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往前走,一路問下去。每個人認識摩根的,都說他天天在這裡經過。
最後在便利店店員和一家小超市的老闆娘那,得到了想要的線索。
“去年?哦,摩根先生那會兒確實消失過好幾天呢!”說話的是便利店的年輕店員,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
“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們店裡剛換了貨架,我正忙著重新擺貨。”
“摩根先生平時每週二晚上,那可是雷打不動會來買牛奶和麵包的。但那幾天他連個人影都沒出現,我還以為他出遠門了。”
“大概甚麼時候?”王臨淵追問。
年輕人歪頭想了想:“好像是剛過完萬聖節沒幾天。”
王臨淵告別店員,繼續往前走,腦海裡的線索正一點點拼湊成型。
摩根曾消失過一段時間,時間點大約在去年十一月初——正是託尼被綁架後的那幾個月。
消失的時間……大概一週左右。
不過王臨淵知道,回來的那個已經不是摩根了。
但新的疑問冒了出來:這段時間裡,佩珀的媽媽就沒察覺到嗎?
暫時把這個疑點拋到腦後,他走到商業街的盡頭,再往前便是通往郊外的路。
兩側的店鋪越來越稀疏,行人也漸漸少了起來。
盡頭是一家小超市,門面不大,招牌上的字跡已經有些褪色。
王臨淵推開門走進去,店裡靜悄悄的,只有一位四十多歲的女人坐在收銀臺後看手機。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
“這位先生,早上好!請問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王臨淵走到收銀臺前,伸手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
“女士,我想和你打聽個人。”
女人瞥見他的動作,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眼神裡多了一絲警惕,緊盯著他。
王臨淵隨即掏出一張百元美鈔,在她眼前晃了晃,可女人只是瞥了一眼,並沒有伸手去接。
“打聽誰?”
“摩根·波茲,聽說他以前常來你這兒?”
女人面色緩和了些,這才伸手接過那張鈔票。
“哦,摩根先生啊……以前確實常來,每週總有那麼兩三趟,都是買些日用品。說真的,他人挺安靜的,話不多,但看著是個好人。”
“以前?”
女人點點頭,眼神有些飄忽,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去年十一月吧,有好幾天沒見到摩根先生。不過大概一週後,他又來超市了。”
她說著,眉頭忽然輕輕皺起:“但那次,我第一眼沒認出來!你說是不是很詭異?”
王臨淵眼睛一亮:“沒認出來?”
女人擺擺手,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就是……感覺不對勁,你明白嗎?”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在整理貨架。抬頭一看,那張臉明明是摩根先生的臉,可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但我還是跟他打了招呼,他說這幾天出了趟遠門,剛回來。”
“我當時也沒往心裡去,畢竟誰還沒個出遠門的時候呢。您說是吧?”
王臨淵指尖輕敲著桌沿,思索片刻後問道:“他在消失的那幾天,最後一次來這裡是甚麼時候?”
女人皺著眉回憶了幾秒,不確定地說:“大概半年前吧?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王臨淵眉峰微挑,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半年前?”
