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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初戰即決戰

2025-12-13 作者:不愛拆家的二哈

“嗚~~”

激昂的號角在朝陽初升的東方響起。

咚咚咚——

戰鼓齊鳴,震的大地都不停顫抖。

正在天鷹峽前交戰的雙方齊齊放下武器,回頭看向那遠處丘陵地平線上出現的陣列。

“威武——”

李通一聲激昂咆哮。

“吼——”

吼聲如雷,冷冽的盾牆迅速在戰陣前方佈置防線。

身後,輜重隊迅速將車陣佈置完畢,上千名鳥銃手已經各自就緒,迎接戰爭的到來。

“漢軍?”

當看到這一幕時,託達眼神瞬間變的凝重無比。

哪怕隔著老遠距離,他都能感受到那徹骨的寒意。

“傳令察哈爾,立馬讓火器部隊迎擊!”

其實託達想要派遣騎兵部隊突襲,但奈何現在的騎兵部隊已經全都用於對付賀丹父子三人,分不出更多的兵馬。

上萬名蓄勢待發的韃靼火銃手,立馬列陣,迎著漢軍方向行去。

同時,有二十門火炮緊隨隊伍之中。

沈川冷漠地看著戰場,直至看到託達派出了火器部隊,嘴角這才掛上了微笑。

“東施效顰,不堪一擊。”

論火器對射,沈川壓根就不慫任何人。

當託達部上萬火銃手喊著口號逼近陣前三百步時……

“子母炮,推上來!”

“等敵人靠近二百步,給我狠狠地打!”

伴隨沈川一聲令下,陣中發出此起彼伏的天鵝哨聲……

朝陽的光芒被硝煙割裂成破碎的金線,灑在冰冷的大地上。

天鷹峽前,兩支代表著不同文明火器化程度的軍隊,如同兩隻蓄滿怒火的兇獸,緩緩將致命的獠牙對準了彼此。

韃靼人的火銃陣列,與其說是軍隊,更像是一片移動的、喧囂的鋼鐵叢林。

他們身著各色皮袍與鑲嵌的鐵片,喊著粗野的戰號,步伐雖顯雜亂卻帶著草原民族特有的悍勇。

那二十門被騾馬拖拽、夾雜在隊伍中,重達三千斤的火炮,如同笨重的巨獸,在人群中艱難地開闢道路。

與之相對,漢軍車陣則是一片沉默的死亡森林。

偏廂車、輕車首尾相連,構成一道堅實的木質壁壘。

壁壘之後,是上千名鴉雀無聲的鳥銃手,他們眼神緊盯著前方,火繩陰燃的青煙嫋嫋升起。

而在車陣縫隙和後方,那一尊尊刷著黑漆的子母炮、虎蹲炮,則如同蟄伏的兇獸,炮口微調,已然鎖定了衝鋒的路徑。

沈川屹立於一輛望杆車上,山文甲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他手中千里鏡緩緩放下,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冰封般的殺意:“傳令,各炮位,目標敵軍陣列中後段,遲滯其鋒。鳥銃手,無令不得擊發,違者斬。”

命令透過旗幟和急促的天鵝哨聲迅速傳達。

漢軍陣中,唯有軍官的低聲催促和炮手調整角度的金屬摩擦聲,壓抑得令人窒息。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

韃靼人的戰鼓敲得越發急促,他們的火銃手開始小跑,試圖用速度衝過最後的死亡地帶,雜亂的火銃開始零星射擊,鉛子徒勞地撞擊在漢軍的車板上,發出噼啪的脆響。

二百步!

這個距離,彷彿一道無形的死亡線!

沈川眼中寒光一閃,高舉的右手猛地揮下。

“放!”

尖銳的天鵝哨聲撕裂戰場短暫的寂靜!

砰砰砰砰砰——

下一刻,漢軍陣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不是整齊劃一的齊射,而是數十門火炮次第怒吼形成的毀滅交響曲!

