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似乎還想要勸阻。
不過這一拳還是讓除了雙胞胎之外的其他人再也坐不住，紛紛起身想要上前阻攔。
可下一秒，復仇者所有人都莫名僵在了原地。
他們感覺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個辦公室。
別說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別動。”
“都是老熟人了，撕破臉多不好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王臨淵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臉上掛著玩味笑容。
可此刻，那笑容落在其他人眼裡，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竄天靈蓋。
娜塔莎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克林特咬著牙拼命掙扎，卻紋絲不動。
班納的身體劇烈顫抖，雙眼中深處的綠光瘋狂閃爍，卻無論如何也掙不脫那無形的束縛。
科爾森的臉色徹底變了，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這個東方人的可怕。
尼克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隻獨眼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而角落裡的雙胞胎沒有被那股力量波及。
皮特羅瞪大眼睛，望著王臨淵的眼神裡滿是崇拜。
旺達的視線在王臨淵身上凝定了幾秒，隨即轉向託尼，眸底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
託尼回頭朝王臨淵遞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旋即轉身，再次邁步走向癱坐在牆角的巴基。
史蒂夫僵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一股無力感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來到巴基跟前，託尼彎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起，狠狠按在牆上。
巴基的左臉頰腫得老高，嘴角和鼻孔都在往外滲血，殷紅的血跡染透了衣領。
可他一聲不吭，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託尼，眼底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
託尼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偶爾會提起“咆哮突擊隊”裡的那位傳奇人物。
提起巴基·巴恩斯時，總說他何等英勇可靠，是史蒂夫最好的搭檔……
可殺害父母的兇手，竟然是父親口中稱讚過的人！
想到這裡，託尼的右手攥緊，再次揮出！
砰的一拳狠狠砸在巴基臉上，巴基的後腦勺重重撞在牆上，牆壁應聲凹陷。
他悶哼一聲，卻既不反抗，也不求饒。
砰！又一拳！
砰！再一拳！
託尼一拳接一拳，狠狠砸在巴基臉上！
每一拳都裹挾著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憤怒與痛苦，每一拳都恨不得將這張臉砸爛！
牆壁寸寸碎裂，鮮血蜿蜒流淌，骨裂的脆響此起彼伏。
巴基一聲不吭地硬扛著這一切，直到託尼停下動作，大口喘著粗氣。
他右手骨節上沾滿了鮮血與細碎的皮肉組織，不斷地顫抖著，他卻毫不在乎地甩了甩手，低頭冷冷看著眼前之人。
巴基的臉已經徹底扭曲變形，血肉模糊一片。
甚至有些地方的面板與血肉粘連成一團，整個人出氣多進氣少，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託尼這才鬆開巴基，任由他順著牆壁滑落在地，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轉身走向洗手檯，開始清洗手上的血跡。
嘩嘩的水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時，王臨淵心念微動，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便瞬間消散。
史蒂夫第一個箭步衝上前，蹲下朝巴基呼喊：“巴基！巴基！”
他輕輕拍著巴基的肩膀，只換來一陣微弱的呻吟，那張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臉，讓他眼眶瞬間就紅了。
“叫醫療隊！快叫醫療隊！”他回頭朝尼克吼道。
尼克沒有回應，獨眼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是定定注視著王臨淵。
娜塔莎與克林特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走上前，擋在尼克和巴基身前，警惕地盯著王臨淵和託尼，擺出了隨時應戰的姿態。
班納遲疑了片刻，也走到他們身旁，眼底深處的綠光仍在閃爍，卻強忍著沒有變身。
他很清楚，就算變身也無濟於事。
洗手檯前，託尼已經洗完了手。
他扯過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乾手上的水珠，才轉過身看向那群人。
當看到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時，他忍不住嗤笑出聲，隨後指著門口，不帶絲毫感情地開口道：
“帶著他，離開我的地盤。”
“以後，只要復仇者不來招惹我，我不會主動成為你們的敵人。”
史蒂夫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彎腰抱起巴基，朝著門口衝去。
經過託尼身邊時，他腳步一頓，似乎想說些甚麼，卻最終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快步離去。
王臨淵站起身看向尼克，慢悠悠地補充道：“這也是我的意思。”
尼克臉色鐵青，目光在王臨淵和託尼之間來回掃視，最終落在了雙胞胎身上。
旺達和皮特羅坐在那裡，從頭到尾都沒動過。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起身徑直走到王臨淵身後，定定地站著——意思再明顯不過，他們不幹了。
他們雖然在神盾局待了大半年，和裡面的人混了個臉熟，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但比起神盾局和那些所謂的“同事”，王臨淵的立場對他們來說才更重要。
尼克的眼神閃爍，卻甚麼也沒說，轉身徑直朝門口走去。
娜塔莎、克林特、班納與科爾森也相繼跟了上去。
剛走到門口，託尼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娜塔莎，你的人情依舊作數。只要不違揹我的原則，隨時都能來找我。”
娜塔莎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即邁步離開。
辦公室裡終於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王臨淵、託尼，以及那對雙胞胎。
王臨淵看著他們，挑了挑眉：“神盾局的差事，不香嗎？”
皮特羅立刻搖頭：“我不想做違心的事。比起神盾局，我更願意待在王先生身邊。”
旺達沒說話，只是目光灼灼地望著王臨淵，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意思再明顯不過。
王臨淵忍不住輕嘆一聲，轉頭看向託尼：“多了兩張吃飯的嘴，管飽嗎？”
託尼已從剛才的情緒裡緩了過來，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當然管飽。”
他掃了一眼雙胞胎，又看向王臨淵，眼神瞬間變得認真：“光照會的事，也該提上議程了。”
“王，幫我一把。”
王臨淵凝視著那雙滿是赤誠的眼眸，他們自漫威世界結緣，一同經歷了奧巴代亞的叛亂、希伯來的武器銷燬行動、伊凡·萬科的復仇計劃、毀滅者的降臨入侵，還有阿斯加德的存亡危機……
他親眼見證這個昔日的紈絝子弟，一步步成長，一步步蛻變，最終成為那個願為世界傾盡一切的英雄。
他唇角微揚，輕聲道：“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託尼眼中瞬間泛起感激與信任的光芒，心底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意。
......
神盾局醫療部內，急救室的紅燈已亮了整整三個小時。
史蒂夫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抱頭，下巴上還凝著被託尼揍出的血跡，卻顧不上清理。
尼克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挺拔，卻又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娜塔莎面無表情地雙臂抱胸，靠在牆上；克林特坐在史蒂夫對面，手裡攥著一瓶未開封的水。
班納縮在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衣角，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科爾森守在急救室門口，臉上褪去了往日的溫和，只剩下化不開的凝重。
終於，急救室的門“吱呀”一聲開啟。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的表情依舊緊繃，算不上輕鬆。
“手術很成功，但他的傷勢太重了。如果不是他的身體經過強化，恐怕根本撐不到現在。接下來，他需要一段漫長的恢復期。”
史蒂夫猛然起身，一把抓住醫生的肩膀，顫聲問道：“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醫生點了點頭，史蒂夫立刻撞開手術室的門衝了進去。
其他人仍留在原地，誰都沒有動，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焦灼。
尼克緩緩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沉聲道：“都跟我來。”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朝樓梯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