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看著託尼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當它真的降臨,他卻感到手足無措。
可他還是硬著頭皮上前,擋在了託尼和巴基中間,抬手比出一個安撫的手勢。
史蒂夫目光真誠地望著託尼,語氣盡可能放得平緩地開口:“霍華德和瑪利亞都是我的朋友,對於他們的遭遇,我同樣深感遺憾。”
託尼一言不發,目光驟然轉向史蒂夫,想聽聽他到底要說甚麼。
史蒂夫停頓了一下,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巴基,眼眸裡閃過一絲掙扎,卻又迅速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回頭繼續說道:“但逝者已矣,無論真相是甚麼,我只是希望接下來你能保持冷靜,讓我們一起解決這件事……”
王臨淵坐在沙發上,聽到這話,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傢伙,到底還是想護著巴基。
除了他一根筋地認為巴基不具備法理上的完全行為能力,所以理當不用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更因為一邊是發小至交,另一邊是故人之子,換作任何人都難辦。
他能理解,卻不贊同這種和稀泥的處理方式。
面對史蒂夫的話,託尼忽然冷笑一聲,一臉平靜地開口:“羅傑斯隊長。你的意思是,真相會讓我失去理智?”
史蒂夫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甚麼來解釋。
託尼卻不給任何解釋的餘地,視線越過他,直直落在身後的巴基·巴恩斯身上,冷聲開口:
“所謂的真相,是不是和某個人有關?而這個人,就是你身後的那位巴基·巴恩斯先生?”
史蒂夫的臉色驟然一變。
託尼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追問:“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
這句話落地,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尼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娜塔莎眉頭微微蹙起,目光在託尼和巴基之間來回掃視。
克林特抱臂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班納眼鏡後的瞳孔微微縮緊,顯得侷促不安。
科爾森臉上那標誌性的溫和笑容,徹底消失無蹤。
託尼的話已經再明白不過,畢竟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斯塔克夫婦的死,恐怕絕非意外。
而且這件事,顯然和巴基脫不了干係。
王臨淵依舊悠閒地靠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神情。
旺達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目光在幾位當事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回王臨淵身上。
皮特羅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問:“他們在說甚麼?斯塔克夫婦的死不是意外嗎?”
旺達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出聲。
作為索科維亞人,他們對當年的事一無所知。
畢竟斯塔克夫婦去世那年,他們才剛出生。
可眼下看來,這件事恐怕遠非表面那麼簡單。
史蒂夫臉色驟變,剛要開口,巴基卻突然上前一步越過他,直面託尼,目光毫無閃躲。
只是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藏著難以言喻的愧疚。
“不用猜了!斯塔克夫婦的死,不是意外。”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託尼的呼吸驟然停滯了半拍,辦公室裡隨即響起幾聲倒抽冷氣的輕響。
他死死盯著巴基,雙眼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扯著沙啞的嗓音問:“你知道這件事?”
話音一頓,他的語調陡然拔高:“巴恩斯……還是說,這件事你就在現場?”
史蒂夫連忙上前:“託尼,事情是這樣的!當時巴基被九頭蛇洗腦了,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甚麼!他……”
“羅傑斯隊長。”託尼猛然打斷他,目光依舊鎖在巴基身上,“我要聽他說。”
史蒂夫僵在原地。
巴基抬起金屬手臂,輕輕按住史蒂夫的肩膀,看向託尼緩緩開口:“那天,我確實在場。”
“當時我在執行九頭蛇的任務,清除最後一個能研發超級血清的人,把血清帶回去。”
這世上最後一位能研製超級血清的人——除了霍華德·斯塔克,還能是誰?
而巴基這番坦白,無疑坐實了眾人心中的猜想。
斯塔克夫婦的死,從來都不是一場意外的交通事故,而是徹頭徹尾的謀殺!
兇手,正是眼前的巴基!
娜塔莎臉色煞白,下意識望向尼克。
尼克依舊面無表情,唯有那隻獨眼微微眯起,讓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克林特的手早已按在腰間的武器上,卻沒有進一步動作。
班納雙眼深處,那道綠色的光芒再次閃爍起來。
他死死咬著牙,拼命壓制著體內那頭暴怒的怪物。
科爾森站在尼克身後,臉上寫滿震驚與無奈,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
雙胞胎對視一眼,旺達的臉色也瞬間凝重起來。
她雖不清楚當年的細節,但從眾人的反應來看,這件事遠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託尼臉上意外的沒有暴怒,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是突然邁開步子,默不作聲地朝著巴基走去。
復仇者們下意識地便想起身攔截,卻又都僵在原地。
他們不確定自己是否該有所行動,畢竟巴基並非復仇者的一員。
哪怕他與史蒂夫交情深厚,但這層關係也和神盾局扯不上半點關聯。
只要尼克沒有下令,他們又有甚麼立場去阻攔?
而史蒂夫本能地想攔住託尼,可剛抬起手,就被巴基的金屬手臂死死按住。
他轉頭看向巴基,後者卻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那眼神裡分明寫著:讓我自己來承擔。
史蒂夫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緩緩放下了手。
而尼克始終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任由託尼一步步走到巴基面前。
託尼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下一刻,他猛地揮出了拳頭!
那拳頭上凝聚著他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痛苦,以及二十年來積壓的所有情緒,狠狠砸向巴基的臉!
即便沒有戰甲加持,託尼的身體畢竟經過強化,雖不及美國隊長,卻也相去不遠。
這含恨的一拳力道驚人,拳骨與臉頰相撞時發出一聲悶響,隱約還能聽見骨頭碎裂的脆響。
巴基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
轟的一聲巨響,牆壁應聲凹陷出一大片,龜裂的紋路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水泥碎塊簌簌落下!
巴基順著牆壁緩緩滑落,身後留下一片片灰白的牆屑,最終癱坐在地,嘴角溢位猩紅的鮮血。
“巴基!”史蒂夫大喊,瞬間上前一把攥住了託尼的胳膊。
託尼回頭盯著他,猩紅的眼瞳裡翻湧著幾欲噴薄的壓抑怒火:“這件事……你也早就知情?”
史蒂夫身形驟然一僵,隨即沉默著點了點頭承認了。
“你甚麼時候知道的?為甚麼不告訴我?”託尼的聲音越來越冷,那雙淬了冰似的眼睛盯得史蒂夫心頭一陣發寒。
他正想開口辯解,卻發現那些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此刻竟一句也吐不出來。
一邊是摯友的遺孤,一邊是生死與共的發小……他能說甚麼?
說“我也是剛知道不久”?說“我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說“巴基是被控制的,他不是故意的”?
這些話現在說出來,還有用嗎?
託尼冷冷地注視著他,一字一句道:“放開!”
史蒂夫卻沒有鬆手,反而橫身擋在託尼和巴基之間,湛藍色的眼眸裡寫滿了痛苦的掙扎。
託尼不再多言,徑直一拳揮出!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史蒂夫的下巴上,將他打得踉蹌後退一步,嘴角立刻滲出了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