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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通訊

離開黃昏街療養院的建築後,櫻並沒有立刻返回逐火之蛾的彙報渠道。

她找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廢墟高處,確保周圍環境安全,也沒有任何異常的能量或精神窺探。

晚風捲著黃昏街的氣息掠過她粉色的髮梢,她臉上的表情卻更加沉重。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規任務調查的範疇。

千劫那非人的力量與矛盾的態度,阿波尼亞神秘莫測的精神能力,療養院內那種違反常理的“平靜”……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遠比“未報備醫療行為”更龐大的謎團。

更關鍵的是,他們似乎認識她,或者說,認識“未來的她”。

這種感覺,讓她想起了往世樂土,想起了那些承載著厚重記憶的刻印,也想起了某位擁有特殊視角的同伴。

她需要真正的“知情者”。

櫻抬起手腕,啟動了個人終端上的通訊協議。

訊號經過數次複雜的跳轉與偽裝,向著總部方向傳送出特定的請求程式碼。

幾乎是在請求發出的瞬間,連結就被建立了,速度快得驚人,彷彿對方一直在另一端等待著。

櫻面前的空氣中,細微的資料流光開始凝聚、編織,沒有全息投影裝置常見的延遲或噪點,很快就形成了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是夏璃殤。

她似乎身處一個簡潔的休息室或私人空間,背景是逐火之蛾內部常見的金屬色調。

她依舊是那副模樣,白髮紫瞳,但此刻投影中的她,神情平靜,紫色的豎瞳中甚至有一絲好奇。

“怎麼啦,櫻?”

夏璃殤的投影開口道,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

“遇到預料之外的‘老朋友’了?”

她用了“老朋友”這個詞,而非“可疑目標”或“調查物件”。

這表明,夏璃殤對櫻在黃昏街可能遇到甚麼,有著相當準確的預期。

櫻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被打消,她直接切入主題。

“黃昏街療養院。管理者兩人,一名自稱護工的男性,名為千劫,實力遠超常規評估。”

“戰鬥風格狂暴熾烈,疑似掌握高度濃縮的火焰與毀滅效能量,性格暴躁但……對院內收容者抱有矛盾的保護欲。”

“另一名女性,阿波尼亞,使用一種強大的精神暗示能力,她稱之為‘戒律’,用以壓制崩壞病患者的痛苦與狂躁。”

“代價不明,且其自身精神狀態存在嚴重的內在矛盾與‘暗示’痕跡。”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夏璃殤的投影。

“最關鍵的是,他們對我的出現並不意外。千劫看我的眼神帶有熟稔,言語間提及‘剎那’之名,並暗示力量的‘同源’與‘影子回歸’。

“阿波尼亞則能一眼看穿我,他們的存在,他們的力量性質……讓我聯想到了‘那裡’。”

她沒有明說往世樂土,但相信夏璃殤能懂。

夏璃殤的投影輕輕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反而有種“劇情如期推進”的淡然。

“果然是他們提前甦醒了……或者說,‘投影’比預想的更早開始與現世自我融合。”

她微微偏頭,像是思考了一下措辭。

“櫻,你遇到的,確實是‘千劫’和‘阿波尼亞’,但又不完全是這個時間點的他們。”

“更準確地說,是來自往世樂土的刻印與記憶,以某種方式提前介入了現世,正在與這個時代的他們產生深刻的互動與融合。”

這個解釋印證了櫻最大膽的猜測,但仍讓她感到一陣寒意。

英桀的資料投影,竟然能直接影響到現實中的個體?還能提前這麼久?

“他們的目的是甚麼?這種融合安全嗎?阿波尼亞的‘戒律’……”

櫻追問。

“目的?”

夏璃殤的投影露出有些複雜的淺笑。

“千劫的目的,或許就是以戰鬥,保護他認為值得保護的東西,以及不耐煩地等待終局。”

“而【戒律】阿波尼亞……她的目的很簡單,保護那些人而已。至於安全……”

她搖了搖頭。

“任何超越時代的力量介入,都伴隨著不可控的風險。”

“阿波尼亞的戒律,既是她保護他人、維繫那裡脆弱平衡的手段,也是她束縛自身,避免力量過早洩露的枷鎖。那確實是一種精神暗示,主要對她自己。”

她看著櫻,語氣變得認真。

“櫻,療養院的情況很特殊。那裡現在是黃昏街一個罕見的穩定點,收容了許多被外界拋棄的感染者和孤兒。”

“千劫和阿波尼亞都沒有表現出主動危害社會的意圖,相反,他們在以自己危險的方式提供庇護。”

“但這份平衡非常脆弱,阿波尼亞的‘暗示’不知道能維持多久,千劫也是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我需要如何上報?”

