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英桀櫻的身影徹底消散於意識黑暗的剎那——
嗡——!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迅捷與鋒銳的刀光,彷彿自虛無中誕生,又彷彿早已存在於時空的縫隙之間,驟然亮起。
這刀光並非針對任何實體,卻帶著一種斬斷因果、分離虛實的無上意志,以櫻的意識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向外綻放。
“咔嚓——轟隆!!!”
現實世界中,那間採用最高規格材料建造、足以抵禦重型崩壞獸衝擊的絕對隔絕禁閉室,如同被投入粉碎機的琉璃藝術品,瞬間爆裂開來。
厚重的合金牆壁被整齊地切割成無數巴掌大小的碎塊,堅不可摧的觀察窗化為齏粉,複雜的能量抑制裝置在亮起一串紊亂的火花後徹底熄滅。
整個結構在一瞬間徹底瓦解,煙塵混合著破碎的能量光芒沖天而起,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約束在一定範圍內,沒有肆意擴散造成更大破壞。
禁閉室外,正準備進行下一輪溝通嘗試的梅和焦急等待的夏璃殤,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得驟然止步。
梅博士一貫冷靜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瞬間的錯愕,深紫色的眼眸銳利地盯向那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心。
夏璃殤更是下意識地擺出了防禦姿態,玄鳥之翼進入著裝狀態,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發生甚麼了?!敵襲?!”
夏璃殤低呼,目光迅速掃視四周,卻並未發現任何外部攻擊的跡象。這毀滅性的破壞,彷彿是從內部……爆發出來的?
煙塵緩緩沉降。
廢墟中央,櫻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但她周身那層死寂般的冰冷屏障,似乎隨著禁閉室的破碎而一同消失了。
她微微低著頭,粉色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身體似乎有些僵硬,彷彿還沉浸在某種巨大的衝擊中。
然而,梅敏銳地注意到,櫻那原本因長時間緊繃而微微顫抖的指尖,此刻卻奇異地平穩了下來。
她周身散發出的不再是純粹的拒絕和殺意。
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甚麼?
梅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性,最終定格在夏璃殤之前提過的英桀櫻的意識。
是那個“未來的身影”做的?
她為甚麼要毀掉禁閉室?
是為了示威?
還是……為了打破某種僵局?
櫻抬起了頭。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卻不再是死水般的絕望或銳利的警惕,而是一種複雜到極點的光芒。
有震撼,有迷茫,有一絲未散盡的驚悸,但最終,沉澱下來的是一種做出了重大抉擇後的平靜。
她的目光越過廢墟,落在了梅的身上。
兩人視線交匯。
梅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回望著她,等待著。
夏璃殤也屏住了呼吸,意識到關鍵時刻或許已經來臨。
長時間的沉默,只有塵埃落定的細微聲響。
終於,櫻開口了,聲音因為久未說話而異常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晰。
“……我加入。”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梅的瞳孔微微放大,夏璃殤更是差點驚撥出聲。
櫻沒有理會她們的驚訝,繼續說道,目光坦然地迎著梅的審視。
“但我有一個條件,不,是唯一的要求。”
“說。”
梅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鈴,必須得到絕對安全的保障。不是囚禁,不是監視,是真正的、由你梅博士親自承諾並確保的安全。”
櫻的目光銳利起來,彷彿要刺穿梅的靈魂。
“我需要看到具體的方案和行動,而不是空泛的承諾。在我確認鈴絕對安全之前,我的合作是有限度的。”
這是妥協,也是交易。
是她在那道斬斷一切枷鎖的刀光啟示下,在經歷了與“未來自己”那番觸及靈魂的對話後,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讓步和……賭博。
梅深深地看了櫻一眼,沒有任何猶豫,點了點頭。
“可以。我會親自制定安置方案,並確保其執行。”
她的承諾乾脆利落,帶著逐火之蛾最高階別科學家之一的份量。
櫻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似乎終於微不可查地鬆弛了一線。
那支撐著她的堅硬之殼,出現了一道縫隙。她緩緩站起身,動作間依舊帶著刺客的優雅與警惕,但那股與世隔絕的孤絕氣息,已然淡去。
她踏出禁閉室的廢墟,站在了梅和夏璃殤面前。
“那麼,”
櫻看著梅,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卻少了幾分戾氣。
“梅博士,我需要做甚麼?”
一段充滿不確定性的合作,就此拉開序幕。
而那道斬碎禁閉室的驚天刀光,以及那個來自未來的身影,將成為深埋於所有知情者心中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