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故友
經過嚴格的全面體檢，以及一系保密協議簽署與許可權錄入後，蘇被司帕西博士引領著，穿過了逐火之蛾總部那如同迷宮般的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他熟悉的消毒水氣息，但似乎又有些許不同。
最終，他們停留在一處簡潔的會客廳。
這裡有一面巨大的觀景窗，望出去並非自然景色，而是基地內部宏偉的中央空港與往來穿梭的各類飛行器，無聲地展示著這個組織所擁有的龐然力量。
“在這裡稍等，會有對接人員帶你熟悉基礎環境，並安排接下來的初步適應訓練與理論課程。”
司帕西拍了拍蘇的肩膀，獨臂的動作依然沉穩有力。
“記住，蘇醫生，你在這裡的價值，遠超一個優秀的臨床醫生。”
“你的智慧，你對生命與異常現象的洞察力，是我們所需要的。法爾主任的犧牲，絕非無謂。”
蘇點了點頭，目光從窗外恢弘卻冰冷的景象收回，落在博士臉上。
“我明白，司帕西博士。我會盡快適應。”
司帕西似乎還想說甚麼，但終端傳來訊息，他看了一眼，對蘇道。
“對接人員到了。我先去處理其他事務。保重。”
司帕西轉身離去，只留下蘇獨自站在觀景窗前，感受著腳下地板傳來的微弱震動，那是巨型引擎或設施執行的低吟。
他心中那份由洛倫城的死亡、導師的奉獻、血清的沉重代價所凝聚的決心，在這全然陌生的環境中，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孤寂。
這不是他熟悉的病房或實驗室，這裡是戰爭的指揮部，是文明的防線之一。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略顯沉重。
蘇轉過身。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醒目的白髮，以及那雙冰藍色的、如同萬古冰川般的眼眸。
來人身材高大，穿著逐火之蛾高階指揮官制式的深色作戰服，肩膀寬闊，只是站在那裡，就自然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和隱約的壓迫感。
他的面容，對蘇而言，熟悉又陌生。
“凱文……？”
蘇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眼前的人，輪廓依稀是記憶中學園裡那個體能出眾的凱文，但氣質已天差地別。
曾經的凱文眼底有著屬於年輕人的溫度與困惑。
而現在這雙眼睛，沉靜得如同凍結的湖面，下面潛藏著蘇無法完全理解的東西
凱文在蘇面前幾步外停下，看向這位老同學。
他看到了蘇臉上殘留的疲憊與沉重，也看到了那雙眼眸深處，不同於以往鑽研學術時的純熱忱。
“蘇。”
凱文開口，聲音比記憶中更加低沉。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蘇輕輕撥出一口氣，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慨。
世事無常，昔日同窗，竟在此種情境下重逢。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凱文。你變化很大。”
他頓了頓，繼續道。
“梅……她也在這裡，對嗎？而且，似乎處於核心位置。”
從司帕西偶爾的提及和內部檔案的許可權級別中，蘇已經推測出了這一點。
“嗯。”
凱文點了點頭。
“她是領導者之一。你能透過稽核，證明你的價值得到了認可。這裡的道路，與你過去所走的截然不同。”
“我有所覺悟。”
蘇回答，目光坦誠地迎向凱文。
“洛倫城的一切，司帕西博士告訴我的真相……還有，我體內的血清。我已經沒有退路，也不想後退。”
凱文沉默地看了他幾秒。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
“這裡的戰鬥，不止在戰場。崩壞以各種形式降臨，”
“你需要學習應對一切。梅比烏斯博士主導的生物強化研究部，維爾薇博士的工程技術中心，以及往事樂土互動區，都是你可能需要接觸的領域。保持你的判斷力，蘇。”
他這是在以老同學兼先行者的身份，給予友人的提示。
逐火之蛾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力量與風險並存，理念與手段各有不同。
“我明白。謝謝你，凱文。”
蘇真誠地道謝。
就在這時，另一個輕盈得幾乎無聲的腳步靠近。
兩人同時側目。
來者是一位身姿纖細的女性。
她有著罕見的白髮，在頭頂兩側生有一對小巧的犄角，一雙剔透的紫色豎瞳正帶著一種探究的目光看向蘇。