櫻直接問出最關鍵的操作問題。

隱瞞不報違反紀律,但如實詳盡上報,很可能導致逐火之蛾派出重兵強行介入,打破那脆弱的平衡,甚至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衝突與災難。

夏璃殤似乎早有考慮。

“你可以提交一份簡略的報告,確認黃昏街療養院存在異常能量反應及未登記高階能力者,初步評估其暫時處於‘非主動威脅’狀態,但需保持長期監視。”

“重點強調其收容功能及目前維持的區域性穩定,建議採取‘觀察與有限接觸’策略,避免刺激。”

“具體的細節……比如千劫和阿波尼亞的真實狀態,可以僅作為口頭補充,向梅博士和我報備。”

她給出了一個在規則與實際情況間取得平衡的建議。

“嗯,你確定這裡不會落到其他人手裡?”

櫻明白,雖然夏璃殤在逐火之蛾很有分量,但是並不代表夏璃殤能隨意插手這一些任務。

派系之間的爭鬥會使他們會不自覺的將目光轉移到這裡來。

“哼,他們不會的。”

夏璃殤的語氣冰冷了下來,櫻感覺到了,她是認真的。

夏璃殤顯然很重視這裡,不會容許其他人插手。

櫻思考片刻,點了點頭。這或許是眼下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就在這時,夏璃殤的投影忽然轉向櫻身側某個方向,儘管那裡空無一物),臉上露出一個更像是“當面”打招呼的淡淡笑容,開口說道。

“另外,既然都見到老朋友了……嗨,千劫,好久不見。偷聽得還滿意嗎?”

櫻瞬間警覺,感知全力展開。她之前竟然沒有察覺到任何窺探。

但很快,她感知到不遠處一堵殘垣的陰影裡,溫度有極其細微的不自然升高,一股熟悉而壓抑的熾熱氣息如同退潮般緩緩浮現。

“哼!”

一聲充滿不耐煩的冷哼傳來,正是千劫的聲音。

“沒想到來了個更麻煩的觀察者,你們逐火之蛾,都這麼喜歡多管閒事嗎?”

夏璃殤對千劫惡劣的態度毫不在意,反而笑意加深了些許。

“櫻在這裡,你好歹注意點啊,千劫。”

“再說了,當時我和你可是一起打過冰之律者的。”

“哼。”

千劫不語,只是哼了一聲。

“我只是關心一下老朋友們的‘甦醒’進度而已。看來你適應得……嗯,很有你的風格。阿波尼亞的狀態呢?”

“那女人?老樣子!神神叨叨,自我禁錮,看著就火大!”

千劫的聲音更煩躁了,但奇異地沒有否認“老朋友”這個稱呼,也沒有對夏璃殤知曉內情表示驚訝。

“喂,櫻!”

他忽然把矛頭轉向櫻。

“報告愛怎麼寫怎麼寫,不用在意。逐火之蛾的人可沒那麼容易闖進來。”

話音落下,那股熾熱的氣息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櫻看向夏璃殤的投影,眼中帶著詢問。

“看來【鏖滅】的‘影子’融合得相當深入,連帶著這個時代的千劫也共享了不少‘記憶’和……脾氣。”

夏璃殤解釋道。

“他默許了你的調查,也默許了這種程度的通訊,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認可。”

“但他和阿波尼亞的領域,暫時不要強行突破。維持現狀,觀察變化,是目前的最優解。”

“我明白了。”

櫻點頭。

今日的所見所聞,需要時間消化。

千劫和阿波尼亞,這兩個突然以如此姿態出現在她調查路徑上的“異常”,彷彿將通往未來的迷霧撕開了一角,讓她窺見了更宏大也更復雜的棋局。

“那麼,保持聯絡,櫻。”

夏璃殤的投影開始微微閃爍。

“有任何新的發現,或者他們狀態出現顯著變化,隨時通知我或梅。黃昏街……它的故事,恐怕才剛剛開始。”

通訊結束,資料流光消散在夜風中。

夜風漸冷,櫻的身影悄然融入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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