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代亞臉上的熱情笑容瞬間凝固。
他那雙總是帶著精於算計光芒的眼睛,此刻充滿了驚疑和審視,緊緊盯著託尼身旁這個陌生的東方面孔。
“安全顧問?”奧巴代亞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
“我怎麼不知道,公司為你聘請了新的安全顧問?託尼,這需要經過董事會,至少是我……”
託尼滿不在乎地擺手打斷了奧巴代亞的話:“喔?忘了告訴你,奧比。李是我的‘私人’安全顧問,薪水從我個人的賬戶走,不需要經過公司,更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批覆。”
他特意加重了“私人”這個詞,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笑容。
奧巴代亞的呼吸微微一滯。
面對這個被稱為“李”的男人,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感,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黏稠起來。
對方明明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卻讓他脊背隱隱發涼,像是被某種危險的掠食者無意間掃過。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不適,臉上重新堆起了略帶慈祥的長輩式笑容,主動放低姿態朝著王臨淵伸出手。
“原來是李先生。我是奧巴代亞·斯坦尼,斯塔克工業的執行官。託尼應該向你介紹過我?”
他期待著一次禮節性的握手,能夠稍微打破這種令他不安的氛圍。
但王臨淵只是朝著他的方向微微頷首,幅度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雙手依舊自然地垂在身側,完全沒有要抬手的意思。
奧巴代亞笑容徹底僵住,肌肉微微抽搐著。
伸出去的手就那樣僵在了半空中,進退兩難。
周圍似乎有幾道好奇的目光投射過來,讓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在他多年的職業生涯和上流社會的社交經歷中,還從未受過如此直接、如此不加掩飾的無視!
他訕訕地收回手,下意識地在西裝褲縫上蹭了蹭,試圖用乾笑掩飾尷尬:“哈哈……看來李先生是一位很有性格的專業人士。”
託尼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努力繃住表情,用一種“你懂的”語氣解釋道:“李的職業習慣,奧比,他不太擅長用禮貌的方式和別人打交道。你知道的,真正的高手總有些怪癖。”
“理解,完全理解。”奧巴代亞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卻愈發勉強。
他湊近託尼,壓低了聲音,用告誡的語氣說道:“聽著,託尼,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今晚低調些,好嗎?”
“我好不容易才搞定了董事會那些老傢伙,他們正在認真考慮解除你的禁令。別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託尼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副“我很無辜”的表情:“喔?是嗎?那真是太感謝你了,奧比。”
“放心吧,我只是在家裡憋得太久,出來放鬆放鬆,透透氣而已。絕對不會給你惹麻煩。”
他不輕不重的拍了拍奧巴代亞的肩膀,隨即對王臨淵偏了偏頭:“走吧,李,我們去拿杯喝的。這裡的香檳還不錯。”
說著,他便不再理會臉色變幻不定的奧巴代亞,徑直朝著會場內部走去。
王臨淵默不作聲地跟上,自始至終都沒有正臉看奧巴代亞一眼。
奧巴代亞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融入會場的背影,臉上那勉強維持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遏制的陰霾和怒火。
這個突然出現的“李”,讓他感到事情似乎正在脫離掌控。
託尼顯然對這裡的流程輕車熟路。
他直接走向吧檯,對著身穿白色制服、一絲不苟的侍者打了個響指:“兩杯你們這裡最好的,呃……算了,就來兩杯波本吧,加冰。”
侍者很快給他們倒上兩杯波本,託尼接過酒杯,將其中一杯遞給身旁的王臨淵。
他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和冰塊,冰塊搖晃著和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的目光在衣香鬢影的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了正與幾位政商名流交談的小辣椒身上,眼神略微複雜。
