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椒手腳麻利地收拾起餐桌,將空盤子與玻璃杯端進廚房。
王臨淵和艾達並肩坐在沙發上,正低聲交談著。
“紅後那邊進展如何?”
艾達慵懶地靠在他肩上,聲音軟綿:“曲速引擎的最後一步還是卡住了。”
“理論模型已經跑通了,但實際建造的時候總有些引數對不上,紅後已經連續盯著專案一週了,蘇睿也是,兩個人都快魔怔了。”
王臨淵點點頭:“在那邊待了幾個月,倒是辛苦她了。”
艾達輕笑出聲:“她倒沒說辛苦,就是挺想念我們的。等這艘母艦造好,她說要第一個駕駛著繞地球飛一圈呢。”
王臨淵也彎起嘴角:“隨她高興。”
艾達的目光突然投向訓練房裡的旺達,一臉玩味地開口:“那個小姑娘,還沒放棄呢?”
王臨淵同樣望過去,只見旺達正用魔法轟擊著標靶。
他一臉淡然地回應:“旺達還年輕,閱歷淺,以後多接觸些人自然會改變看法。不過話說回來,她的天命男主還沒出現。”
廚房裡,小辣椒正低頭洗碗,水流嘩嘩的聲響混著餐具碰撞的清脆叮噹聲,倒也襯得客廳裡的低語格外溫馨。
過了一會兒,小辣椒收拾完廚房走出來,在客廳裡站了片刻,目光在王臨淵和艾達身上輕輕掃過。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卻又有些遲疑。
王臨淵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抬眸望向她,臉上帶著幾分認真問:“佩珀,有話要說?”
小辣椒微微一怔,隨即起身走到他對面,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梳理思緒,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是關於摩根叔叔的事。”
王臨淵挑眉。
摩根·波茲,佩珀的叔叔。
聖誕晚宴上被他識破“非人類”身份的男人。
“他怎麼了?”
小辣椒雙手交握放在膝頭,眉頭輕輕蹙起,像是在努力回憶著甚麼:
“其實……我也說不清楚。以前他性子就有些孤僻古怪,不愛說話也不合群,但那一直是他的樣子,我們也都習慣了。”
“可最近這段時間……大概是從那次聖誕聚餐之後開始,我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艾達直起身,和王臨淵對視了一眼。
“怎麼個不對勁?”王臨淵問。
小辣椒想了想,斟酌著說:“就是……一些很小的事。”
“比如他以前從不看新聞,現在每天早上都會準時開啟電視看早間新聞;他以前散步總走固定路線,現在卻常常換地方,有時候一走就是大半天。”
“還有一次我去他家探望,撞見他在書房裡翻找甚麼,看到我進來,摩根毫無破綻的掩飾了過去。”
她話音微微一頓,目光落在王臨淵臉上:“我知道這些聽起來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就是直覺他總有些不對勁。”
王臨淵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小辣椒輕輕頷首,接著道:“我本來想和託尼說的,可……”
說著,她嘴角牽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讓託尼去調查我的叔叔,總覺得不太合適。而且你也知道託尼那個性子,讓他知道了,指不定會搞出甚麼事來。”
她望著王臨淵,眼神裡帶著一絲懇切的請求:“所以我想……能不能拜託你幫我查一查?”
“就看看摩根叔叔到底是怎麼回事。要是真有問題,我們再想辦法。要是沒有,我也就放心了。”
王臨淵臉上掠過一絲玩味的笑意:“沒問題。”
“真的?”
小辣椒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一時有些愣神。
王臨淵頷首:“這件事交給我就好。”
小辣椒鬆了口氣,臉上瞬間綻開感激的笑容:“謝謝你,王。真的,太謝謝你了。”
王臨淵擺擺手:“不客氣!正好我也想多瞭解瞭解你家那位摩根叔叔。”
他還有事沒說出口,自己其實一直都在關注著摩根。
從聖誕晚宴那天起,他就分出了一縷精神力,始終牢牢鎖定著那個被他認定為“非人類”的男人。
那過去的兩個多月,摩根的生活軌跡簡單到了極致。
每天早上起來讀報,中午出門散步,下午回家看書,晚上看電視然後睡覺。
日復一日,毫無異常可言。
可王臨淵心裡清楚,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他在等,等那個“摩根”露出馬腳。
……
時間過去了兩個月,已經到了夏初,日子還算是風平浪靜。
託尼一心撲在民用能源專案的推進上,每天早出晚歸,忙得腳不沾地。
羅德偶爾會過來蹭飯,順便吐槽空軍部那幫老頭子又給他塞了一堆棘手的活兒。
皮特羅和旺達的訓練漸入佳境,兩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偶爾還會在訓練區鬧出點無傷大雅的小動靜。
艾達又跑了一趟瓦坎達,說是紅後那邊有了新進展,得過去幫忙除錯。
王臨淵則繼續窩在託尼的別墅裡,喝茶、發呆、鞏固境界……順便盯著摩根。
而這段時間裡,摩根的生活軌跡和之前別無二致。
既沒有異常行為,也沒有可疑接觸。
他甚至開始懷疑,那個摩根或許只是隨著年紀漸長,性子才愈發古怪?
然而,在他監視摩根的第三個月某個清晨,這個判斷被徹底顛覆了。
這天,王臨淵變化成一個普通白人男子的模樣,親自去那條固定線路上走一趟。
路過一家飄著黃油香氣的麵包店時,他恰好與從店裡走出來的摩根擦肩而過。
“那位先生,是住在這附近的嗎?我最近天天都能看到他。”
直到摩根走出十幾米開外,王臨淵才走進麵包店買了個可頌,指了指摩根的背影隨口問收銀的亞裔女孩。
女孩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身影,回頭笑著說:“哦,你說摩根先生?當然!他就住在兩條街外,每天早上都會來買法棍。”
“每天都來?”
女孩用力點了點頭:“都十幾年了!我媽媽以前經營這家店的時候,他就常來光顧。”
“謝謝!”王臨淵付了錢,咬了一口酥脆的可頌,推門走出了麵包店。
他的下一個目標,是街角那個老舊的報攤。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白人老頭,正眯著眼翻著手裡的報紙。
“這位先生,勞駕,想跟您打聽個人。”王臨淵走過去,指了指遠處摩根的背影,“那位摩根先生,每天都從你這裡經過嗎?”
老頭抬眼掃了他一下,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嘿,你是誰啊?小子!”
王臨淵微微一笑,摸出一張百元美鈔放在攤上:“就是隨便聊聊。”
老頭瞥了眼那張鈔票,又抬眼打量了王臨淵幾秒,才慢悠悠地把錢揣進了兜裡。
他臉上的警惕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和善的笑:“摩根?哦,那傢伙可不就是天天從這兒經過嘛!”
“早上八點半前後……有時候會停下買份報紙,就是不怎麼說話。”
“他最近有甚麼不一樣嗎?”王臨淵再次提問。
老頭皺著眉想了想:“不一樣?沒覺得……哦,對了!”
他眯起眼睛眉頭微蹙,像是在努力打撈模糊的記憶。
“大概幾個月前,他好像有段時間沒來。我那時候還對此疑惑,這老夥計是不是病了?”
“不過也就過了一個星期,摩根又冒了出來。他還是那副老樣子,我也就沒太在意。”
王臨淵點點頭:“具體是甚麼時候?”
老頭撓了撓頭:“應該是去年……秋天?冬天?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反正那時候天氣冷得人頭皮發麻!”
王臨淵道了聲謝,隨即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