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了與炎之律者那令人窒息的正面角力,夏璃殤並未感到絲毫輕鬆。
相反,一股難以言喻的鬱憤在她胸中翻騰、積壓,如同即將爆發的海底火山。
她俯衝而下,背後那四片由觸腕轉化而成的幽藍魔鬼魚蝠翼割裂滾燙的空氣,帶著她如同一道復仇的暗影,直撲那片被赤色流星和崩壞獸充斥的空域。
她的目光冰冷如萬載寒冰,紫羅蘭色的豎瞳中燃燒著無聲的火焰。
腦海中不斷回閃著卑彌呼那帶著釋然與溫柔的訣別笑容,以及符華決意獨自面對宿命時的眼神。
了卻遺憾?溫柔的告別?
聽起來多麼美好,多麼悲壯。
可結果呢?
澳洲大陸依舊在燃燒,無數人依舊在哀嚎,炎之律者依舊在高空肆虐,而那位曾經豪爽如火的隊長,終究還是化為了毫無人性的毀滅化身。
命運,從未公平!
它給予溫柔者以殘酷,賦予守護者以毀滅。
她帶來的情報,她付出的努力,似乎只是讓這場註定的悲劇,披上了一層看似稍顯“體面”的外衣,其核心的絕望與損失,與那冰冷的“未來記憶”何其相似。
這憋悶了許久的怒火,必須找到一個宣洩口。
而眼前這些崩壞的造物,正是最好的目標。
數十顆拖著赤紅尾焰的隕石,正撕裂雲層,朝著下方一個擠滿了難民的車隊墜落。恐懼的尖叫甚至穿透了高空的風嘯。
夏璃殤甚至沒有瞥一眼那車隊,她的全部意志都鎖定了那片隕石雨。
她背後巨大的蝠翼猛然伸展到極致,周身彷彿與整片天空的水汽產生了共鳴。
她只是將手中的黑淵白花向前方虛空輕輕一劃。
剎那間,以她為中心,方圓數公里的空間彷彿化為了無形的深海。
空氣變得粘稠、沉重,泛起肉眼可見的、幽藍色的波紋。
那些急速墜落的隕石,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然減緩,表面的烈焰也彷彿被無形之力壓制,明滅不定。
緊接著,更為恐怖的景象出現了。
那片扭曲的空間開始劇烈旋轉,形成一個幽暗的漩渦。
漩渦中心深邃得彷彿連線著黑洞,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隕石們失去了所有掙扎的可能,被那無可抗拒的引力強行拉扯、扭曲,如同被無形巨獸吞入口中般,一顆接一顆地沒入那幽暗的漩渦中心。
轉眼之間,那片致命的隕石雨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那個緩緩收縮、最終歸於平靜的幽藍漩渦殘影,以及下方劫後餘生、目瞪口呆的難民。
地面上,負責護送車隊計程車兵們仰著頭,張大了嘴巴,幾乎忘了呼吸。
“那……那是甚麼東西?把隕石……吞了?”
“是總部派來的融合戰士。”
“老天……這真的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嗎?”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一聲震徹蒼穹的咆哮從側方傳來,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那是炎之律者創造的首隻,也是唯一一隻眷屬——末法級崩壞獸。
【焚世者·蘇爾特】
它龐大的身軀如同由熔岩和黑曜石構築的山脈,體表流淌著如同岩漿般的赤紅紋路,所過之處,空氣都在高溫下噼啪作響。
它形似一頭揹負著燃燒山脈的魔狼,四爪踏著大地,每一步都讓地面地震破碎微,噴吐出的氣息便是足以融化鋼鐵的烈焰風暴。
它正朝著一個沿海的重要疏散港口撲去。
夏璃殤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這頭龐然大物,胸中的怒火找到了更具體的靶子。
就是這些該死的崩壞造物,一次又一次地踐踏生命,扭曲命運。
她背後的蝠翼猛地一振,不再滑翔,而是化作一道筆直的幽藍閃電,主動迎向了蘇爾特。
蘇爾特顯然注意到了這個敢於挑釁它的小不點,燃燒的巨口張開,一道毀滅洪流,如同開闢地獄的熔岩之河,朝著夏璃殤奔湧而來。
夏璃殤不閃不避。她將黑淵白花交到左手,右拳緊握,幽藍色的水流如同活物般瞬間纏繞上她的手臂,壓縮、凝聚,彷彿戴上了一隻由深海之力構築的拳套。
面對那毀滅洪流,她只是簡單直接地一拳轟出。
拳鋒所至,前方的空間彷彿被無形的巨力擠壓、摺疊。
那奔湧的熔岩洪流,在接觸到拳風的瞬間,竟如同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壁,被那蘊含了洋流奔襲之巨力的拳風,硬生生地從中劈開。
赤紅的能量流被迫向兩側分流,從夏璃殤身體兩側掠過,將她身後的雲層染成一片赤紅,卻未能傷她分毫。
地面上,港口觀測塔的人員透過高倍望遠鏡看到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她把吐息……用拳頭劈開了?!”
