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璃殤拖著依舊有些發軟的雙腿，進行個測試，差點把自己的命給測出去了。
“站住！”
夏璃殤腳步一頓，認命地轉過身。
只見梅比烏斯依舊站在控制檯前，背對著她，手指飛快地操作著，調取著剛才實驗失敗時記錄下的龐雜資料流。
螢幕上，那些蘊含著極致冰寒與毀滅氣息的能量頻譜正在被反覆分析和放大。
“親愛的小助手，你似乎沒有把律者的資訊告訴我。”
梅比烏斯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一般在夏璃殤的耳畔響起。
“那個律者的具體形態特徵？能量輻射的獨特頻率？環境凍結的優先順序和模式？任何細節，哪怕是你覺得無關緊要的。”
她的語氣急切而專注，完全沉浸在對新資料的狂熱中，甚至懶得用她慣常的嘲諷包裝一下。
顯然，即使實驗失敗了，這片意外挖掘出的“記憶戰場”資料，對她而言也是極具價值的寶藏。
夏璃殤看著梅比烏斯專注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螢幕上那不斷被解析的、屬於“未來”的冰封慘狀，心臟微微抽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完全緘默是不可能的，梅比烏斯不會放過任何線索。
那是文明徹底毀滅後的下一個紀元景象。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開口，選擇從最基礎、也是最不會出錯的資訊開始。
“冰之律者……其權柄的核心表現是‘冰’。但並非簡單的凝結水分，其本質是操縱分子運動。”
梅比烏斯操作的手指猛地停頓了一下，雖然沒有回頭，但微微側過的耳朵顯示她正在全神貫注地傾聽。
夏璃殤繼續道。
“她能夠極大程度地減緩甚至停止指定區域內分子的熱運動。”
“因此表現為極致的低溫和物質的凍結。”
幸好夏璃殤的記憶力很好，記得每一個律者權能的完全資訊。
“分子運動……”
梅比烏斯低聲重複了一句，眼中閃過極度興奮的光芒，手指再次飛快舞動，顯然是在根據這個方向重新建模和驗證資料。
“哼……有點意思。”
“但是，博士，”
夏璃殤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我並不建議您基於這些觀察資料，立刻大規模開展針對性的預防或防禦設施建設。”
“哦？”
梅比烏斯終於轉過身，雙手抱胸，臉上帶著玩味和審視的表情。
“給我一個理由？難道知道了敵人的能力，不該提前準備嗎？還是說……你隱瞞了甚麼？”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能穿透人心。
夏璃殤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舊維持著鎮定。
她早已準備好了說辭。
“並非隱瞞。而是根據我的觀察和經驗，律者的誕生與進化，並非一成不變。”
“它們會根據文明當前最主要的對抗手段和科技發展方向，進行某種‘反制性’的適應和變異。”
她斟酌著用詞。
“如果我們過早地展示出對‘極致低溫’的絕對防禦能力，可能會導致下一任冰之律者，朝著不可預測的方向進化。”
“或許她的代號就不是冰之律者了，這會讓我們現有的準備反而變成弱點。”
梅比烏斯眯起了眼睛，似乎在評估夏璃殤話語的可信度。
她那的眼眸緊緊盯著夏璃殤。
半晌，她才冷哼一聲。
“哼，也罷，畢竟對整個世界本質的瞭解，可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你，高維的觀測者。”
“過獎了。”
夏璃殤臉不紅心不跳地，接受了梅比烏斯烏斯的誇獎。
梅比烏斯：……
這裡沒臉沒皮，是跟愛莉希雅學的吧
“罷了，你的警告我姑且記下了。那麼，你記憶中那個戰場的地點呢？”
“那座被冰封的城市，座標在哪裡？任何地標特徵？”
這才是她最想確認的，如果能找到現實中的對應地點，或許能發現律者誕生的規律或前置條件。
夏璃殤的心猛地一沉，最棘手的問題來了。
“關於我們這個文明的未來，博士你知道多少？”
梅比烏斯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嘖”，語氣顯得很不在意。
比起回答夏璃殤的問題，她更想讓夏璃殤給出答案。
“無非就是進化失敗，走向了毀滅而已。”
“她們會失敗，我可不會。”
“怎麼我親愛的小助手，你是在擔心我嗎？”
說著說著梅比烏斯整個人都貼了上來，感覺就像一條危險的蛇，時刻都會纏繞在夏璃殤的身上
夏璃殤把手擋在身前，露出了一副不可領教的表情。
“博士還是對克萊因這樣搞吧，別這樣看著我。”
看著夏璃殤縮回去的樣子，梅比烏斯滿意的坐了回去。
“咳咳，我們還是回到剛才的話題。”
“這是找不到的，博士。那並非我們這個時空發生過的事情。”
“甚麼？”梅比烏斯皺起了眉頭。
“那是其他時空的景象，並非我們這個時空的。”
夏璃殤丟擲了準備好的解釋。
“我主要觀測物件是下一個文明紀元的時空。”
“這幅景象就是在下個文明紀元觀測到的，去尋找它，只會是白白浪費資源和時間。”
梅比烏斯沉默了。
她看著夏璃殤，目光閃爍不定，似乎在權衡這番話的真實性。
“哼，算你還有點用，提供了點有趣的猜想和無效資訊。”
最終，梅比烏斯似乎暫時接受了這個說法，或者說，她對無法立即驗證的事情選擇了擱置。
“行吧，今天的時間就到這裡了，關於那位律者的事，給我交一份報告。”
她惡聲惡氣地威脅道，然後立刻轉過身，重新沉浸到那些資料之中，彷彿夏璃殤已經不存在了。
夏璃殤如蒙大赦，暗暗鬆了口氣，不敢再多言，立刻轉身快步離開。
直到走出第七研究所，重新感受到總部常規通道的燈光和空氣，她才放鬆了一點點
但她也知道，梅比烏斯絕不會完全相信。
那條對知識和對“進化”充滿渴望的蛇，一定會用她的方式，繼續沿著任何可能的線索摸索下去。
但無論結果如何，自己已經將真相告訴她了，無論接下來怎麼做，就是梅比烏斯博士的事了。
同時，還得回去面對那兩份同樣令人頭疼的報告。
一份是關於“行為規範”的心得體會，另一份，則是關於這場“失敗實驗”和“異世界冰之律者”的詳細技術報告。
報告數量，果然還是增加了。
夏璃殤仰頭望了望天花板冰冷的燈光，發出一聲無聲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