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在天的威脅如同退潮般消散,留下的不僅是滿目瘡痍的大地和需要撫平的創傷,更將一個名字推上了風口浪尖——梅。
她提出的、最終由維爾薇奇蹟般實現的“星門放逐”計劃,儘管過程充滿了難以複製的瘋狂和風險,但其結果無可爭議。
人類成功驅逐了一頭“末法級”崩壞獸,避免了大陸級災難。
這份功績,如同最耀眼的光環,牢牢籠罩在梅的頭頂,她的個人威望在逐火之蛾內部乃至全球範圍內,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藉此勢頭,梅沒有絲毫停頓,她深知這寶貴的視窗期轉瞬即逝。
她以雷霆之勢,推出了一系列醞釀已久的改革方案。
這些方案的核心,直指逐火之蛾長期以來存在的積弊。
《“先鋒”強化法案》
大幅提升一線作戰人員的訓練強度與標準,引入最先進的虛擬實境模擬系統和高強度崩壞能適應性訓練,旨在打造一支適應未來更嚴峻挑戰的超精銳部隊。
配套的是史無前例的大幅提升的福利待遇、撫卹金標準以及社會地位保障,確保戰士們無後顧之憂。
《“普羅米修斯”技術共享與快速轉化協議》。
強制要求各研究部門在一定限度內共享非核心關鍵技術資料,建立跨部門聯合攻關小組,旨在打破技術壁壘,加速前沿科技從實驗室到戰場的轉化效率。
《“方舟”全球防禦網路整合倡議》
提議以逐火之蛾為核心,整合各大洲相對獨立的防禦力量和預警系統,建立統一指揮、資訊實時共享的全球性防禦網路,提高對崩壞事件的整體響應和協同作戰能力。
這些方案一經提出,便在逐火之蛾內部引發了巨大反響。
基層士兵和低階軍官們幾乎是一片歡騰。
更高的待遇、更好的裝備、更科學的訓練意味著更大的生存機會。
梅的名字在軍營中被頻繁提及,帶著由衷的感激和敬佩。
她的聲望在基層空前高漲,甚至隱約有了某種“救世主”般的個人崇拜苗頭。
然而,在高層,情況則複雜微妙得多。
北美行政區執政官,同時也是逐火之蛾名義上的最高領導人之一亞瑟·克里斯蒂。
在私下與梅進行了一次長時間密談後,選擇了明確且強有力的支援。
他動用自身的政治影響力,為梅的方案在逐火之蛾最高議會中保駕護航,清除了大量程式上的障礙。
他給出的的理由很現實。
北美大陸在這次事件中受損嚴重,他需要一支更強大的逐火之蛾來保護他的核心利益。
而梅展現出的能力和魄力,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
他與梅,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同盟。
但其他大洲的執政官們,心情就遠沒有那麼愉快了。
歐羅巴聯合體的議會大廳內,幾位核心執政官面色凝重。
“克里斯蒂那個老狐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藉著梅的勢頭,是想把逐火之蛾徹底變成他北美的私軍嗎?”
“全球防禦網路?說的好聽!一旦建成,指揮權歸誰?資訊資料歸誰?最後還不是他北美一家獨大!”
“還有那個技術共享協議!我們歐羅巴投入巨資研發的等離子武器技術,難道就要這樣白白共享出去?”
“還有那個梅……她的權力膨脹得太快了。一個科學家,一個指揮官,現在的手伸得比誰都長!”
