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那輪代表毀滅的白熾太陽與金色太陽的碰撞依舊撼天動地,每一次能量的爆發都讓整個大陸為之震顫。
然而,在稍低一些的空域,以及那片正被火海與硝煙吞噬的大地上,另一道軌跡正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穿梭著。
那是一道暗藍色的流星。
夏璃殤將背後的蝠翼催動到極致,幽藍的光芒在她身後拖拽出如同彗尾般的光痕。
她不再刻意維持某種固定的形態,而是將自身化作了一道純粹的毀滅之光,一道屬於逐火之蛾的清道夫之光。
她的怒火併未完全熄滅,只是從爆燃的火山,轉化為了更加專注的殺戮意志。
每一次閃爍,每一次掠過,都指向崩壞獸最密集的區域。
數十隻聖殿級崩壞獸正引領著潮水般的下位獸群,圍攻一座依託堅固建築殘骸建立的最後防線。
守軍的彈藥即將告罄,絕望籠罩著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流星貫空而至。
夏璃殤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獸群中心,她甚至沒有揮動黑淵白花,僅僅是高速掠過時,周身自然逸散出的、高度壓縮的幽藍水汽與凋零之力,便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死亡領域。
那些猙獰的崩壞獸,無論是龐大的聖殿級,還是敏捷的突進級,在被那暗藍流光擦過的瞬間,身體便如同被投入強酸般迅速腐蝕、瓦解,或是內部結構被極寒瞬間凍結、然後崩碎成晶瑩的粉末。
它們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了一團團短暫綻放的暗紫色的“火花”,如同被點燃的煙花,在昏暗的天空中顯得詭異而悽美。
地面上,原本準備進行最後白刃戰計程車兵們愣在原地,看著天空中那如同割草般被清除的崩壞獸,以及那道一閃而逝、留下漫天“火花”的暗藍軌跡,久久無法回神。
“剛……剛才發生了甚麼?”
“是……是我們的援軍嗎?那是……甚麼力量?”
數只飛行類崩壞獸正從空中俯衝而下,試圖用射線和利爪撕裂緩慢行進的車隊。
暗藍流星以近乎直角轉折的詭異軌跡,驟然出現在車隊上空。夏璃殤背後的蝠翼邊緣瞬間彈出無數細長如針的幽藍水線,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輕響聲中,那些俯衝的崩壞獸如同被無形的針雨貫穿,身體猛地一僵,隨後便在空中解體,爆散成更加細碎的火花,紛紛揚揚地落下,甚至未能觸及下方的車輛。
車隊中的人們驚恐地抬頭,只看到一抹暗藍殘影消失在遠方,以及那如同幻影般消散的崩壞獸殘骸。
“老天……我們得救了嗎?”
“是那道藍光!是它救了我們!”
跑道上的最後幾架運輸機正在艱難起飛,而地面防線已然岌岌可危。
流星直接砸入了獸潮最前沿。
落地瞬間,沒有巨大的撞擊坑,而是以她為中心,一圈混合著極致寒意與凋零侵蝕的氣息驟然擴散。
光環所過之處,衝在最前面的崩壞獸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瞬間凝固。
隨後從外向內迅速化為冰雕,又在下一刻崩解成漫天閃爍的冰晶塵埃。
這清空的一小片區域,為防線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喘息之機,最後一架運輸機得以搖搖晃晃地衝上跑道,消失在濃煙之中。
防守的指揮官看著那道再次沖天而起、毫不停留地射向遠方的暗藍流光,下意識地立正,敬了一個無聲的軍禮。
她就如同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所到之處,崩壞獸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汙跡,只留下短暫而絢爛的死亡。
不知清剿了多少波獸潮,擊碎了多少隕石,當視野盡頭終於出現了蔚藍的海平面,以及海平面上那支規模龐大、嚴陣以待的鋼鐵艦隊時,夏璃殤的速度才稍稍減緩。
她如同一顆終於抵達目標的流星,帶著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波動,朝著艦隊中央那艘最為龐大的的旗艦俯衝而下
那是凱文所在的指揮艦。
她的到來,自然早已被艦隊的雷達和觀測裝置捕捉。
那道劃破天際、散發著強大崩壞能反應的流光,讓整個艦隊瞬間進入了高度警戒狀態。
但當識別訊號確認其身份為“友軍單位 - 夏璃殤”時,警戒並未完全解除,反而多了幾分驚疑與震撼。
夏璃殤在距離旗艦甲板數十米的高度驟然懸停,背後巨大的幽藍蝠翼緩緩扇動,帶起陣陣冰冷的海風。
她身上那屬於融合戰士的非人特徵——額角的犄角、紫羅蘭的豎瞳、覆蓋著細密晶鱗的面板以及那四條緩緩搖曳的觸腕蝠翼在艦橋探照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清晰而具有壓迫感。
她手中那柄白黑交織的騎槍“黑淵白花”,更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甲板上的水兵和陸戰隊員們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武器,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難以掩飾的本能恐懼。
他們聽說過這位首位融合戰士的傳聞,但親眼所見,其帶來的衝擊力遠超想象。
艦橋的門滑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他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夏璃殤,臉上放鬆了許多。
“情況如何?”
凱文的聲音。
夏璃殤緩緩降落在甲板上,觸腕蝠翼收斂,化作幽藍光點融入身後。
她迎上凱文的目光,紫羅蘭色的豎瞳中,那壓抑的怒火與戰鬥後的疲憊清晰可見。
“天上,符華在和炎之律者死鬥。”
她的聲音帶著戰鬥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凱文甚至能感受到其中壓抑的怒火。
“地面,崩壞獸潮基本清理完畢,主要疏散路線已打通。但……澳洲,完了。”
凱文沉默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她身上那些非人的特徵,最後停留在她那雙彷彿看透了太多無奈與憤怒的眼睛上。
“辛苦了。”
他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但其中包含的理解與認可,卻比千言萬語更重。
夏璃殤沒有再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黑淵白花,抬頭望向澳洲大陸的方向,望向那片依舊被兩個“太陽”映照得如同煉獄的天空。
她的戰鬥遠未結束,而這裡,將是下一個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