她的存在感很奇特，既非凱文那樣外放的威壓，也非司帕西博士那種沉穩，更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靜，內裡卻彷彿映照著常人無法得見的風景。
蘇能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種與凱文類似卻又迥異的氣息。
“這位是夏璃殤，本部佇列中首位成功的融合戰士，也是目前最高等級的戰力之一與特殊情報顧問之一。”
凱文主動介紹，語氣平淡，但蘇能聽出其中隱含的認可。
夏璃殤對凱文微微點頭，然後目光落在蘇身上，紫色的豎瞳彷彿能穿透表象。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靜靜地打量了他片刻，那種目光讓蘇感到自己彷彿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掃過，有些不適，但並無惡意。
“蘇醫生，初次見面。”
“我是夏璃殤，逐火之蛾的戰士。希望你可以在這裡度過一段難忘的時光。”
夏璃殤開口道，蘇發現，這一位戰士。似乎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冷冰冰的。
“歡迎來到逐火之蛾。這裡的道路與你過去截然不同，那我相信你可以在這裡展露自己的才華，【天慧】”
她的話語似乎意有所指。
“夏璃殤……女士？”
蘇斟酌著稱呼，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份的特殊性。
“感謝您的提醒。我對崩壞的認知才剛剛起步，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天慧’……司帕西博士也這樣稱呼過我，這代表甚麼特別的含義或責任嗎？”
夏璃殤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那個笑容淡得幾乎看不見。
“天慧的含義和責任，需要你自己在接下來的道路中尋找和定義。”
“逐火之蛾會為你提供資源與平臺，但最終能走多遠，能照亮多少黑暗，取決於你的本心與智慧。”
“你經歷洛倫城的悲劇，揹負逝者的重量而來。這份重量，或許會成為你的枷鎖，但若運用得當，也未嘗不能化為穿透迷霧的燈火。”
“凱文相信你的能力，梅也同樣對你的加入抱有期待。”
“另外，叫我夏璃殤就好了，不用加甚麼敬語。”
她提到了凱文和梅的信任與期待，這讓蘇心中微微一暖，同時也感到壓力倍增。
“謝謝，我會竭盡全力，不辜負這份信任，也不辜負……那些為此付出代價的人。”
蘇鄭重的說道。
夏璃殤點了點頭，似乎完成了某種確認。
她轉向凱文。
“人已接到，初步接觸完成。後續適應性流程，按照標準程式進行即可。”
“明白。”
凱文回應。
夏璃殤又看了蘇一眼，那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了。
蘇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疑惑更深。
這位夏璃殤，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是特別的。”
凱文的聲音將蘇的思緒拉回。
“她知曉一些……常人無法知曉的事情。但她站在我們這一邊。以後你會慢慢了解。”
蘇點了點頭，將疑問暫時壓下。
他重新看向凱文，這位如今已顯得陌生而強大的老同學。
“凱文，你和梅……你們很早就加入了，是嗎？這些年，你們經歷了甚麼？”
蘇忍不住問道，他想知道，是甚麼將曾經的同學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凱文望向觀景窗外繁忙的空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崩壞降臨，世界改變。我們做出了選擇，承擔了責任。僅此而已。”
他的話語依舊簡潔，但蘇能聽出其中不為外人道的沉重。
他沒有細說，蘇也不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需要揹負的東西。
“走吧，”
凱文轉身。
“帶你去臨時住所和基礎訓練區。你需要儘快適應這裡的節奏。”
“梅……她最近很忙，但我會告知她你已情況。合適的時候，你們會見面的。”
“好。”
蘇跟上凱文的步伐。
兩個昔日的同窗，如今一前一後，行走在逐火之蛾總部冰冷而複雜的廊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