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彷彿有兩顆走向末路的星辰在進行著最後的碰撞。
一方是光芒黯淡、烈焰將熄的毀滅化身。
另一方是攜著冰冷怒濤與決絕殺意的深海巨獸。
空氣在哀鳴,空間在兩人的力量餘波下不斷產生細微的裂痕,又迅速被狂暴的能量流撫平。
炎之律者深知已是生死關頭,那被太虛劍神撕裂的連線,以及被夏璃殤狂潮般攻勢不斷消磨的本源,都在告訴祂,敗亡近在眼前。
但律者的驕傲與毀滅的本能,驅使著祂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瘋狂的反撲。
“放肆!”
祂發出扭曲的咆哮,不再維持那模糊的人形,整個軀體徹底化為一團內部進行著恐怖鏈式反應的核心。
周遭殘存的所有崩壞能,甚至包括下方大地上仍在燃燒的火焰,都被強行抽取,匯聚向這團核心。
祂要以自身為祭品,引爆最後的權柄,製造一場足以將這片空域,乃至更大範圍區域徹底從現實抹去的新星。
夏璃殤瞳孔驟縮,她感受到了那股極不穩定的毀滅效能量正在瘋狂積聚。
不能再給祂任何時間了。
她背後的四片蝠翼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藍光芒,推動著她如同一顆被加速到極致的炮彈,悍然衝向那團正在走向自毀的太陽。
手中的黑淵白花感受到主人的意志,槍身劇烈震顫。
炎之律者察覺到她的逼近,凝聚的崩壞能猛地向外爆發。
無數道火焰從核心中被丟擲,如同綻放的死亡之花,無差別地覆蓋了周圍所有的空間。
夏璃殤的身影在密集的蒼白射流中瘋狂閃爍、折躍。
蝠翼邊緣變得無比鋒利,如同四柄巨大的幽藍光刃,將無法避開的射流強行斬斷。
空著的左手不斷揮出,凝聚到極致的幽藍水拳如同連綿不絕的海嘯,將正面的射流轟散。
她的動作快到了極致,在空中留下無數道殘影,崩壞能射流擦過她的鱗甲,留下焦黑的痕跡,甚至偶爾穿透水盾,帶來刺骨的灼痛。
但她衝勢不減,距離在飛速拉近。
就在即將衝破最後一道屏障,槍尖即將觸及那白熾核心的瞬間,夏璃殤做出了最後的決斷。
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強行引動了血脈深處的力量。
“聖血,解放!”
她高喊著,幾枚水刃凝聚而出,在她的手臂上劃開了一道口子,殷紅的血液從流出,滴落在黑淵白花上。
一股純溫暖的緋紅色光芒,如同燃燒的血色火焰,瞬間包裹了槍尖,並迅速蔓延至黑淵白花的槍身。
與此同時,在下方那原本已被烈焰與衝擊波蹂躪得如同煉獄焦土的大地上,在被高溫熔化的岩石縫隙間,在乾涸龜裂的河床之上,甚至在崩壞獸的殘骸旁邊……
無數柔的花朵,違背了所有常理,頑強地破土而出,綻放開來。
它們形態各異,有些像百合,有些像薔薇,有些甚至是無人見過的夢幻之形。
它們成片成片地出現,如同給這片死亡之地鋪上了一層聖潔的花毯。
花朵散發出的微弱淨化氣息,與空氣中狂暴的崩壞能形成鮮明對比,彷彿在無聲地吟唱著生命的讚歌,對抗著最終的毀滅。
攜帶著這緋紅與幽藍交織的毀滅與淨化之力,夏璃殤終於突破了所有阻礙,衝到了那團即將爆發的核心面前。
炎之律者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緋紅光芒中蘊含著對崩壞能的剋制之力,發出了最後的攻擊,將凝聚的所有崩壞能不顧一切地推向夏璃殤。
“黑淵白花第零額定功率!”
夏璃殤沒有半分猶豫,雙手握槍,將黑淵白花狠狠的刺向炎之律者的核心。
黑淵白花的槍尖,那深邃的“黑淵”部分,此刻彷彿化為了吞噬一切的黑洞,邊緣卻纏繞著緋紅的淨化聖血。
她無視了那撲面而來的最後反撲,將騎槍以貫穿星辰之勢,狠狠地刺入了炎之律者的律者核心所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當纏繞著聖血的“黑淵”槍尖刺入核心的剎那,“凋零”與“淨化”同時作用。
炎之律者那狂暴的崩壞能,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鐵。
白熾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那毀滅性的鏈式反應被強行中斷,構成其形體的崩壞能開始從內部瓦解。
“不……可……能……”
一個的意念碎片,如同風中殘燭,最終消散。
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撐,炎之律者那殘破的形體,與緊緊握住黑淵白花的夏璃殤,一同從萬米高空,朝著下方那片剛剛鋪滿潔白花朵的焦灼大地,無力地墜落。
她們下墜的速度極快,在空中劃出一道混合著黯淡火星的垂落軌跡。
狂風在耳邊呼嘯,大地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夏璃殤能感覺到,槍尖傳來的抵抗正在迅速消失,炎之律者的存在正在歸於虛無。
但她沒有絲毫放鬆,依舊緊握著黑淵白花,維持著力量的輸出,確保這毀滅的化身不會有任何一絲復甦的可能。
她低頭,看著下方那片在戰鬥中變得愈發狼藉,卻又奇蹟般開滿鮮花的土地,眼神複雜。
勝利即將到手,但代價,同樣沉重。
而她們墜落的方向,指向一片地勢相對平緩的區域。
在那裡,一些尚未完全撤離的人員,以及剛剛清理完一波崩壞獸、正抬頭望天的澳洲小隊殘餘隊員。
最終的結局,即將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轟然落地。
而夏璃殤手中那柄貫穿了炎之律者的黑淵白花,也將為這段因果,畫上最後一個鮮血淋漓的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