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華盛頓特區，聯邦辦公室大樓。
頂層的國務卿辦公室約莫幾十平米，裝修簡潔卻處處浸透著權力的威嚴。
巨大的落地窗外，華盛頓紀念碑的輪廓在天際線上清晰可見，牆上懸著幾幅勾勒美利堅歷史脈絡的油畫。
窗前橫放著一張深色實木辦公桌，桌上並排放著幾部電話、一個黃銅筆架，以及一面小巧的美利堅國旗。
辦公桌後，國務卿羅斯正襟危坐。
他身著深灰色西裝，內搭挺括的白襯衫，繫著深藍色領帶，領帶結打得一絲不苟。
頭髮梳得紋絲不亂，臉上的神情嚴肅如大理石雕像般冷峻。
“篤篤篤”大門被敲響，羅斯回應了一聲親近之後，門也隨之被推開。
尼克率先邁步，身後跟著史蒂夫、娜塔莎、克林特、山姆，以及班納博士等人。
六人魚貫而入，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依次落座。
尼克坐在最前排，史蒂夫緊挨著他，旁邊是山姆。
娜塔莎與克林特分坐另一張沙發，班納博士則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離羅斯最遠。
羅斯的目光在班納身上短暫停留，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隨即又迅速斂去，恢復了面無表情的冷峻。
他雙手交疊撐在光滑的桌面上，目光銳利地投向尼克，開口道：“弗瑞局長，關於‘光照會’，你有甚麼看法？”
尼克坐在沙發裡，黝黑的臉龐上沒有一絲波瀾，讓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緊緊盯著羅斯，沉默數秒後才緩緩開口：
“國務卿先生，正如您所見，斯塔克在釋出會上的回答，確實挑不出半分毛病。”
羅斯挑了挑濃密的眉毛。
“挑不出毛病？”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尼克點點頭：
“光照會既不會與政府為敵，也不會同任何人爭搶地盤。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守護地球。”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就算拿到國會山去辯論，也找不出半分把柄。”
羅斯盯著他看了幾秒，才沉聲道：“弗瑞局長，你可是這個國家、甚至整個世界最頂尖的情報專家！”
“你不會真的相信，託尼·斯塔克組建那個所謂的‘光照會’，僅僅是為了‘保護地球’這麼簡單吧？”
尼克依舊面無表情：
“我相信甚麼並不重要。關鍵在於，他有權組建任何合法團體，這點在法律上找不到半分漏洞。”
羅斯發出一聲冷笑：“法律？弗瑞局長，你居然在跟我談法律？”
他身體猛地前傾，雙手重重按在桌面上：
“一個不受任何監管、手握足以毀滅整座城市武力的民間組織！你覺得法律能約束他們？等他們真鬧出甚麼亂子，你再去跟他們談法律？”
尼克沉默了幾秒，隨即嗤笑一聲，反問道：
“哈？！那國務卿先生打算怎麼做？派軍隊去繳他們的械？還是讓復仇者們跟他們打一場？”
羅斯沒有回答，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沉聲道：
“諸位呢？你們都是復仇者，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組織，有甚麼看法？”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史蒂夫的視線落在面前的茶几上，臉上還留著昨天的淤青，嘴角的傷口結著暗紅色的痂。
他卻有些心不在焉，思緒顯然飄向了別處。
“羅傑斯隊長？”
這是，羅斯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甚麼？”史蒂夫抬眼看向羅斯，眼底帶著幾分疲憊，還有一絲恍惚。
羅斯眉頭微蹙，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滿：“我問你，對‘光照會’有甚麼看法。”
史蒂夫沉默片刻，緩緩搖了搖頭：“他成立光照會，不是想和政府對著幹。他只是……不想受人約束。”
他看向羅斯，眼神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我認識霍華德，也瞭解託尼——這父子倆在某些地方簡直如出一轍：一樣驕傲，一樣厭惡被人指手畫腳。”
“託尼組建自己的團隊，不是想挑戰誰的權威，只是想自己做主。”
羅斯聽完，沉默半晌，忽然嗤笑一聲，那笑容裡的冷意卻叫人不寒而慄。
“羅傑斯隊長，我懂你對老友的懷念，也明白你對故人之子的護犢之情。但感情用事，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史蒂夫聞言，眉頭微微蹙起。
羅斯繼續說：
“託尼·斯塔克是甚麼人？他是這顆星球上最頂尖的科學家之一，是手握最前沿科技的先驅之一，更是能憑一己之力扭轉戰爭走向的存在。”
“這樣的人，不受任何監管，沒有半分約束，隨心所欲想做甚麼就做甚麼……你覺得，這合理嗎？”
史蒂夫剛要開口反駁，羅斯卻沒給他機會，接著繼續說：“或許你說得對，他現在也許沒有惡意。”
“但以後呢？如果他哪天改變主意了？如果他那群‘光照會’的成員哪天出問題了？誰來負責？你嗎？還是你們復仇者？”
聞言，史蒂夫頓時陷入了沉默。
羅斯收回飄向窗外的目光，視線落在尼克身上。
“弗瑞局長，復仇者聯盟是政府背書的組織，神盾局更是直接對安理會負責的機構。這一點，我心裡有數。”
“可現在冒出個不受任何監管的民間武裝，手裡的傢伙能跟復仇者硬碰硬……你說，我這個國務卿能放任不管？”
“那國務卿先生打算怎麼處理？”尼克迎上他的視線，獨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羅斯沒有立刻回應，轉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娜塔莎。
“羅曼諾夫特工，你是局裡最頂尖的特工之一。聽說你跟那個王臨淵打過交道，也熟悉斯塔克？”
娜塔莎垂眸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王臨淵很危險，非常危險！在他面前，我就像被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猛獸鎖定，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隨時會被撕碎的恐懼。”
“但我從未見過他殺無辜，只要沒人去觸碰他的逆鱗，他不會成為真正的威脅。”
她稍作停頓，在腦海裡梳理了下措辭，繼續道：
“至於託尼·斯塔克……他確實是個不服管的傢伙，但也絕不是會主動危害社會的型別。”
“他成立光照會，就像他自己說的，是想護著地球……這聽起來是有點自戀，但我認為那也是他的真心話。”
羅斯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把目光轉向克林特。
“巴頓特工，你怎麼看？”
克林特聳了聳肩：“我？那個華裔確實相當危險，我不知道有甚麼能對他構成威脅。”
“至於光照會……只要他們不主動找我們麻煩，我覺得沒必要去招惹他們。”
羅斯聽完，轉向山姆：“威爾遜先生？”
山姆雙臂抱胸倚在牆上，聞言抬了抬下巴：“抓捕罪犯的前提，是對方確實犯了罪，而且我們手裡得有充分的證據。”
“班納博士，你有甚麼看法？”羅斯點點頭，最後將目光投向班納，後者的身體瞬間有些僵直。
班納盯著他，眼中翻湧著警惕、厭惡，以及壓抑已久的憤怒。
“羅斯，你是真心想聽我的意見，還是隻是想確認我是否能夠控制浩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