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汽車的嗡鳴由遠及近,劃破了周遭的寧靜。
沃斯塔格瞬間繃緊了神經,龐大的身軀一轉,擋在了索爾身前。
那蒲扇般的大手已摸向背後的戰斧,粗大的手指死死攥緊斧柄,鋒刃彷彿下一秒就要破鞘而出。
範達爾與霍根也迅速散開站位。
範達爾右手緊緊按在劍柄上,身體微微前傾,擺出隨時出擊的姿態。
霍根則往側面挪了兩步,與範達爾形成掎角之勢,左手早已攥住腰間那把圓頭錘。
沃斯塔格死死盯著眼前停下的鐵盒子,滿臉戒備,甕聲甕氣地問道:“範達爾,這甚麼玩意?”
範達爾盯著那輛車看了幾秒,腦海中飛速檢索著塵封的記憶。
他曾來過中庭幾次,雖已是幾十年前的舊事,但對這裡的物件多少還有些印象。
“別緊張,這是中庭的運輸工具,和阿斯加德的魔法飛船差不多,只不過這玩意是在地上跑的。”
“在地上跑的魔法飛船?”沃斯塔格撓了撓毛茸茸的腦袋,“中庭人倒挺會琢磨。”
車門“唰”地一聲開啟,簡和達西幾乎是同時跳了下來。
達西剛站穩腳跟,視線立刻就釘在了沃斯塔格身上,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老天!
那兩個身披盔甲的男人,一個壯得像座會移動的小山丘,往那兒一站就像一堵厚實的牆;另一個則冷著一張臉,唇邊蓄著短鬚,渾身上下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那個穿綠衣裳的倒是長得帥氣,金髮碧眼,笑起來帶著點痞氣,活像從古裝劇裡走出來的貴族少爺。
還有那個黑髮女人……
達西的目光在希芙身上轉了一圈,從頭掃到腳,又從腳掃回頭,仔仔細細打量個遍。
她又轉頭看向身邊的簡……
格子襯衫配牛仔褲,素面朝天,因為剛跑了一路,頭髮還亂糟糟地貼在額角。
達西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壞了壞了,這對比也太慘烈了吧!
簡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在希芙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那女人未施粉黛,五官卻立體如刀刻的雕塑。
但那種美,不是精緻的漂亮,而是帶著殺伐氣息的英氣。
鼻樑高挺,眉峰微挑,嘴唇抿成一線,看人時眼神直勾勾的,不躲不閃。
一頭黑髮隨意披散,被風撩得有些凌亂,卻反倒襯得那張臉愈發鮮活。
銀色輕甲緊緊勾勒出纖細卻有力的腰肢,戰裙下的雙腿修長筆直,往那兒一站,便透著股說不出的颯爽。
那颯爽絕非刻意裝出來的,而是長年累月在戰場上廝殺,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獨特氣質。
簡低頭看了看自己,突然有些後悔今天出門竟沒換身像樣的衣服,也沒化點妝。
達西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簡,那個女人身材可真不錯哦。你看她看索爾的眼神……”
簡瞪了她一眼。達西縮了縮脖子,可嘴角那抹促狹的笑,卻怎麼也藏不住。
索爾從三人身後走出來,笑著朝簡揮揮手:“別緊張,她們是我的朋友!”
他步伐輕快地走到簡面前,指了指身後的四個人:
“希芙,沃斯塔格,霍根,範達爾。他們四人是我在阿斯加德最好的朋友,是和我一起征戰九界的兄弟姐妹。”
簡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點頭。
達西在旁邊小聲嘀咕:“好傢伙,阿斯加德F4......”
沃斯塔格湊上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簡和達西,那龐大的體型讓兩人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他甕聲甕氣地問:“索爾,這兩個小不點是誰?”