女人抬手指向門外那條延伸向郊外的柏油路:
“你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到頭有個廢棄的農場。那天正下著雨,他買完東西就開車往那邊去了。”
她忽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
“其實那天下的是大雨,路面滑得很。第二天我聽人說那邊有輛車翻進了溝裡,司機當場就沒氣了!哦,上帝!當時我還以為司機是摩根先生!不過一週後,他又來店裡了。”
王臨淵心裡大概有了數,道了聲謝便推門走出店門。
他沿著那條路往前走。
路兩邊愈發荒涼,偶爾能看到幾棵孤零零的枯樹,其餘大多是雜草瘋長的空地。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他看到了那片廢棄的農場。
幾間破舊的木屋歪歪扭扭地杵在那兒,周圍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
一條土路從公路分叉出去,通向農場深處,路面上還留著幾道被重物碾壓過的深痕。
周圍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遠處高速公路隱約的噪音。
王臨淵站在路中央閉上雙眼,體內的時間之力開始湧動。
時間追溯——這一招是自己晉升之後,憑藉獲得的更強時間之力開發出的新技能。
能在小範圍內追溯過往,於特定時間節點窺見當時發生的一切。
周圍的場景開始變得模糊,緊接著畫面開始倒流……
樹葉從地面飛回枝頭,月光從西邊倒流回東邊,時間的河流在他眼前逆向奔湧。
一天前、一週前、一個月前……直到大半年前,他終於回溯到了那個雨夜。
康涅狄格州紐黑文,同樣的地點。
小道隨著滂沱大雨傾瀉而下而變得泥濘不堪,視野能見度非常低。
一輛老舊的皮卡沿著坑窪的土路顛簸而來,車輪在泥濘裡不停打滑。
開車的人,恰好就是摩根·波茲。
皮卡車行駛了一段距離,不知道是壓到了甚麼,車身突然一歪,隨即打滑側翻了好幾圈,砸進路邊的深溝。
質檢皮卡車車窗玻璃迸裂、AB柱扭曲變形,冰冷的雨水瞬間灌進車廂。
摩根似乎由於未系安全帶,整個人被狠狠甩出車外,重重砸在泥濘的地面上。
他掙扎了幾下,想要撐起身軀,卻始終未能成功。
雨水沖刷著他的臉龐,也沖刷著額角淌下的那道紅色血痕。
他張嘴像是想要呼救,卻被灌入口中的雨水嗆得說不出話,整個人在雨夜中顯得可憐無助。
幾分鐘後,摩根的身子停止了掙扎,再也不動了。
路上始終沒有車輛經過,唯有雨水還在不停傾瀉。
直到天色逐漸泛白,一輛黑色SUV才緩緩出現。
車門開啟,尼克·弗瑞走下來。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風衣,走到摩根身邊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隨即起身對著耳麥低語了幾句。
就在此刻,另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畫面裡。
那是一個身著雨衣、面板類似於爬行動物的詭異類人生命體。
王臨淵心頭猛地一震,那模樣……是斯庫魯人?
不過一想到尼克在九十年代,和一群失去母星的斯庫魯人達成了合作協議,這一切便也不足為奇。
那斯庫魯人走到尼克身旁,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摩根的臉龐。
緊接著,在尼克的注視下,那斯庫魯人的臉龐開始發生變化。
面板的色澤、五官的輪廓,甚至連頭髮都開始生長……所有細節都像融化的蠟般流動、重塑。
短短几秒後,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摩根便站在了那裡。
那斯庫魯人低頭看了看地上真正的摩根,隨即抬頭望向尼克,輕輕點了點頭。
尼克俯身從摩根的屍身上取下錢包與手機,遞向那名斯庫魯人。
隨後他直起身,對著耳機沉聲說道:
“康涅狄格州紐黑文市XX街道,這裡發生一起交通事故,死者身份不明,麻煩送往局裡鑑定。”
片刻後,特工們再次現身。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真正的摩根抬上車,清理乾淨所有痕跡,拉著那輛皮卡駕車離去。
雨幕裡,只剩下尼克與那名斯庫魯人。
“記住他的習慣、他的一切——從今天起,你就是摩根。”尼克盯著“摩根”,沉聲囑咐道。
斯庫魯人點點頭,那張與摩根別無二致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下一秒,尼克與“摩根”登上那輛黑色USV,消失在茫茫雨夜,畫面也隨之在此刻定格。
王臨淵睜開雙眼,緩緩收回時間之力。
雨夜驟然消散,月光重新灑落,四周依舊靜得像甚麼都未曾發生。
他望著那條荒僻的小路,嘴角微揚。
還真是無處不在啊……尼克·弗瑞。
一個斯庫魯人,能夠完美模仿的高階貨,竟在小辣椒身邊安插了大半年!
“他想幹甚麼?”王臨淵暗自思忖,卻不打算立刻揭穿。
有些棋,得慢慢看,才能窺透執棋人的真正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