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顆黑洞將他吞噬的瞬間,他以為自己會被撕成粒子。
但雷電本源在生死關頭自發護主,暗金色的雷霆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顆繭,硬生生扛住了撕裂空間的偉力。
只是那顆繭也被亂流衝散了,他像一片被捲入旋渦的落葉,在維度夾縫中隨波逐流,努力維持著意識不被虛無吞噬。
這裡沒有距離感、沒有方向感,甚至連時間在這裡似乎也沒有意義,他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秒,或許是一萬年……
王臨淵將磁力延伸出去,嘗試尋找參照物。
但這裡的磁場扭曲破碎,碎片與碎片之間彼此衝突,使得磁場瞬間分崩離析。
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在移動。
那些能量碎片從身邊掠過的速度在加快,說明他被某個方向的引力捕獲了。
王臨淵讓自己放鬆下來,像漂流者順應洋流一樣順應亂流的走向,同時將雷電本源凝聚在雙目,試圖在黑暗中找到哪怕一絲光。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看到了一個光點。
起初只是針尖大小的一點微光,在無邊的黑暗中幾乎可以被忽略。
但他的精神力在那光點乍現的剎那,捕捉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那是物質世界的氣息,是空氣的流動、水的溫潤、大地的厚重、生命的脈動所交織的氣息!
他心頭一喜,當即朝著那個方向緩緩移動。
但空間壁障脆弱如薄紙,稍有不慎便可能墜入更深層的維度裂縫,所以他也不敢在亂流中貿然加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隨著距離漸次拉近,光點愈發龐大,周遭的亂流也變得狂暴起來。
猶如一條即將奔入大海的河流,在入海口處洶湧翻卷。
暗金色的雷電再次自體內奔湧而出,將他整個人裹成一團,在亂流中硬生生撕開一條通道。
當他終於看清那光點的真容時,卻發現它竟是一道橫亙虛空的黑紅色光縫,邊緣銘刻著似曾相識的符文。
那樣式,像是在某個世界見過。
那些符文正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從虛空中抽取能量,維繫著裂縫的穩定。
來不及細想,他便察覺到雷霆之力構成的繭已瀕臨崩潰,只能孤注一擲,將雷電之力盡數灌注雙臂,徒手掰開裂縫邊緣,強行將身體塞了進去。
穿越世界壁障的瞬間,一股巨大的阻力襲來,彷彿無數隻手在拉扯他的身體,欲將他撕碎在壁障之中。
但暗金色的雷霆再次炸開,將所有阻力盡數震散,使得王臨淵如一顆流星般,撞入了新世界的天空!
……
廣袤的荒原之上,硝煙仍盤旋在低空中。
地面龜裂如蛛網般縱橫交錯,深褐色的泥土與暗紅的血跡交織,凝結成一塊塊黑紅色的硬痂。
散落的斷刃與破損的甲片半埋在沙礫裡,刃口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天邊殘霞的餘暉灑在上面,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荒原之中,數萬忍者聯軍正沉浸在剛才那場勝利的歡慶裡,眾人的臉上洋溢著一絲輕鬆的喜悅。
但就在這時,一名忍者指著一處高聳的岩石,驟然拔高音量喊道:“喂!那是甚麼?”
只見岩石頂端,兩道身影正在俯視著地面的眾人。
為首的男人身穿黑色作戰服,外披紅色疊層掛甲,雙手佩戴黑色手套,長髮及腰,在風中緩緩飄動。
他面容稜角分明,下頜線如刀削般硬朗,雙手環抱胸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王者霸氣,彷彿腳下那八萬忍者聯軍不過是螻蟻。
詭異的是,那人的眼白是黑色的,外露的面板佈滿了陶瓷碎裂般的灰黑色裂痕,露出左邊的三勾玉寫輪眼,正冷漠地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宇智波斑,戰國時代最傳奇的忍者之一,以穢土轉生之姿重返人間。
而他身旁站著一個渾身纏滿繃帶、只露出雙眼和鼻子的消瘦男人。同樣的黑色眼白,同樣的面板裂痕。
那正是無的分身,二代目土影的一半靈魂。
他從之前的封印中逃脫後與斑匯合,此刻正安靜地站在斑的身側。
斑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佩戴著“忍”字護額、卻身著五大國不同服飾的忍者聯軍,嘴角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雖然統一佩戴著忍字護額,卻身著五大國的服飾……這是新的忍者聯軍嗎?”