“這怎麼可能?!那是末法級崩壞獸啊!”
一拳劈開吐息,夏璃殤去勢不減,瞬間逼近蘇爾特那巨大的頭顱。
她背後的蝠翼邊緣陡然變得鋒利如刀,如同四柄巨大的幽藍鐮刀,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交錯斬向蘇爾特的頸部。
蘇爾特發出憤怒的咆哮,抬起燃燒的巨爪拍下,試圖將她碾碎。
夏璃殤身形如同鬼魅,在巨爪的陰影下靈活穿梭,手中的黑淵白花如同毒蛇出洞,每一次刺擊都精準地刺在蘇爾特的器官上。
那蘊含“凋零”之力的槍尖,每一次接觸都會在蘇爾特那熔岩般的甲殼上留下一小塊迅速擴大的灰斑。
同時,她周身浮現出數十個不斷旋轉的幽藍水球。
這些水球彷彿擁有生命,隨著她意念一動,便以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違揹物理定律的軌跡彈射而出。
它們如同密集的彈雨,專門攻擊蘇爾特的眼睛、關節、能量核心等薄弱之處。
水球擊中目標後並非簡單破裂,而是爆發出極強的穿透力和侵蝕性,甚至能在其堅硬的甲殼上鑽出深深的孔洞。
“吼——!”
蘇爾特被打得怒吼連連,龐大的身軀反而成了累贅。
它試圖用範圍性的烈焰新星爆發逼退夏璃殤。
但夏璃殤背後的蝠翼瞬間合攏,將她包裹成一個幽藍的梭形,如同深海中的旗魚,以極限速度穿透了爆炸的火海,出現在蘇爾特的上空。
她雙手握住黑淵白花,將全身的力量,連同那積壓的怒火,盡數灌注其中
騎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白與黑的力量不再涇渭分明,而是扭曲融合,化作一種混沌的灰暗色彩。
她將騎槍高高舉起,然後對著蘇爾特那如同小型火山般的背部核心,狠狠投擲而下。
黑淵白花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黃油,無聲無息地沒入了蘇爾特的核心。
下一刻,極致的“創生”與極致的“凋零”在它體內同時爆發。
蘇爾特那龐大的身軀劇烈地痙攣起來,體表的熔岩紋路迅速黯淡、熄滅。
構成它身體的物質從內部開始崩解,如同風化的沙雕,最終在一陣無聲的哀鳴中,化作漫天飄散的黑色灰燼,消散在灼熱的空氣中。
末法級崩壞獸,【焚世者·蘇爾特】,被夏璃殤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徹底終結。
她懸浮在空中,微微喘息,伸手召回了黑淵白花。
看著那飄散的灰燼,她胸中的怒火併未完全平息,但至少宣洩了一部分。
她抬起頭,望向更高處那片依舊在激烈碰撞的空域,眼神依舊冰冷。
地面上,目睹了這場堪稱碾壓式戰鬥的人們,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他們看著天空中那個散發著幽藍光芒、如同深海女神又似復仇魔神的身影,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畏。
夏璃殤知道,真正的根源還在上面。但至少在此刻,她為這片燃燒的大地,清除了一部分迫在眉睫的威脅。
她背後的蝠翼再次舒展,目光掃向其他肆虐的崩壞獸群,新的獵殺,即將開始。
她的怒火,遠未燃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