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細碎地灑在索爾的臉上。
他眉頭微蹙,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嘴裡又幹又澀,還泛著苦味。
他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半天,過了好一會兒,昨晚的片段才斷斷續續地浮現在腦海裡。
那個名叫艾瑞克的男人,帶他去了一家酒吧。
後來……自己好像喝多了?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只穿著一條牛仔褲,上身光溜溜的。
衣服呢?
索爾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從床上下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是個不大的客廳,四處堆著書和資料,茶几上放著兩隻咖啡杯,旁邊還有吃剩的披薩盒。
這時,他看到了那兩個女人。
簡正端著咖啡杯站在窗邊,達西則裹著毯子窩在沙發裡。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啊!”簡驚呼一聲,慌忙轉過身去,手裡的咖啡晃得險些潑灑出來。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燒得通紅,剛才那驚鴻一瞥的畫面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塊壘分明的腹肌,還有那兩條深邃的人魚線,若隱若現地沒入牛仔褲腰……
達西先是愣了愣,隨即飛快抬手捂住眼睛,可指縫卻張得老大。
一雙大眼透過縫隙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索爾的上半身,嘴角漸漸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早上好啊,大塊頭。睡得好嗎?”她拖長調子,聲音裡滿是調侃的意味。
索爾站在臥室門口,被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弄得有些懵。
簡背對著他,聲音都發顫了:“你、你醒了?昨晚你和艾瑞克都喝多了……沙發上有件衣服,你趕緊穿上!”
索爾低頭掃了眼自己,又看看眼前兩個反應迥異的女人,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走到沙發邊,果然看到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灰色T恤,拿起來抖了抖,套在身上。
“好了。”
簡這才慢慢轉過身,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
她飛快瞥了索爾一眼,又慌忙移開目光,走到茶几邊拿起一個紙袋遞過去:“給你的,鞋子。”
索爾接過來,低頭看了看袋子裡那雙黑色短靴。
“謝謝。”
達西在一旁嘿嘿笑了兩聲,湊到簡耳邊壓低聲音調侃:“簡,你剛才那反應,嘖嘖嘖……”
“閉嘴!”簡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還不是很瞭解你們,你是簡?你是達西?”索爾想起了艾瑞克的囑託,指了指簡,隨後又指向達西。
達西已經放下手,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索爾,你這樣雖然不太禮貌,不過看在你這模樣的份上……我叫達西·路易斯,叫我達西就好。”
說著便上前攬住簡的肩膀,笑著介紹:“這位是我的老闆,也是我最好的閨蜜,簡·福特斯。”
索爾臉上難得浮現出真誠的神色,開口道:“簡,還有達西,謝謝你們收留了我。”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突然“咕嚕”一聲響了起來,臉上頓時露出尷尬的表情。
達西捂著嘴輕笑起來:“看來我們得找個地方,先去吃點東西才行。簡,你覺得呢?”
簡先是看了索爾一眼,又轉向達西,捧著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即點了點頭。
……
簡啟動越野車引擎,車輪碾在石子路上,顛簸著往鎮上開去。
達西坐在索爾身旁,一刻不停地找話題搭話。
“索爾,你們阿斯加德長甚麼樣?是不是特別漂亮?”
“當然。金宮巍峨聳立,彩虹橋橫跨天際,神殿的穹頂彷彿能觸碰到星辰。”
索爾似乎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性格,昂起下巴,語氣裡滿是驕傲。
達西眼睛放光:“哇……”
“那你們平時吃甚麼?喝酒嗎?”
“喝!仙域的蜜酒,那可是九界聞名!”
“你們有電視嗎?就是那種……會動的畫面?”
“我們有更高階的魔法投影。”
達西越聊越興奮,簡透過後視鏡瞥見她那副花痴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
十分鐘後,一行三人已經來到了舊橋鎮主街上。
一家名為“黛西咖啡館”的寶藏小店,鎮上幾乎人人都愛來這用餐。
停好車後,簡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店面不是很大,裝修簡樸,擺放著十幾張原木桌子,牆上錯落掛著幾幅當地風光的照片。
吧檯上方掛著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今日特供。
繫著碎花圍裙的中年女人,正低頭專注地煮著咖啡。
簡推門進去,和老闆娘黛西打了聲招呼,隨後挑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索爾一屁股坐進卡座裡,木質卡座的座椅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聽得簡心裡一緊。
他左右掃視一圈,扯著渾厚的嗓子嚷嚷:“你們中庭的食物在哪?我餓了!”
這嗓門一炸開,店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掃了過來。
簡騰地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壓低聲音嗔怪:“小聲點!說話不用那麼大聲!”