無的分身微微側頭,那雙空洞的眼睛同樣俯瞰著戰場,口吐三字:“是戰爭。”
斑沉默了片刻,思緒掠過塵封的過往,緩緩開口:“畢竟是那個人的手筆……但他的計劃應該並不順利吧?否則,我不應該是以穢土轉生的姿態重返人間。”
無的分身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突然,他的身體開始抽搐,接著嘴巴張開,發出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陰冷聲音:“斑大人,您對這副身體還滿意嗎?”
斑的眼神微變,放下的嘴角又壓了壓:“你就是施術者?”
“藥師兜,一個無名小卒。”兜的聲音透過無的身體傳來,姿態放得很低,“我特意為您準備了這副全盛時期的身體。”
斑冷笑一聲:“你見過我的全盛時期?”
“所以現在,更像親眼見證。”兜的語氣中藏著壓抑的興奮,像一個收藏家在展示自己最珍貴的藏品。
斑不再言語,徑直從高聳的岩石上縱身躍下,身上的紅色疊層掛甲在風中獵獵作響。落地的剎那,腳下的地面驟然炸開一圈氣浪,碎石與塵土向四面八方飛濺。
“可以。”
他低沉的聲音從瀰漫的煙塵中透出來,隨即抬步朝聯軍陣線走去。那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卻都帶著重如山嶽的壓迫感。
那股壓迫感隨著他的接近愈發濃重,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眾人胸口發悶。
前排的聯軍忍者不由自主地往後縮,手中的苦無與手裡劍不住地顫抖。有人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有人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更有人連武器都握不穩了。
“不要退!”一個木葉上忍的在人群中高呼,“他只有一個人。我們有八萬人,圍住他!”
那個上忍呼喊著第一個衝了上去,手中的苦無直刺斑的咽喉。
斑側身閃避,苦無擦著他的脖頸劃過。
接著他的右手像閃電一樣探出,五指扣住那個中忍的臉,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
那個中忍的雙腿在空中亂蹬,雙手拼命去掰斑的手指,但那些手指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太弱了。”斑淡淡地說,隨手將那個中忍甩了出去。
那具身體像炮彈一樣砸進人群中,骨裂聲和慘叫聲同時響起。
但更多的忍者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雲隱的忍者們拔出雷刀,藍色的電弧在刀刃上跳躍,從兩側包抄。巖隱的忍者們雙手拍地,土遁忍術在地面上炸開,試圖限制斑的移動。霧隱的忍者們隱入水霧之中,從暗處投擲苦無和手裡劍。砂隱的忍者們操控著沙子,從地面湧起一道道沙牆,試圖將斑困在其中。
斑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留下一道道殘影。
他側身一讓,輕鬆避過背後刺來的雷刀,反手一記肘擊重重砸在那名雲隱忍者的胸口,清晰的骨裂聲隨之響起。
對方當即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一排同伴。
接著斑抬腳一記側踢,踹飛了從側面撲來的巖隱忍者。
巖隱忍者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連轉了好幾圈,重重撞在一塊突兀的岩石上。岩石應聲碎裂,巖隱忍者直接軟軟地癱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雷遁·網蜘蛛!”數名雲隱忍者齊齊結印,幾道雷光從他們掌心迸射而出,瞬間交織成一張蛛網般的藍色電網,朝斑籠罩過去。
斑甚至未曾閃避,僅僅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那張電網徑直撞向他的掌心,藍色的雷光在他指尖跳躍,隨即彷彿被某種力量吞噬般,迅速消散無蹤。
“就這點本事?”斑輕蔑地開口。
就在這時,地面在斑腳下裂開,一雙手伸出抓住斑的腳踝,試圖將他拖入地下。
“土遁·心中斬首之術!”
斑垂眸淡然凝視那一雙手,像是在看個死人。只見他右腳驟然發力踏下,地面應聲炸裂。
那名巖隱忍者的身軀當即從地底被震得倒飛而出,七竅淌血,重重摔落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斑凝望著汗流浹背的聯軍忍者們,冷聲開口:“你也想起舞嗎?”
八萬人圍著一個敵人,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這種絕望感讓一些心理脆弱的忍者當場跌坐在地。
遠處,站在我愛羅身旁的手鞠,手中的三星扇已經展開。她看著斑在人群中肆意殺戮的畫面,咬牙一把將扇子朝斑的方向揮去。
“風遁·大鐮鼬!”
三道巨大的風刃應聲從三星扇中飛出,撕裂空氣,在地面上犁出三道深溝,朝斑的後背斬去。
風刃的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眨眼間就到了斑的身後。
然而斑連頭都沒回,任由那三道風刃斬在自己身上炸開,掀起一陣狂暴的氣流,將周圍的聯軍忍者吹得東倒西歪。
然而煙塵散去,他的身影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就連那紅色疊層掛甲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