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抱著修復好的木頭小鳥,破涕為笑,依偎在阿波尼亞修女身邊。
現實中的阿波尼亞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目光溫和地轉向夏璃殤。
“夏小姐似乎很喜歡這裡的氣氛?”
阿波尼亞修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她灰色的眼眸掃過祭壇前夏璃殤剛剛獨自站立的位置。
夏璃殤收回落在小女孩玩具上的目光,紫羅蘭色的眼眸恢復了一貫的沉靜,只是深處那抹疲憊感尚未完全褪去。
她微微一笑,語氣放緩了許多。
“是的,阿波尼亞小姐。這份寧靜……很珍貴。”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真誠。
“尤其是在經歷過……某些喧囂之後。”
她沒有具體言明,但“喧囂”二字背後,是崩壞獸的嘶吼、城市的崩塌、戰友的犧牲。
第四次崩壞,審判級崩壞獸貝努那遮天蔽日的陰影和毀滅性的吐息,彷彿還烙印在眼前。
作為北美第四戰術反應小隊的副隊長,她不僅需要精準的戰術指揮,更需要身先士卒,直面那足以輕易摧毀一個城市的恐怖存在。
那份出生入死的經歷,以及成功剿滅貝努所帶來的鉅額功勳與風險津貼,共同構築了她如今遠超常人的薪資水平。
阿波尼亞瞭然地頷首,那份悲憫彷彿能包容一切創傷。
“心靈的港灣,有時比物質的堡壘更為重要。請坐,夏小姐。”
她示意夏璃殤在靠近祭壇的第一排長椅上坐下,自己則坐在稍側的位置,讓小女孩靠在自己身邊玩著恢復如初的“小藍”。
短暫的沉默流淌在兩人之間,只有小女孩擺弄木頭小鳥翅膀時發出的輕微咔噠聲。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夏璃殤的目光再次環視這小小的祈禱室,最終落回阿波尼亞身上,眼神變得認真而柔和。
“阿波尼亞小姐。”
她開口,聲音之中包含了幾分期待。
“我此行拜訪,除了想看看這片被您守護的安寧之地,也希望能為這裡盡一份微薄之力。”
她說著,從衣服的內袋裡,取出一個薄薄的皮質支票夾。
她開啟支票夾,抽出一張早已填寫好的支票,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支票上的金額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對於一個主要依靠捐贈維持運轉的孤兒院兼療養院來說,這筆錢足以支撐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日常開銷。
至於多餘的部分,甚至有餘裕進行一些必要的設施修繕。
這數字背後代表的,是無數次在崩壞獸利爪下穿梭、在毀滅邊緣力挽狂瀾所換來的價值認可,是逐火之蛾對頂級戰力毫不吝嗇的投入。
夏璃殤將支票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長椅空位上,推向阿波尼亞的方向。
“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
她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談論天氣,彷彿那鉅額數字對她而言不過是一串尋常的數字。
“希望能對孩子們有所幫助,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阿波尼亞的目光落在支票上。
以她的洞察力,自然能瞬間理解那個數字所代表的份量。
她的灰藍色眼眸微微睜大了一瞬,那份永恆的悲憫中,清晰地流露出一絲真切的動容。
她並沒有立刻去拿那張支票,而是抬起頭,極其認真地凝視著夏璃殤。
“夏璃殤小姐,”
阿波尼亞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感激。
“這份饋贈……太過厚重了。讓我有些受之有愧。”
她停頓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眸中彷彿有微光閃爍,如同晨曦穿透薄霧。
“我代表療養院的孩子們,也代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份祈願,向您致以最深的感謝。”
她微微欠身,姿態優雅而莊重。
“這份心意,我們會善加利用,讓它化作孩子們臉上的笑容,化作這院牆內每一刻的安寧。”
她沒有虛偽地推辭,因為她深知這份饋贈對於療養院的意義,也明白夏璃殤此舉背後那份不容置疑的決心。
她緩緩伸出手,用指尖極其鄭重地拈起那張薄薄的支票,彷彿那重於千鈞。
支票被她小心地收攏在掌心,貼在心口的位置片刻,才珍而重之地放入自己修女袍的內袋中。
“日後有機會,您也可以多來療養院看看”
阿波尼亞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卻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囑託。
“它或許也能成為您片刻的休憩之所。”
夏璃殤看著阿波尼亞收下支票,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那笑意沖淡了她眼底深藏的疲憊。
“能幫上忙就好。”
她簡單地回答。
對她而言,金錢不過是工具,能用在真正需要守護的地方,才是它最大的價值。
體內的細微痛楚似乎都因這份心意落地而稍微平復了一絲。
小女孩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莊重,安靜地靠在阿波尼亞身邊,好奇地看了看夏璃殤,又低頭看看自己懷中的木頭小鳥。
夏璃殤的目光停留在小女孩懷中那隻被修復的木頭小鳥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長椅光滑的木紋。
“這小藍…對這孩子很重要吧?”
她的聲音很輕,紫羅蘭色的眼眸深處,彷彿倒映著某些同樣需要修補的碎片。
阿波尼亞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灰藍色的眼眸漾開溫柔的漣漪。
“是的,是她父親留下的唯一念想。”
她輕輕撫摸著女孩柔軟的頭髮,語氣不由的放緩了很多。
“能修好它,讓她重新笑起來,便是此刻最好的。”
短暫的寂靜中,只有小鳥翅膀輕微的咔噠聲。
陽光透過彩窗,在夏璃殤略顯蒼白的側臉上投下變幻的光斑。
“您的手藝真好。”
夏璃殤終於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沉靜的真誠。
“能讓破碎的東西重獲新生…很了不起。”
這句話,似乎不僅僅在說那隻小鳥。
望著這隻破碎的小鳥,夏璃殤想到了很多東西。
命運,崩壞……
夏璃殤的大腦突然回過神來,將這些想法甩掉出去。
(這種時候就不要想這些沉重的東西了。)
不過剛才夏璃殤產生了極短一瞬間的迷茫,被阿波尼亞敏銳的捕捉到了
阿波尼亞的目光轉回夏璃殤身上,那份悲憫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壁壘。
“修復物品需要耐心與巧手,夏璃殤小姐。”
“而修復心靈…則需要更多的光與時間。”
她停頓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對方。
“您看上去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