索爾一臉無辜地眨眨眼:“我說話聲音很大嗎?”
達西在旁邊小聲嘀咕:“大得能把房頂掀翻了都。”
簡沒理她,招手叫來服務員。
“四杯黑咖啡,再要……”她說著,瞥了一眼索爾壯碩的身板,“兩份16英寸的披薩,四個漢堡,還有……”
索爾立刻插嘴:“再多來點!阿斯加德的勇士不光戰鬥英勇,更是出了名的大胃王!”
簡深吸一口氣,對服務員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就按我說的先上吧,不夠再點。”
服務員點了點頭,目光在索爾身上停留了兩秒,隨即轉身離開。
約莫十分鐘過去,索爾肚子裡再次發出一陣咕嚕嚕的抗議聲。
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扯著嗓門喊:“還要等多久?我快餓死了!”
咖啡館裡的人齊刷刷轉頭望過來。
簡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索爾!我剛說了要小聲點!”
索爾一臉無辜地眨眨眼:“為甚麼?我們阿斯加德都是……”
簡立刻打斷他:“這裡不是阿斯加德!這裡的人不會因為你嗓門大就給你上菜!等著!”
索爾撇撇嘴,不再作聲,臉上卻寫著不滿。
達西在一旁使勁憋著笑。
又過過了幾分鐘,食物總算是被端了上來。
兩個十六寸的披薩冒著騰騰熱氣,表面鋪滿了培根片和肉腸段;四個漢堡夾著厚厚的牛肉餅,融化的芝士順著餅邊微微溢位。
索爾眼睛驟然一亮,直接伸手抓起整張披薩,捲成一卷,張嘴就咬了下去!
滾燙的芝士糊了他一嘴,他一邊哈著氣一邊狼吞虎嚥,腮幫子鼓得老高,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
簡、達西齊刷刷地盯著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兩分鐘不到,那張十六寸的披薩就被他消滅得一乾二淨。
索爾抹了把嘴,抓起第二個披薩,如法炮製捲成一卷,三兩口就又啃完了。
緊接著,他一手抓起一個漢堡,左右開弓,牛肉餅的汁水濺到桌上,他卻渾不在意,只顧埋頭猛吃。
四個漢堡,短短兩分鐘就全進了他的肚子裡了。
把帶肉的食物吃完,索爾長出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拿起桌上的紙巾擤了擤鼻涕,擤完便隨手扔在地上。
“你們中庭的食物,味道還不錯。”
達西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壓低聲音喃喃道:“老天……他這吃相,是餓死鬼投胎嗎?”
簡無奈地揉著太陽穴,覺得今天嘆的氣,比過去一整個月加起來都多。
索爾端起面前那杯黑咖啡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眉頭先是緊緊皺起,隨即又緩緩舒展,咂吧咂吧嘴。
“味道很獨特。”他低低地呢喃一句,仰頭把整杯咖啡一飲而盡,卻又突然將空杯子舉過頭頂。
簡想起昨晚索爾那番驚人舉動,剛來得及從喉嚨裡擠出一個“不”字,結果……
清脆的“啪”一聲!
杯子被狠狠砸在地面,碎片四濺,殘餘的咖啡液跟著噴灑而出。
整個咖啡館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落在簡他們這一桌。
老闆從吧檯後面探出腦袋,服務員端著托盤愣在原地,幾個客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簡捂住臉,真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達西迅速轉過身,背對著索爾,嘴裡唸叨著“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
索爾環顧四周,一臉無辜:“怎麼了?這杯飲料很好喝,我還要再來一杯。”
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索爾,在地球,再來一杯不用摔杯子。”
她朝黛西揮揮手,臉上擠出尷尬的笑容:
“抱歉!杯子我會賠的,再給他來一杯黑咖啡,謝謝。”
黛西盯著他們看了好幾秒,才縮回吧檯後面。
很快,服務員端著一杯新的咖啡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索爾面前,隨後立刻退後兩步,一副隨時準備逃跑的樣子。
索爾端起杯子一口悶掉,不過這次沒摔杯子。
簡張嘴,剛想開口問他的那些事。
窗外,一道刺目的七彩光柱驟然亮起!
那光芒濃烈到幾乎化作有形的實體,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色彩交織纏繞,自天穹傾瀉而下,直抵小鎮的街道上。
光柱持續了約莫兩秒,隨即驟然收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一般。
咖啡館內的人們紛紛擁到窗邊,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老天……那是甚麼?”
“極光?不對!現在不是極光的季節。”
“是軍方的新型武器?”
是彩虹橋!
索爾霍地起身,臉上瞬間洋溢起興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