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任務的目標指向了黃昏街,一個灰色區域。
近期,該區域疑似出現與崩壞病異常傳播模式相關的線索,以及一個被稱為 [老闆] 的神秘人物,其活動軌跡與數起違禁生物材料流通、甚至小規模崩壞事件後異常“清理”的痕跡有所重疊。
櫻,以其融合後臻至化境的“剎那”與隱匿能力,成為潛入調查的不二人選。
黃昏街的景象與洛倫城的不同,櫻如同一抹真正的影子,融入這片混亂。
她避開了幾處明顯有武裝人員把守的交易點,追蹤著情報中提到的與“崩壞病異常傳播”相關的線索。
線索斷斷續續,最終隱約指向了黃昏街深處,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
那裡坐落著一座老舊的療養院。
療養院?在這種地方?
櫻潛伏在對面建築的屋頂,透過雨幕觀察。
療養院的外觀雖然陳舊,但出乎意料地整潔,庭院甚至種著一些頑強的花草,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偶爾有穿著簡樸但乾淨衣服的孩子身影在窗後閃過,也有個別的孩子被看護人員扶著在庭院裡短暫走動。
一切看起來……過於正常,甚至可以說,是這片汙濁之地中一片不合時宜的淨土。
然而,櫻的感知捕捉到了異常。
首先是聲音——療養院內傳來的聲音,無論是孩童的嬉戲還是病人的呻吟,都透著一股異樣的平靜。
其次是能量場,儘管極其微弱,但櫻確實感知到,療養院範圍內瀰漫著一種非常特殊的精神力場,這絕非尋常醫療機構所能擁有。
更重要的是,她體內的“夜叉”因子,對崩壞能的感應遠超常人。
她可以肯定,療養院記憶體在崩壞能殘留的痕跡。
結合情報中“崩壞病異常傳播”的線索,這裡絕對有問題。
夜幕降臨,雨勢稍歇。
櫻決定潛入探查。
她的身影在建築陰影間幾個閃爍,便如同消融的夜色般,無聲無息地越過了療養院不算高的圍牆,落在了靜謐的庭院中。
落地瞬間,她感到那股特殊的精神力場更加清晰了,如同無形的薄紗籠罩全身,試圖撫平她所有的警覺與殺意,讓她只想安然睡去。
她立刻凝神對抗,屬於“剎那”的專注讓她輕易保持了清明。
療養院主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空曠寂靜,走廊幽深,只有幾盞功率很低的夜燈提供著昏黃的光線。
她的目標很明確,那股被束縛的崩壞能殘留最濃郁的方向,似乎位於建築後部。
就在她悄無聲息地穿過一條連線主樓與後方附屬建築的封閉走廊時。
前方的陰影中,毫無徵兆地燃起了一團暴烈的火光。
那不是燈具,而是由狂暴崩壞能凝聚的火焰,帶著焚盡一切的意志,瞬間將昏暗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晝,也徹底堵死了櫻的去路。
火光搖曳中,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火焰後方邁出。
他穿著療養院護工常見的深色工裝,臉上戴著一副造型粗獷的面具,裸露在外的下頜線條剛硬,猩紅的眼眸在面具後燃燒著毫不掩飾的狂躁。
“嘖,等了半天,就來了只這麼小心翼翼的小貓?”
充滿不耐的聲音響起,帶著火山噴發前般的隆隆低音。
“東躲西藏的,無聊透頂!”
話音未落,千劫已經動了!
他的動作與他暴躁的語氣截然不同,一拳直轟而來。
拳鋒未至,那熾熱爆裂的拳壓已經讓走廊的空氣扭曲沸騰,彷彿要將櫻連同她所在的這片空間一起轟成碎片。
好快!好強的力量!
櫻心中凜然。
這一拳的威勢,絕非尋常融合戰士或崩壞獸所能擁有,甚至讓她感到了久違的、面對強敵的威脅感。
但她畢竟是“剎那”的櫻。
在拳風臨體的最後一瞬,她的身影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以毫厘之差側身滑開,同時右手已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鏘——!”
