宗室王爺,都想要安插人手到河套?

你一個小小的東路指揮使,憑甚麼跟他們爭?”

沈川早料到他會提這些,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緩緩勾起一抹笑意:“他們爭的是河套的名頭,但卑職爭的卻是大漢利益。”

魏萬賢手指停住了,眼底閃過一絲動搖。

沈川說得沒錯,那些京城裡的官宦子弟,一個個眼高手低,真讓他們去了河套,別說調遣戰馬,怕是連怎麼跟邊軍打交道都不知道。

可沈川不一樣,一戰屠滅十餘萬河套韃靼人,這說明他是一個果斷,心狠手辣之輩。

只是這樣的人,若是手握河套大權,將來會不會脫離自己的掌控?

他魏萬賢在東廠待了二十多年,最忌諱的就是手下人“功高蓋主”,哪怕這人眼下對自己畢恭畢敬,也得防著一手。

“你倒是有底氣。”魏萬賢放下茶盞,聲音沉了下來,“可你要明白,河套宣慰使的印信,在陛下手裡,也在咱家手裡,

你想拿這個職位,總得拿出點像樣的誠意,不能光靠嘴說吧?”

沈川心裡一鬆,知道魏萬賢這是鬆口了,就差最後一步。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模樣,語氣卻多了幾分篤定:“魏公放心,卑職自然有誠意,

先前您要的兩萬匹戰馬,卑職應下了,三個月內,必定分三批送到東廠指定的馬場,一匹不少。”

魏萬賢眉梢一挑,顯然沒料到沈川這麼幹脆,卻還是哼了一聲:“這本來就是你該做的。”

“除此之外。”沈川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魏萬賢,一字一句道,“卑職願意再添五千匹戰馬,作為給魏公的謝禮,

這五千匹,不是朝廷的,是卑職從自己私養的馬場裡勻出來的,純血的河西駿馬,

可日行三百里,能衝善突,下個月就先送一千匹到您的私宅,剩下的四千匹,等卑職拿到河套宣慰使的印信,立馬補齊。”

“五千匹?”

魏萬賢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玉扳指。

他原本以為沈川最多再添個千八百匹,卻沒想到這人竟然如此大手筆。

五千匹純血河西駿馬,可不是小數目,就算是他這個司禮監掌印太監,平日裡也難得見到這麼多好馬。

有了這五千匹戰馬,他既能用來討好女帝,說是沈川“感念皇恩”獻上的,又能分給東廠的緹騎,增強自己的勢力,甚至還能私下賣給那些想要巴結他的官員,賺一筆不菲的銀子。

這筆買賣,太划算了。

魏萬賢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沈川要的是河套宣慰使的職位,他給得起,只要他在女帝面前多說幾句好話,再壓下兵部和戶部那些人的反對,這事不難成。

而沈川給出的籌碼,卻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兩萬匹戰馬能解遼餉的燃眉之急,五千匹私馬更是能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看沈川態度,將來就算手握河套大權,也得聽他的調遣。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至於沈川會不會日後反水?魏萬賢冷笑一聲,他手裡握著沈川“行賄”的把柄,又掌控著東廠的緹騎,只要沈川敢有二心,他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再說了,河套那地方偏遠,沈川就算想反,也得有那個實力。

想到這裡,魏萬賢臉上的陰沉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重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沈川,你倒是個聰明人,懂得識時務,

我這輩子見了不少想往上爬的人,可像你這麼大方又懂事的,不多。”

沈川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能為魏公分憂,是卑職的福氣。”

“福氣不敢說。”

魏萬賢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後靠,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河套宣慰使的職位,我可以幫你辦,

不過你記住,這事不能急,我得先在陛下面前鋪墊鋪墊,

再壓一壓那些反對的聲音,估計你離京之前就能有訊息。”

“謝魏公成全!”

沈川猛地躬身,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卻又很快平復下來。

“卑職敢問,這期間需要卑職做些甚麼?”

“甚麼都不用做。”魏萬賢擺了擺手,眼神裡帶著幾分告誡,“你就安安穩穩地在京城待著,管好你的兵,別出亂子,

戰馬的事,你記著點,三個月內必須送到,少一匹,咱家都饒不了你,還有那五千匹戰馬,

下個月先送兩千匹,其中一千匹我給你打點之用,可不能出岔子。”

“卑職明白!”沈川連忙應道,“三個月內,兩萬匹戰馬必定準時送到,

下個月月底前,兩千匹河西駿馬,會悄無聲息地送到魏公的私宅,絕不讓任何人知道。”

魏萬賢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指又開始摩挲那枚玉扳指,只是這一次,摩挲的動作慢了許多,眼神裡也多了幾分釋然。

他看著沈川,忽然笑道:“沈川,我勸你一句,別以為當了宣慰使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的一舉一動,不光陛下,朝中文武也都盯著呢,

要是你幹得好,將來整個宣大路的兵權,說不定也能落到你手裡,要是你幹砸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冷意,卻讓沈川心頭一凜。

沈川連忙躬身:“卑職不敢!卑職到了河套,定當盡心竭力,守土安民,絕不辜負陛下和魏公的信任!”

魏萬賢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端起茶盞,示意沈川可以走了。

沈川知道,這事成了,他再次躬身行禮,緩緩退出了書房,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魏萬賢依舊坐在那裡,手指摩挲著玉扳指,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心思。

沈川唇角終於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

河套,終究是他的了。

自己和魏萬賢之間,從來都不是甚麼信任,而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

他用兩萬五千匹戰馬,換來了河套宣慰使的職位;

魏萬賢用一個職位,換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和對自己的掌控。

這種關係,微妙又危險,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就在他要離開東廠不久,王承恩忽然攔住了沈川。

“沈將軍,陛下請您入宮一敘,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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