“話說……我甚麼時候變成了李小龍先生的侄孫了?”王臨淵臉上帶著一絲古怪,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託尼也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反問:“你自己不知道?這不是你讓紅後給你們偽造的身份?哦!抱歉,我讓賈維斯偷偷查過你們的身份。”
果然,自己經常化名“李斯特”這個名字,估摸著紅後在偽造身份時用的也是這個名字,甚至還惡趣味的編造了布魯斯·李的侄孫這個身份。
“王。像你們這樣擁有特殊能力的人,也會經常參加這種‘上流社會’的無聊宴會嗎?我是說,在你們的原來的世界裡。”託尼抿了一口酒,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王臨淵接過酒杯,透過墨鏡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
他輕輕啜飲了一口,感受著烈酒滑過喉嚨的灼熱感,語氣平淡地回答:“我個人其實並不喜歡這種過於熱鬧和虛偽的場合。”
“而且,在‘回來’這條時間線之前,大部分時間不是在戰鬥,就是在前往下一個戰場的路上。生存是首要問題,並沒有甚麼機會、也沒有興趣來這種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甚麼情緒:“更何況,在我們所知的‘未來’,藍星早已淪陷,被更強大的存在統治。”
“這種和平年代的奢華景象,對我們而言更像是一種……遙遠的回憶。”
託尼舉杯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噢……見鬼。抱歉,我差點忘了這茬。看來我那杯酒問得實在不合時宜。”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略顯沉悶的氣氛。
“晚上好,斯塔克先生。”
託尼和王臨淵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白人男子,正面帶微笑地站在他們身旁。
他氣質文雅,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給人一種沉穩可靠,卻又帶著點體制內特有的拘謹感。
“是我,有何貴幹?”託尼看著來人問道。
來人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名片,遞向託尼:“我是菲爾·科爾森探員。”
託尼挑了挑眉,並沒有接過名片。
王臨淵主動上前幫他接了過來,託尼解釋:“抱歉,我不喜歡接別人遞來的東西。”
科爾森微微一愣,不過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
“我聽小辣椒提起過你。你是那個……叫甚麼來著?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
他故意把那個長得繞口的名字說得磕磕絆絆,最後還誇張地聳了聳肩:“哦!天啊!說真的,有人跟你們提過嗎?你們部門的這個名字急需更新一下嗎?”
“它聽起來就像是從某個官僚主義噩夢裡的隨機片語生成器裡蹦出來的。”
科爾森特工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無瑕,絲毫沒有因為託尼的調侃而露出不快:“是的,斯塔克先生,很多人都這麼說過。不過很遺憾,我們局長暫時還沒有批准使用新名字的申請。”
他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過剛才接過名片的王臨淵,心中迅速將眼前這個氣質冷峻的東方男子與已有的情報進行比對。
結果是一片空白。
這讓他暗自提高了警惕,默默記下了對方的顯著特徵。
科爾森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託尼身上,語氣保持著專業性的禮貌,卻帶著一絲堅持:“斯塔克先生,我理解您剛剛經歷了一段非常艱難的時期,並且這可能有些冒昧。”
“但作為世界上最大的軍火商,您在爭端區域被綁架這件事,本身涉及到的國家安全層面的問題,我們需要進行徹底的調查。因此,我們誠摯地希望您能夠配合我們的工作。”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注意到託尼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自己身上,而是一直追隨著會場中一道忙碌的藍色身影。
科爾森不動聲色,繼續說道:“我也知道,眼下這個場合可能不太適合討論這些嚴肅的話題。所以我希望能夠與您約定一個正式會面的時間。”
“您看,本月24日晚上7點,在斯塔克工業總部,您方便嗎?”
“我認為你說得對,科爾森……特工,對吧?”託尼終於收回目光看向科爾森,但眼神依舊有些心不在焉。
他顯然完全忘記了董事會禁令這回事,直接伸出手,像完成一項任務似的快速與科爾森握了握。
“就這麼說定了。現在我需要去找我的助理,確認一下這個行程是否與我的康復計劃有衝突。”
他沒等科爾森回應,便放下手中的酒杯,朝著小辣椒的方向徑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