清越的刀鳴劃破熾熱的空氣。
一道刀光乍現,並非斬向千劫的身體,而是劈向了他拳勢的側面薄弱點,試圖以巧破力,擾亂其平衡。
“哼!有點意思!”
千劫狂笑一聲,不閃不避,另一隻手帶著更狂暴的火焰猛地向側方橫掃,竟是打算以攻對攻,用純粹的力量和範圍壓制櫻的速度優勢。
“轟!”
刀光與火焰碰撞,爆發出的不是金屬交擊聲,而是湮滅的悶響。
櫻感覺到刀身上傳來難以想象的巨力和灼熱,虎口發麻,借力向後飄退,眼中閃過震驚。
對方不僅力量恐怖,戰鬥直覺也敏銳得可怕,而且那種戰鬥風格……狂暴、直接、以力壓巧,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焚燒萬物的意志,讓她隱約感到一絲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速度不錯,刀也夠快。”
千劫甩了甩手腕,那裡被刀氣劃開了一道細微的白痕,但轉眼就被湧動的能量修復,他猩紅的眼眸緊盯著櫻。
“但光會躲和偷襲,可打不贏真正的戰鬥!再來!”
他再次撲上,這一次攻勢更加連綿不絕,雙拳化作一片火風暴,將並不寬敞的走廊完全籠罩。
每一擊都足以開山裂石,熾熱的高溫讓牆壁和地面都開始焦黑。
櫻的身影在火焰風暴中化作了無數虛實難辨的殘影,刀光如穿花蝴蝶,從各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斬擊,尋找著千劫那看似毫無章法的攻勢中的間隙。
她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往往在千劫的拳頭觸及她殘影之前,刀鋒已經貼近了他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防或硬抗。
戰鬥激烈而短暫。
短短十數秒內,雙方已交手數十回合。走廊一片狼藉,牆壁佈滿裂痕和焦痕。
櫻終究未能突破千劫的封鎖,千劫一時間也抓不住將速度發揮到極致的櫻。
兩人再次分開,隔著瀰漫的煙塵與灼熱空氣對峙。
千劫身上的工裝多處被割裂,露出下面精悍如鋼澆鐵鑄的軀體,些許傷口滲出熔岩般的血液,又迅速凝結。
他喘著粗氣,不是疲憊,而是興奮,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櫻,彷彿要將她的樣子刻進去。
“嘖……還是這麼麻煩。”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那語氣不像是第一次見識這種速度。
櫻的呼吸也略微急促,持刀的手穩定依舊,但內心波瀾驟起。
對方認識她的能力?
那句含糊的低語是甚麼意思?
“你是誰?為甚麼在這裡?”
櫻冷聲問道,刀尖遙指千劫。她能感覺到,對方雖然暴躁,但似乎並無必殺的惡意,更像是一種……阻攔。
“哈!我是誰?”
千劫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拍了拍自己胸口。
“千劫!這裡的護工!至於為甚麼在這兒……”
他指了指身後走廊深處。
“後面的東西,不是給你看的。這裡的事,輪不到你們管,也最好別管。”
“與崩壞病有關?”
櫻追問,目光銳利。
千劫沉默了一下,眼眸中火焰跳動。
“阿波尼亞那女人用她的方式安撫著那些倒黴鬼和孤兒,我負責別讓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也別讓外面不知死活的東西闖進去。就這麼簡單。”
阿波尼亞?主持療養院的人?
櫻想起那份特殊的精神力場。
“你們在壓制崩壞病的症狀?用甚麼方法?”
櫻想到那種被束縛的崩壞能感覺。
“方法?”
千劫嗤笑一聲,語氣帶著諷刺。
“哪有甚麼狗屁方法!那女人的戒律能暫時讓那些傢伙安靜下來,不變成怪物,但也只是暫時。”
櫻聽出來了,他的怒火似乎有一部分是針對這種無力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