大洋洲共和體的高層會議同樣氣氛沉悶。
“強化戰士待遇,我們沒意見。但‘普羅米修斯’協議……這觸及到了我們的根本利益。”
“生物強化技術和神經接駁系統是我們的優勢領域,絕不能無條件共享。”
“她的改革太激進,幾乎重塑了逐火之蛾的權力結構。”
“長此以往,逐火之蛾將不再是一個國際性的合作組織,而會變成一個……獨立王國。”
“我們必須承認,崩壞的威脅確實在升級,需要更強大的逐火之蛾。但現在……不是她梅一個人說了算的時候。”
而亞洲執政官相對來說更加冷靜,無論如何梅出生於亞洲地區,這是無可否定的事實。
無論她站在哪裡,人們首先會想到的便是他的故鄉。
除非她公開否認與己的故鄉,否則這個關係會一直聯絡到她政治生涯結束。
所以無論怎麼改革,亞洲都不會是最後的輸家。
這些執政官們清楚地認識到,在崩壞威脅日益加劇的當下,逐火之蛾的重要性已無可替代,與其對抗,不如想辦法控制和利用。
但他們絕不甘心看到權力如此集中地向梅傾斜。
於是,一道道加密指令從各大洲的首府發出。
“啟動‘韁繩’計劃。”
“讓我們的人開始行動,在議會里給她製造點麻煩,不要太明顯,從預算、細節、風險評估上挑毛病,拖延時間。”
“接觸逐火之蛾內部那些對梅不滿的人,尤其是那些利益受損的老派系,給予他們暗中支援。”
“控制輿論,可以讚揚她的功績,但更要強調‘集體領導’和‘國際協作’的重要性。”
“尋找她計劃中的任何潛在漏洞,或者她團隊中任何可能存在的問題人物,等待時機。”
山雨欲來風滿樓。一股針對梅的、無聲的暗流開始在逐火之蛾內部及其背後的政治舞臺上悄然匯聚。
而在逐火之蛾內部,情況同樣暗潮洶湧。
梅的改革觸動了許多舊有勢力的蛋糕。
後勤部門的元老對資源大幅度向作戰和研發傾斜感到不滿,他們的權力被削弱了。
一些習慣於舊有作戰模式的高階將領,對梅那套強調技術至上、精英小隊的理念嗤之以鼻,認為這忽略了傳統大規模兵團的價值,也威脅了他們的地位。
甚至科研部本身,梅比烏斯雖然因為維爾薇和專案成功而暫時與梅合作。
但是梅里烏斯並不能保證整個科研部的人都會聽從梅的命令。
更有一些純粹出於嫉妒或理念不合的人,暗中對梅的迅速崛起感到不安和排斥。
這些分散的力量,在外部政治勢力的暗中鼓動和串聯下,開始悄然聚集。
某間不起眼的軍官俱樂部包廂內,幾位穿著舊式軍裝的老將軍正在低聲交談,語氣憤懣。
“那個女人……太狂妄了!她以為打贏了一場仗就能指手畫腳了?”
“那些毛頭小子現在眼裡只有她梅博士,還有沒有我們這些老傢伙?”
“克里斯蒂閣下也不知道被她灌了甚麼迷魂湯……”
“聽說作戰部下一步還要裁撤一批舊型號的裝甲和戰艦,全是我們的老夥計……”
另一處,某位負責後勤採購的實權人物,正在與一位來自歐羅巴的“商業代表”共進晚餐,言談甚歡。
“…是的,預算卡得很緊,全部流向那幾個尖端專案……嗯,我明白,傳統的裝備維護也很重要……或許,我們可以從議會層面提出一些‘補充提案’?”
這些暗地裡的動作,如同潛藏在海面下的冰山,暫時還未浮出水面,但其冰冷的體積,已然開始影響航船的穩定。
梅並非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她的辦公室燈光常常亮至深夜,普羅米修斯幫她處理著海量資訊,分析著議會投票傾向,標記出潛在的反對者和動搖者。
她深知改革的阻力有多大,但她沒有退路。
崩壞的進化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人類沒有時間再內耗和扯皮。
她必須趁著目前威望正隆,強行推動改革,哪怕這會樹立無數敵人。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在逐火之蛾的內部和外部政治舞臺上悄然拉開了序幕。
一方是聲望正盛但根基未穩的梅及其潛在盟友,另一方是盤根錯節的舊有勢力聯盟。
雙方的博弈,將直接影響著人類對抗崩壞的力量走向,其兇險程度,或許並不亞於正面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