首先是部署在陣前的子母炮!這些輕便的速射炮此刻裝填的不是實心彈,而是霰彈。

炮口噴吐出長達數尺的熾熱火焰,濃白的硝煙瞬間將車陣前沿籠罩。

成千上百顆鉛丸、鐵渣、碎瓷片被狂暴的火藥燃氣推射而出,形成一片寬大而致命的扇形死亡區域,如同無形的巨鐮,貼著地皮狠狠掃向衝來的韃靼陣列!

衝在最前面的韃靼火銃手首當其衝!

剎那間,景象變得慘烈無比!

那密集的霰彈幾乎無視任何遮蔽。韃靼人單薄的皮袍和零星的鐵片在這狂暴的金屬洪流前如同紙糊,人的軀體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脆弱。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鉛子鐵屑狠狠鑿入血肉、砸碎骨骼的恐怖悶響,連綿成一片,幾乎掩蓋了傷者的慘嚎。

一名正張嘴嘶吼的百夫長,整個面部瞬間消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拳砸扁,紅的白的向後噴濺,無頭的屍體被巨大的動能帶得向後飛起,撞倒身後兩人。

一排正在前進的火銃手,如同被一道無形的牆壁猛地擋住。

他們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胸前、腹部爆開一團團血霧,破碎的臟器、撕裂的腸子混合著鮮血潑灑出來,將腳下的枯草染成一片醬赤。

有人手臂齊肩而斷,斷肢握著火銃飛上半空,

有人小腿被打得粉碎,慘叫著撲倒在地,旋即被身後收不住腳步的同袍踩踏,發出更加淒厲的哀鳴。

殘肢斷臂在空中胡亂飛舞,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滾燙的鮮血濺射在周圍同伴的臉上、身上,引發一陣本能地驚懼和混亂。

僅僅第一輪子母炮的霰彈齊射,就在韃靼衝擊陣列的前排清空了一大片,留下一個血腥的、由殘破屍體和翻滾哀嚎傷兵組成的缺口。

韃靼人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衝鋒的勇士被這劈頭蓋臉、殘酷至極的打擊打懵了。

他們或許經歷過弓箭對射,經歷過騎兵衝陣,卻從未想象過火器能在如此距離爆發出如此密集、如此殘忍的殺傷。

然而,漢軍的死神問候,才剛剛開始。

子母炮炮手們動作飛快,冒著白煙的熾熱子銃被鐵鉤拉出,新的、早已裝填完畢的子銃迅速塞入炮腹,閂鐵落下。

整個過程在平日嚴酷的訓練下,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放!”

天鵝哨再次尖鳴!

第二輪霰彈風暴再度呼嘯而出。

這一次,因為距離更近,殺傷更為恐怖。

霰彈丸擴散的面積更大,穿透力更強。

往往一枚鉛子就能連續擊穿兩個人的身體,帶出一蓬蓬血雨。

與此同時,部署在陣型稍後一些的虎蹲炮也發出了怒吼!

這些曲射炮被調整了射角,沉重的霰彈包划著低平的弧線,越過前排混亂的韃靼兵,砸向他們陣列中後段以及那試圖向前推擠的火炮隊伍!

彈包在半空甚至還未落地就被內部的延時藥捻引燃火藥,“轟”地一聲凌空爆炸!

裡面包裹的數百枚小鉛子如天女散花般向下潑灑,覆蓋範圍極廣!

正擠在一起試圖整隊的韃靼中隊士兵頃刻間就倒了大黴。

他們頭上沒有任何防護,從天而降的死亡之雨籠罩了他們。

鉛子輕易地打穿他們的皮帽,鑽進天靈蓋,擊碎肩胛,打入脊背……一片片計程車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慘叫著撲倒,很多人身上同時迸出好幾個血洞。

那二十門火炮周圍更是慘象環生。拉炮的騾馬首先遭殃,悲鳴著被鉛子打成血葫蘆,轟然倒地,將火炮拽歪,阻礙了通道。

操作火炮的炮手們非死即傷,圍著火炮躺倒一圈,鮮血染紅了土地。

“穩住!衝過去!他們的炮裝填慢!”有韃靼軍官在聲嘶力竭地吼叫,試圖重整隊伍。

確實,漢軍的火炮射擊頻率遠高於他們的認知。

但漢軍的手段遠不止於此。

距離已進入七十步!這是一個對於訓練有素的火銃手而言,足以進行精準致命打擊的距離!

