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崩壞的威脅與人類不甘的掙扎中,被賦予了沉重,卻又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飛速流逝。
融合戰士如同一臺被點燃引擎的精密機器,在梅的鐵腕掌控與梅比烏斯提供的關鍵技術支撐下,開始高速運轉,持續產出成果——當然,也製造著無法迴避的“殘次品”。
又一批融合戰士誕生了。
其中就有櫻。她選擇的融合物件是夜叉,以其極限速度、隱匿特性與對氣息的極致親和力著稱。
手術完成,雖然過程驚險,但最終成功。
融合後的櫻,外表變化相對內斂,氣息更加飄渺難測,如同真正融入了光影的縫隙。
她的速度,如今已快到匪夷所思,刀光起落間,往往敵人未覺便已身首異處。
而梅比烏斯……她對自己進行了“升級”。
選擇的素材來源成謎,過程更是完全保密,只有梅和極少數核心人員知曉細節。
不過,夏璃殤很清楚,是舍沙
而結果是梅比烏斯的人形態似乎更加穩定,那種蛇的危險被精巧地隱藏,但那一雙蛇瞳,卻讓知情者感到更深的不安。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遊走在進化邊緣的狀態,實驗也越發大膽。
並非所有人都如此幸運。
公告板上,成功者的名字與嶄新代號旁,總有那麼幾個名字被悄然抹去,或打上代表“失控隔離”、“重度異化”、“意識湮滅”的黑色標記。
他們被埋葬在基地最深處的陵園,每一次葬禮都沉默,彷彿從未存在。但那份沉重,卻壓在每一個知情者的心頭。
夏璃殤曾遠遠看到過一次運輸失控體的密封艙,扭曲膨脹的肉塊與尖銳的骨質突出物撐破了強化玻璃,僅存的半張人類面孔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與瘋狂。
那一刻,她感到胃部一陣抽搐。當晚,她在往世樂土中遇到了【無限】梅比烏斯,對方正對著某份外部傳來的資料包告低笑。
“看啊,小白鼠,又失敗了三個。”
梅比烏斯說道。
“不過,成功率已經比我們那時候……高了大概三百七十五倍哦?”
“真是驚人的進步,不是嗎?至少現在,他們有機會失敗,而不是連嘗試的資格都沒有,直接變成戰場上的灰塵。”
夏璃殤無言以對。
她明白梅比烏斯話中冰冷的現實。
英桀們走過的路,是用更高的失敗率和更殘酷的淘汰鋪就的。
現在的他們,至少在嘗試給予戰士“選擇”和“機會”,儘管這機會依然伴隨著巨大的痛苦與死亡風險。
某個尋常的午後,訓練區外的廊橋。
夏璃殤剛從模擬實戰艙出來,正用毛巾擦拭著脖頸的細汗。
一抬頭,便看到走廊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安靜地倚靠在合金牆壁上,望著下方穿梭的運輸載具。
是櫻。
她換下了常穿的那套毒蛹服飾,穿著一身新的作戰服,但氣質更加沉靜,彷彿一柄收入最樸素鞘中的名刀,所有鋒芒都斂於無形。
“櫻。” 夏璃殤走上前,出聲招呼。
她們交集不算多,但同為融合戰士,又都經歷過往世樂土的試煉,再加上之前刺殺事件見面的那幾次,算得上相識。
櫻聞聲轉過頭。
“夏璃殤。”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似乎比以往少了幾分刻意保持的距離感,多了些情感。
(應該是前不久陪完玲吧?)
“剛訓練完?”
夏璃殤注意到櫻的狀態。
“嗯。”
櫻簡短應道,目光重新投向下方。
“之前出去了一下,剛剛回來,打算重新調整一下。”
“適應新身體,新速度。”
“看來很順利。”
夏璃殤能感覺到櫻體內那股力量,凍結時間的一刀,威力無可想象。
櫻沒有否認,也沒有自謙,只是再次點了點頭。
沉默片刻,她忽然主動開口。
“接到新任務指令,一小時後出發。”
夏璃殤心中微動。
隨著她觀測者身份在凱文、梅、愛莉希雅等核心圈子裡不再是秘密,一些與她關係尚可的融合戰士在出重要任務前,有時也會像這樣,狀似無意地與她“偶遇”,或者說……進行一種心照不宣的“諮詢”。
櫻顯然也是其中之一。
“哪個方向?”
夏璃殤問,語氣自然。
“東南大陸,灰燼平原。清理報告異常的崩壞獸叢集,疑似有新生審判級個體活躍跡象。”
櫻回答道,任務內容並不算特別機密。
夏璃殤快速檢索著自己腦海中的“記憶”。
灰燼平原……在原歷史中,似乎沒有特別著名的戰役或事件發生在那附近,至少不是櫻隕落的關鍵地點。
她稍稍安心,但出於謹慎,還是多問了一句。
“任務地點……靠近大型聚居地或特殊設施嗎?比如……黃昏街?”
她記得很清楚,在原軌跡中,櫻的一次任務與“黃昏街”緊密相連。。
聽到“黃昏街”三個字,櫻搖了搖頭。
“不。灰燼平原遠離主要城市圈,附近只有幾個的前哨站。黃昏街……在另一片大陸。”
她頓了頓,看向夏璃殤,眼神帶著詢問。
“為甚麼問這個?那裡……在‘未來’,與我有關?”
櫻的問話很直接。
她知道夏璃殤知曉一些“可能性”,也明白對方有時會給出模糊的警示。
夏璃殤迎著她的目光,紫色的豎瞳中滿是認真。
“如果你接到關於黃昏街……櫻,答應我,一定要加倍小心,不要獨自行動,更不要……衝動。”
“那裡還有兩位英桀存在。”
她沒有說具體會發生甚麼,但那沉重的語氣和眼神中的關切,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櫻知曉英桀的含義,往世樂土雖然對大部分內容會封閉,但是其中全部的內容會對幾位英桀在本時空對應的人開放。
“……我明白了。”
她最終說道。
“謝謝。”
她沒有追問細節,有些真相,或許提前知道反而是一種折磨。
她只要記住這個警告就好。
“那麼,灰燼平原的任務,”
夏璃殤將話題拉回。
“按照現有情報,應該在你能力範圍內。注意叢集中可能存在的特殊變種,尤其是擅長潛伏或精神干擾的型別。”
“你的速度是優勢,但不要過於深入敵陣,保持與後方指揮的聯絡。”
這是基於常規戰術的判斷,但也隱含了一點觀測者的直覺。
她記憶中似乎沒有甚麼能威脅到櫻的存在,只要不犯低階錯誤。
“嗯。”
櫻再次點頭,將夏璃殤的提醒記在心裡她看了一眼時間,站直身體。
“我該去準備了。”
“一路順風,櫻。”
夏璃殤道。
櫻轉身離開,步伐無聲,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橋盡頭。
夏璃殤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輕輕撥出一口氣。
櫻否認了黃昏街的任務,這讓她稍感意外,看來還有一些準備時間。
未來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此刻,櫻接到的,是一個看起來“正常”的任務。
她轉身,也離開了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