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進去?睡一覺?”
夏璃殤看著維生艙,又看看梅比烏斯臉上那怎麼看都像是“不懷好意”的笑容,心裡那點毛骨悚然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這場景,實在太像某些恐怖片裡邪惡科學家要把人抓去做實驗的開頭了。
“博士……您確定這只是個‘測試’?”夏璃殤小心翼翼地確認道,腳步微微遲疑。
梅比烏斯發出一聲輕笑,帶著點戲謔。
“放心,目前我對你的身體構造還沒那麼大興趣。至少……不是物理層面的。”
她的眼睛掃過夏璃殤,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只是需要藉助你獨特的‘感知力’和與那個地方的‘親和性’,嘗試進行一次高維信標的錨定實驗。”
“理論上……沒有任何風險,甚至對你來說應該很‘舒服’。”
(嘖,麻煩的小鬼,要不是你的意識波譜最契合……誰願意找你這種一點都不‘聽話’的實驗體。)
“那個地方?”
夏璃殤立刻捕捉到了關鍵詞,紫羅蘭色的眼眸微微一凝。
“往世樂土?”
“聰明~”
梅比烏斯打了個響指,走到控制檯前,手指快速點觸著懸浮的光屏,調出大量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資料模型。
“總是依賴某個‘鑰匙’才能開啟通道,效率太低,風險也高。”
“如果我們能自己製造一扇‘後門’,甚至直接建立一個穩定的座標錨點……哼,很多事情都會方便很多。”
“那群老古董只知道盯著眼前的崩壞獸,根本不懂真正寶貴的知識藏在何處。”
”只有掌握了過去,才能更好地……進化未來。”
夏璃殤明白了。
梅比烏斯是想繞過她,直接建立與往世樂土的穩定連結。
這倒是很符合梅比烏斯一貫的熱衷於挑戰禁忌的風格。
“希望博士的實驗一切順利。”
她利落地脫掉文職制服的外套,露出裡面便於活動的作戰內襯,然後按照梅比烏斯的指示,躺進了那冰冷的維生艙。
“我可是梅比烏斯,小白鼠可輪不到你操心。”
艙門緩緩閉合,淡藍色的霧氣瀰漫開來,同時神經感測介面輕柔地貼合在她頭部的關鍵穴位。
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身體的感覺逐漸遠去……
梅比烏斯看著監測螢幕上平穩變化的腦波和生理資料。
“很好,意識接入穩定,嘗試共鳴…”
實驗室內的儀器嗡鳴聲陡然升高,能量沿著預設的迴路奔湧,匯聚向維生艙,試圖強行撕開一道通往資料墓穴的裂隙。
然而,就在能量達到峰值,即將突破某個臨界點的瞬間——
嗡!!!!
梅比烏斯面前的監控螢幕上的資料瞬間亂碼、瘋狂跳動。維生艙劇發出了警報聲。
“怎麼回事?!能量過載?頻率排斥?!”
梅比烏斯臉色一變,手指飛快地在控制檯上操作,試圖穩定能量輸出。
“強制降壓,注入鎮靜劑,保護意識核心。”
“該死!樂土的防火牆比預想的更詭異,還是說她的意識深處有別的?”
但她的干預似乎晚了一步。
實驗並未成功錨定通往樂土的通道,那狂暴的能量在失敗的瞬間,彷彿找到了另一個宣洩口。
它猛地裹挾著夏璃殤的意識,一頭撞進了她記憶深處的某個碎片之中,並將其瘋狂地具現化。
夏璃殤猛地“睜開”了眼。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她,並非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種直接凍結靈魂的絕望與死寂。
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被徹底冰封的廢墟之上。
腳下是暗藍色的堅冰,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天空是灰暗的、壓抑的,不斷有冰冷的灰燼般的東西飄落。
眼前,是一座曾經無比繁華的現代都市。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交錯複雜的立體交通網路、宏偉的跨海大橋……
然而此刻,這一切都被包裹在厚厚的、晶瑩剔透的冰層之中,如同一個巨型的、死寂的水晶棺槨。
冰層扭曲了光線,讓那些凍結在奔跑、驚恐、絕望姿態中的人形冰雕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遠處,隱約可見巨大的、如同鑽石星辰般的崩壞獸在冰封的樓宇間徘徊。
珊瑚島市。
現文明冰之律者降臨之地。
夏璃殤的心臟驟然收緊!這是她記憶中的場景之一。
而就在這片絕對零度的死亡世界中心,在那最高的一座花園的中心,靜靜地佇立著一個身影。
她身姿高挑而優雅,穿著一身彷彿由極冰雕琢而成的、帶著繁複華麗紋路的裙甲。
栗色的長髮披散在身後,她的臉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黑色面紗,遮掩了她的容貌。
她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那股純粹到極致的寒意,就讓夏璃殤的意識體都感到一陣陣劇烈的刺痛。
彷彿多看一眼,自己的靈魂都會被那目光冰封、粉碎!
