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已然化作慘烈的焦土。
死之律者優雅地行走於破碎的大地之上,她所過之處,生機絕跡,只餘下灰敗與死寂。
黑霧如同她的披風,在她身後蔓延,吞噬著殘存的光亮。
崩壞獸的洪流衝擊著人類聯軍倉促構建的最後防線,炮火與怒吼在死亡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戰士們憑藉著意志與鋼鐵在苦苦支撐,能量護盾在死霧的腐蝕下明滅不定,每一秒都有英勇的身影在黑色的潮水中湮滅。
然而,他們的抵抗,在死之律者眼中,或許連“掙扎”都算不上,只是文明終結前微小的噪音。
她抬起手,指向一座仍在噴射火力的要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座鋼鐵堡壘連同其中的守軍,如同被時光瞬間風化了千萬年,無聲無息地化為漫天飄散的灰燼。
令人絕望的力量差距,讓所有目睹之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層冰霜。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
異變突生!
空中那播撒死亡的身影猛地一顫,周身穩定流轉的幽紫與純白光芒出現了不協調的扭曲。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一隻手捂住了額頭,那原本冰冷淡漠的紫眸中,竟短暫地出現了掙扎與混亂的神色。
“呃……怎麼可能……”
在她身後,一道意識強行從她體內分離,隨後在創生權柄的作用下具現而出。
正是夏璃殤。
她看起來狀態並不好,氣息也遠未恢復。
但在她脫離的瞬間,死之律者身上的氣息明顯紊亂並衰弱了一截,尤其是那創生的權柄直接消失不見。
夏璃殤的靈體懸浮在半空,深吸一口氣,靈魂深處傳來的虛弱感在創生權柄的作用下不斷的被修復。
她看向下方因她的出現而暫時停止動作的死之律者,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挑釁的弧度。
“嗨!感覺如何?”
她揚聲喊道,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
“我的這份禮物還不錯吧?”
她的話語充滿了戰意,彷彿迫不及待要再決高下。
然而,只有夏璃殤自己知道,這不過是虛張聲勢。
她雖然成功脫離並削弱了對方,但此刻的她狀態並沒有那麼好,正面抗衡並沒有太大的優勢。
死之律者緩緩放下手,眼中的混亂迅速被更加深沉的冰冷所取代。
她看著夏璃殤,如同在看一個不斷製造麻煩的惱人蟲子。
“苟延殘喘……自尋死路。”
她沒有多餘廢話,直接抬手,濃郁的凋零死霧便如同巨蟒般撲向夏璃殤。
夏璃殤明白她不能硬接。
電光石火間,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擁有創世權柄的夏璃殤,勉強也算得上是半個死之律者,律者可以操作崩壞獸,那麼夏璃殤自然也可以。
一道無形的指令,強行干涉了周圍正在衝擊人類防線的崩壞獸。
“吼——!”
原本撲向人類陣地的幾頭帝王級崩壞獸,動作猛地一僵,隨即猩紅的眼睛鎖定了空中的死之律者。
它們發出困惑而暴戾的咆哮,竟然調轉方向,將致命的吐息和利爪揮向了它們原本的主宰。
雖然這些攻擊對死之律者而言微不足道,甚至無法突破她周身的崩壞能,但這以下犯上的行為,無疑是對她權柄的挑釁。
死之律者動作一頓,揮向夏璃殤的死霧巨蟒消散。
她緩緩轉頭,看向那些失控的崩壞獸,那雙冰冷的紫眸中,清晰地燃起了名為 怒意 的火焰。
“褻瀆……”
她輕聲吐出兩個字,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
那幾頭敢於攻擊她的崩壞獸,連同周圍大片區域的低階死士和崩壞獸,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抹除,化為了最基礎的崩壞能粒子,消散於空中。
清理門戶,乾淨利落。
而就在死之律者注意力被吸引的這短暫空隙,夏璃殤試圖再次故技重施,調動權柄,想要操縱更遠處的崩壞獸群,甚至試圖影響那濃郁的死霧,為人類防線創造一絲喘息之機。
她再次散發出微弱的波動,延伸向戰場的角落……
然而,這一次情況有所不同。
一股遠比她強大和帶著絕對主宰意志的崩壞能,如同無形的鐵壁,瞬間覆蓋並奪走了她剛剛試圖觸及的那片區域的所有控制權。
死之律者強行剝奪了夏璃殤的支配權,夏璃殤這種背叛者,沒有資格操縱崩壞獸。
夏璃殤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撞上了一座冰山,那股反震之力讓她意識一陣劇烈盪漾,幾乎要潰散開來。
她驚愕地抬頭,看向死之律者。
只見死之律者正冷冷地注視著她,眼中那燃燒的怒意尚未平息,卻多了洞悉一切的嘲弄。
“玩弄不屬於你的力量……”
死之律者的聲音如同寒冬刮過的風。
“只會讓你顯得更加……可笑與悲哀。”
她輕輕抬手,對著夏璃殤虛握。
“現在,連同你這殘存的幻影,一併……歸於永寂吧。”
更加龐大、凝練的凋零之力,如同無形的囚籠,從四面八方向著夏璃殤收攏而來。
這一次,速度更快,範圍更廣,帶著不容置疑的抹殺意志。
夏璃殤的心沉了下去。
故技已不可施,力量懸殊,退路似乎已被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