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淵白花深深刺入死之律者的胸膛,生命之光與噴湧的死亡能量如同兩條殊死搏鬥的巨蟒,瘋狂地相互撕咬、湮滅。
死之律者那與夏璃殤一般無二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冰冷的紫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暴怒。
“成功了……嗎?”
遠處,勉強支撐著能量輸出的夏瑞,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希冀。
然而,律者的核心,尤其是執掌生死法則的死之律者核心,其堅韌與詭異遠超想象。
那被刺穿的創口並未如同預想般迅速崩潰,反而開始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如同黑洞般貪婪地汲取著周圍的一切能量,包括夏璃殤注入的創生之力。
“不好!”
夏璃殤心中一沉,想要抽回騎槍,卻發現槍身彷彿被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不僅如此,她自身的生命力與創生權柄正不受控制地沿著槍身被瘋狂抽取。
“呵……呵呵……”
死之律者發出低沉而沙啞的笑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瘋狂。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死亡’本身嗎?”
她猛地抬起頭,紫眸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
“既然無法獨存……那就一起……擁抱終焉吧!”
她放棄了壓制胸口的創傷,反而將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那不斷膨脹的死亡權柄,如同引爆一顆炸彈般,轟然向四周爆發。
這不是攻擊,而是……自毀式的權柄擴散。
“就如同你記憶中的那樣,一整片大陸一同落入那死霧之中吧!!!”
“哈哈哈哈哈!!!”
漆黑的死亡波紋以她為中心,如同毀滅的潮汐般瞬間擴散。
首當其衝的,便是距離最近的夏璃殤和那輛指揮車。
“璃殤!小心!”
夏瑞目眥欲裂,她幾乎是本能地,將指揮車所有的剩餘能量全部注入到搖搖欲墜的護盾發生器,試圖為夏璃殤抵擋這最後的衝擊。
但律者的瀕死反撲,其威力豈是殘破的科技造物所能抵擋?
咔嚓——!
護盾如同玻璃般瞬間破碎。
漆黑的死亡波紋狠狠撞擊在指揮車上,厚重的裝甲如同紙糊般被撕裂、腐蝕。
夏瑞只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瞬間貫穿了她的身體,彷彿連靈魂都被凍結、撕裂。
她猛地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鮮血,視野迅速變得模糊、黑暗。
“夏瑞——!!!”
夏璃殤眼睜睜看著指揮車在死亡波紋中解體,看著那個身影被漆黑的能量吞沒,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她想衝過去,但自身也被這爆發的死亡權柄狠狠擊中,純白騎槍脫手飛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拋飛,重重砸在地面上。
創生權柄在體內劇烈震盪,與侵入的死亡能量激烈衝突,讓她痛苦不堪。
凱文怒吼著揮動天火大劍,熾白的火焰暫時逼退了死亡波紋,將咆哮著衝來的永寂屍陀再次斬退,但他距離太遠,根本無法及時救援。
死之律者站在死亡波紋的中心,身體已經開始變得不穩定,彷彿隨時會消散。
但她看著被重創的夏璃殤和那輛化作廢墟的指揮車,發出了暢快而扭曲的狂笑。
“看到了嗎?這就是反抗的代價!死亡……是萬物的歸宿!接受它!擁抱它!”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掙扎著想要爬向指揮車廢墟的夏璃殤身上,聲音充滿了蠱惑與最後的瘋狂。
“你身負創生,亦曾觸及死亡的邊緣!你是最完美的容器。”
“來吧……接受這份死亡的權柄,與我融為一體!成為……完整的死之律者!”
“讓這終焉的死亡,播撒至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隨著她的話語,那原本因自毀而逸散的死亡權柄,彷彿找到了新的目標,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地朝著夏璃殤匯聚而去。
漆黑的能量如同觸手,纏繞上她的身體,試圖鑽入她的核心,與她體內那部分源自律者的創生權柄強行融合。
“不……滾開!”
夏璃殤奮力掙扎,調動創生之力試圖驅散這些死亡的觸手。
聖血在體內沸騰,淨化著侵入的死亡能量。
但她本身就擁有一部分律者的本質,此刻在死之律者主動放棄核心的情況下,那來自同源力量的吸引和侵蝕,變得異常困難而兇險。
她感到自己的意識彷彿在被拖入一個黑暗的深淵,無數終結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溫暖在遠離,情感在凍結,對生的眷戀正在被對永恆死寂的認同所取代……
“排斥……我必須排斥它……”
夏璃殤的意識在掙扎,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就在她的意志即將被死亡的洪流徹底吞沒的剎那——
一種彷彿來自遙遠星空的波動,毫無徵兆地介入了這片被死亡籠罩的空間。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瘋狂匯聚的死亡權柄停滯了。
凱文揮劍的動作凝固了。
連那頭末法級崩壞獸也僵立在原地。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片無盡的黑暗,以及在夏璃殤逐漸模糊的意識中,緩緩亮起的一點蔚藍色的星光。
那星光迅速擴大,化作一道柔和而浩瀚的光柱,穿透了層層死霧,降臨在夏璃殤的身前。
光柱中,一個神秘的身影,緩緩浮現。
她是——迦娜。
迦娜的目光落在瀕臨崩潰的夏璃殤身上,那蔚藍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找到了尋覓已久的座標,又像是看到了某種既定的命運。
“終於……找到你了。”
她的聲音空靈而悠遠,直接響徹在夏璃殤的意識深處,帶著一種撫平一切創傷的寧靜力量。
“掙扎於生死邊界的靈魂,承載著變數與可能性的種子……”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縈繞著蔚藍色的、如同星雲般旋轉的能量,輕輕點向夏璃殤的額頭。
“死亡的烙印,並非你的終點。虛數與量子之海的漣漪,因你而擾動……”
“接受這份引導吧,然後……做出你的選擇。”
“替我……找到她。”
那蔚藍色的光芒湧入夏璃殤的體內,瞬間穩定了她體內瘋狂衝突的創生與死亡之力。
將她那即將被死亡同化的意識,強行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暫時隔絕了外部死亡權柄的侵蝕。
夏璃殤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彷彿剛從溺斃的邊緣被救回。
她看著眼前這個無法理解的存在,眼中充滿了震驚、茫然,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恍惚。
迦娜靜靜地注視著她,身影開始逐漸變得透明。
“前方的道路……已然不同。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蔚藍色的光柱與迦娜的身影一同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時間的流速恢復正常。
夏璃殤體內的權能也被剝離了出來,權能重新合二為一。
死之律者核心在空中懸浮著,但失去了迦娜力量干擾後,它們變得溫和了一些。
或者說,不再那麼具有攻擊性。
夏璃殤癱坐在地上,感受著體內暫時平衡卻依舊危險的力量,看著不遠處死之律者那即將徹底消散的虛影,又望向凱文那邊,以及夏瑞所在的廢墟……
感覺更復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