索爾拍了拍沃斯塔格的胳膊,笑著介紹:“簡和達西,她們是我在中庭認識的朋友。”
“多虧她們幫忙,不然我在這兒的日子可不好過。”
沃斯塔格點點頭,目光在簡身上停留了幾秒,突然咧嘴一笑:“噢——我明白了。”
“你明白甚麼了?”索爾莫名其妙。
沃斯塔格沒說話,只是和範達爾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簡被他們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移開目光。
達西在旁邊輕輕捅了捅她的腰,壓低聲音:“簡,你臉色有點不對勁哦。”
“閉嘴。”簡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索爾正沉浸在與好友久別重逢的喜悅裡,全然沒留意到這些微妙的細節。
他望向四人,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位來:“你們幾個怎麼來了?父王的放逐令不是說……”
斯塔格看了看簡和達西,眼神裡帶著幾分遲疑。
畢竟是外人,有些話不好當著她們的面說。
索爾擺擺手:“她們是自己人,幫了我很多。沒關係,有甚麼事直說。”
沃斯塔格這才開口,嗓門依舊洪亮得像打雷:
“當然是擔心你的安全!你沒了神力,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了!我們在仙域坐立不安,每天都惦記著你過得怎麼樣!”
範達爾接過話頭,臉上帶著幾分促狹的揶揄:
“洛基那傢伙不許我們下界。你那位好弟弟下了嚴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前往中庭,簡直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神王。”
“那你們......”
“海姆達爾。”霍根難得開口,聲音低沉,“他放我們下來的。”
索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溫暖:
“海姆達爾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從來都站在我這邊。”
但那笑容僅維持了片刻。
他像是想起了甚麼,臉色突然沉了下去。
“洛基......葬禮......準備甚麼時候舉行?”他喃喃低語,隨即抬起頭看向四人,聲音帶著沙啞。
四人面面相覷。
沃斯塔格撓了撓頭,一臉茫然:“甚麼葬禮?”
索爾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盛滿了痛苦和內疚。
“洛基和我說了,父王他......因為我的任性,心力交瘁......”
他聲音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四人沉默幾秒,終於明白過來。
希芙上前一步,凝視著索爾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索爾,神王只是進入了休眠狀態。你被洛基騙了!”
索爾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抓住希芙的肩膀,急切地問:“你說甚麼?我父王他沒有事?”
“當然沒有事。”希芙任由他抓著,眼神裡滿是心疼。
“神王只是需要休眠來修復身體的舊傷,這是阿斯加德人都知道的事。”
索爾鬆開一隻手,卻仍緊緊抓著她另一邊肩膀不放:“那我母后不讓我返回阿斯加德的事?也是假的?”
範達爾上前一步,臉色也沉了下來:“又是洛基和你說的?我們從來沒有接到過這條命令。弗麗嘉王后一直以來都是最疼愛你的,怎麼可能不讓你回去?”
索爾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鬆開了希芙。
他站在原地,雙手緩緩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茫然,又迅速燃起憤怒。
“洛基!”
他突然仰起頭,對著蒼茫的天空嘶吼道:
“海姆達爾!我知道你在看!放下彩虹橋!我要回阿斯加德!我要回去好好問問洛基!”
然而,天空依舊一片死寂。
蔚藍的天幕上只有幾朵白雲緩緩飄過,連一絲異常都沒有。
“海姆達爾!”索爾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大,“我是索爾!放下彩虹橋!”
聲音在荒原上回蕩,漸漸消散在風裡。
索爾垂下頭,肩膀垮下來。
那寬闊的肩膀此刻像壓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佝僂了幾分。
身旁的四人沉默地望著他,誰都沒有言語。
簡站在遠處,望著那個金髮男人的背影,心裡忽然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背影裡裹挾著的憤怒與失落,是何等沉重。
如果這些人不是演員、不是瘋子、也不是某種騙局......
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索爾,真的是阿斯加德的王子!
始終沒得到回應的索爾,最終緩緩低下了頭。
沃斯塔格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日裡粗獷的嗓音此刻竟意外溫柔:
“索爾,神王現在休眠,洛基大權在握。彩虹橋的控制權,估計已經在他手上了。”
索爾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地面,肩膀卻在微微起伏。
簡和達西靜靜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眼前這一幕。
達西湊到簡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說:“簡,你聽到沒?他真的是阿斯加德的王子!!”
簡沒有理她,只是目光緊緊鎖在索爾身上。
達西卻依舊繼續嘀咕:“簡,你要把握好機會啊!”
“你看看那個英姿颯爽的女戰士,再看看你!你要是不主動點,人家可就被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