[冰之律者——安娜·沙尼亞特]
安娜頭上頂的標識反映了她的身份。
夏璃殤:?
不是,這給我整哪來了,這還是前文明嗎?
夏璃殤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彷彿也被無形的寒冰禁錮在了原地。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絕望的身影,感受著那席捲一切的冰冷與死寂。
實驗室中,梅比烏斯驚愕地看著主螢幕上瘋狂反饋回來的資料流和扭曲的影象。
那並非往世樂土的資料結構,而是一片極度嚴寒、充滿毀滅氣息的戰場環境掃描圖。
“這是……律者級的崩壞能反應?!不對……這是記憶回溯?”
梅比烏斯瞬間分析出了情況,她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她看到代表夏璃殤意識穩定性的資料正在飛速下跌,精神波動曲線如同暴風雪中的心電圖。
“強制喚醒!立刻!”
梅比烏斯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下達指令,語氣急促而嚴厲,甚至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急?
“白痴!蠢貨!誰讓你去想那種東西了。”
“你的腦子是篩子嗎?這種時候被拉進那種地方,想精神崩潰嗎?”
強效的清醒劑和神經刺激訊號被注入維生艙。
嗡——
維生艙的震動緩緩停止,刺耳的警報聲平息。
艙門嘶的一聲向上滑開,冰冷的霧氣湧出。
夏璃殤猛地從艙中坐起,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瞳孔劇烈收縮,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剛從冰海中被打撈上來。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還殘留著無法驅散的極致恐懼和冰冷。
梅比烏斯快步走到艙邊,眼睛此刻顯得格外銳利。
她迅速掃過夏璃殤的狀態監測讀數,確認她沒有受到不可逆的精神損傷後,才微微鬆了口氣。
但她開口的語氣卻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帶著刺的嘲諷。
“看來你的記憶也不太平坦呀,小白鼠,一個從未被記錄過的律者。”
她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驚魂未定的夏璃殤。
“或許我應該讓你跟那個傢伙多待一會兒,方便我收集一些新的資料?”
望著梅比烏斯,夏璃殤的嘴角抽了一下。
(博士,我怎麼感覺你比我還要急呀)
剛才那種情況要不是梅比烏斯快速將自己拉出來,自己可要被凍成冰雕了。
眼見夏璃殤沒有說話,梅比烏斯繼續說道。
“看來通道的建立還為時尚早,身為實驗的助手,你可不是那麼的合格啊。”
看著梅比烏斯那副“惡毒”的嘴臉,夏璃殤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我也沒有辦法呀,最近一直在思考下一次崩壞的事情。”
“所以記憶中關於第五律者的印象會深刻一點,會被投影出來也很正常。”
“哦?”
梅比烏斯立刻捕捉到了夏璃殤話語中關鍵的內容。
原本以為是一位不知名的律者,沒有想到是下一次崩壞誕生的律者。
看來有必要根據剛剛的資訊好好的進行準備。
“記得寫報告,詳細記錄你剛才看到的一切細節,越詳細越好。尤其是那個律者的能量特徵和環境資料。”
“這可能是唯一有價值的收穫了!寫不完不準下班!”
她轉過身,重新面向那密密麻麻的資料屏,開始快速覆盤剛才失敗的實驗資料。
她的嘴裡還不住地低聲抱怨著“垃圾資料”、“還得改進演算法”之類的話。
但夏璃殤隱約看到,在她轉身的剎那,梅比烏斯似乎極其快速地瞥了一眼生命體徵監測儀的最終穩定讀數。
夏璃殤慢慢地從維生艙中爬出來,雙腿還有些發軟。
她看了一眼梅比烏斯專注於資料的背影,又想起那份只開了個頭的心得體會報告和黛絲的叮囑……
得,報告數量喜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