車陣後的漢軍鳥銃手終於得到了可以宣洩的命令。

軍官的怒吼聲在炮火的間隙中響起:“瞄準——放!”

“砰砰砰砰砰——!”

這一次,是上千支鳥銃發出的爆鳴!聲音比火炮齊射更尖銳、更密集,如同死神急促的鼓點!

車陣前方瞬間被濃重的、刺鼻的白煙徹底籠罩。

灼熱的鉛彈丸形成一道密集的彈幕,精準地射向那些在炮火霰彈洗禮下倖存、或是剛剛從震撼中恢復、勉強舉起火銃準備還擊的韃靼士兵。

在這個距離,鳥銃的破甲能力得到了極致體現,韃靼人簡陋的防護形同虛設。

一名剛點燃火繩的韃靼兵,胸口猛地炸開一個血洞,他踉蹌一步,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汩汩冒血的傷口,一頭栽倒。

一名揮舞著彎刀催促向前的十夫長,喉嚨被精準地擊中,叫聲戛然而止,只有鮮血從頸脖噴濺的嘶嘶聲,他捂著脖子跪倒在地,身體劇烈抽搐。

密集的銃彈打在人群中,不斷有人身體後仰,旋轉著倒下。

鮮血從無數個創口中湧出,在地上匯聚成小小的、令人滑倒的血窪。

傷者的呻吟、垂死的喘息、絕望的吶喊,與持續不斷的槍炮聲、軍官的命令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煉獄的樂章。

漢軍士兵沉默地重複著裝填程式:從彈袋取出定裝紙殼彈塞入銃口,用通條壓實,將火繩扳入龍頭,架在車板上,瞄準,等待命令,擊發……週而復始。

嚴格的訓練和車陣的掩護讓他們能相對安全地進行這場高效的屠殺。

而韃靼人徹底陷入了絕望。他們的火銃射程本就稍遜,精度和射速更是天差地遠。

在漢軍有組織、有層次、持續不斷的猛烈火力打擊下,他們零星混亂的還擊顯得蒼白無力。

鉛子大多叮叮噹噹地打在堅固的偏廂車上,嵌入木中,卻難以威脅後面的漢軍。

衝鋒的勇氣在急速流失。腳下的土地已經被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覆蓋,每前進一步都要踩在同袍扭曲的屍體或仍在蠕動的傷兵身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火藥硝煙味和人體內臟的腥臭味,令人作嘔。

視覺、聽覺、嗅覺……所有的感官都在向他們表達著兩個可怕字眼:

死亡!

前排的人想後退,後排的人被督戰隊逼迫著前進,陣列徹底混亂、擠壓、變形。

更多的人像被砍倒的稻草一樣,在漢軍幾乎不間斷的火力輸出中成片倒下。

終於,那根名為“勇氣”的弦,繃到了極限,然後……

徹底斷裂!

“不,我們衝不過去的!那裡是地獄!”

不知是誰先發一聲喊,丟下了手中沉重的火銃,轉身向後逃去。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崩潰瞬間席捲了整個韃靼火銃部隊!

倖存者們再也無法承受這面倒的屠殺,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們丟盔棄甲,驚恐萬狀地尖叫著,互相推搡踐踏,只為了逃離這片被槍炮火焰和死亡煙霧籠罩的煉獄。

“敗了!快跑啊!”

“草原主神啊,請您安撫我的靈魂吧!”

“救命,這些漢人,我們不可能戰勝的!”

潰逃如同雪崩,無可挽回。

漢軍車陣之後,沈川冷漠地注視著這場大潰敗,注視著那些在血泊泥濘中掙扎奔逃的背影。

戰爭的齒輪,依舊按照他的意志,冷酷而高效地運轉著。

天鷹峽的晨曦,已被徹底染成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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