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顧問？”佩珀臉上立刻漾開驚喜的笑意，連忙從門裡迎出來，“快請進快請進！外面天冷！”
她說著，一邊拉緊託尼的手，一邊熱情地招呼兩人往裡走。
王臨淵點點頭：“打擾了，波茲女士。”
“別這麼客氣，叫我佩珀就行。”佩珀笑著，目光掃到艾達身上時，卻明顯頓住了。
那個身著白色露肩禮服、氣質卓然的女人，正優雅地挽著王臨淵的手臂，安靜地立在那裡。
她的五官精緻得近乎無瑕，肌膚白皙如凝脂，在夜色的籠罩下，宛如一尊從古典油畫中走出的絕美雕像。
佩珀心裡掠過一瞬的驚豔，隨即又泛起一絲本能的對比。
但她迅速將這縷微妙的心思壓下，露出得體的微笑，側過頭輕聲問道：“這位是……？”
王臨淵微微側身，向小辣椒介紹道：“這位是艾達，我的伴侶。”
小辣椒笑著點點頭，朝艾達伸出手：“嗨，艾達！你真漂亮！歡迎來我家做客。”
艾達伸手回握，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謝謝誇獎，佩珀，你也一樣美麗。”
握手的瞬間，小辣椒觸到艾達纖細修長的手指，掌心卻傳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並未多想，鬆開手便招呼眾人往裡走：“快進來吧，外面風涼。晚餐早備好了，不過主菜還需要一些時間。”
幾人跟著小辣椒走進房子。
玄關不算寬敞，左手邊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深色木地板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正前方的客廳裡，暖黃色燈光溫柔地漫出來。
王臨淵一邊往裡走，一邊不動聲色地將四周景象納入眼底。
裝修是簡約的乳白色調，傢俱不多卻件件透著舒適。
客廳鋪著淺灰色地毯，正中央立著一棵不算高但裝飾得格外用心的聖誕樹。
樹上彩燈纏繞、綵球點綴，還有各式小掛件垂掛其間，樹頂那顆金色星星尤其亮眼。
樹下地毯上堆著幾個包裝精緻的禮物，壁爐裡火焰正旺，木柴噼啪作響，給整間屋子帶來了一股暖意。
客廳正中央的單人沙發裡，端坐著一位中年男人。
他身著一件質感厚重的深灰色毛衣，微卷的棕發下，臉部線條如刀削般硬朗，輪廓深邃分明。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淡漠地掃過進門的幾人。
隨即又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簾，繼續專注於手中那份攤開的報紙。
當那道目光掃過王臨淵時，不過半秒便移開，但依舊被王臨淵精準地捕捉到了。
不是普通人對陌生人的隨意一瞥，而是帶著某種評估意味的審視。
“有意思……”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將這個男人的身影牢牢記下。
他腳步未停，繼續跟著小辣椒往裡走。
客廳另一頭是開放式廚房，暖黃的燈光暈染著整個空間，一位金髮中年女人正圍著圍裙忙碌。
她身材高挑，側臉線條柔和。
聽到動靜，她從灶臺後探出半個身子，朝客廳這邊溫柔一笑。
“烤火雞還差幾分鐘。佩珀，先招呼客人坐下吧。”她的聲音溫和如春風，帶著淺淺笑意。
“知道了，媽媽。”
小辣椒應了一聲，引著王臨淵和艾達在沙發上落座，自己則拉著託尼坐到另一邊的雙人沙發上。
艾達落座的瞬間，目光也不著痕跡地掠過那個仍在看報紙的中年男人。
她感覺到王臨淵的指尖在她腰側輕輕碰了一下。
兩人都沒說話，卻已心照不宣。
眾人落座後，小辣椒的目光再次落在艾達身上。
“託尼總提起王顧問，卻從沒說過他身邊有位這麼亮眼的女士。”
艾達彎起唇角，眼尾漾著淺淡的笑意：“但託尼常說，斯塔克工業真正的主心骨，能管得住那個天才的，唯有你一人。”
佩珀愣了半秒，隨即笑出聲來，眼梢都染上了得意：“這話我愛聽。”
她笑著轉向託尼，手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聽見沒？人家說我是管你的人。”
託尼朝天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寵溺：“是是是，你是BOSS，你說了算。”
幾人頓時笑作一團。
王臨淵突然問道：“那位看報紙的……是你家人？”
小辣椒看了一眼沙發角落那個仍在看報紙的中年男人，聲音放輕了些，帶著歉意的解釋：
“那位是我叔叔，摩根·波茲。性格有些古怪，不怎麼愛說話也不喜歡熱鬧，希望你們別介意。”
王臨淵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摩根依舊低頭盯著報紙，眉頭微蹙，彷彿周遭的歡聲笑語都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沒關係。”王臨淵語氣平和的回應。
艾達也點點頭，柔聲道：“每個人都有自己舒服的相處方式。”
佩珀悄悄鬆了口氣。
這時，廚房門被推開，剛才那位金髮中年女人端著原木托盤，腳步輕快地走了出來。
她解下沾著烘焙香氣的圍裙，露出裡面深藍色針織衫配黑色長褲的半正式居家服，簡潔又得體。
走到沙發邊，她將托盤輕放在茶几上。
幾杯氤氳著甜香的熱可可還冒著白氣，旁邊一小碟撒著糖霜的曲奇餅乾色澤誘人。
“來來來，快喝杯熱飲暖暖身子。”
她笑著招呼，目光先落在王臨淵和艾達身上，隨即轉向佩珀：“佩珀，不給媽媽介紹一下客人？”
佩珀立刻站起身，親暱地挽住母親的手臂：“媽媽，那位男士是託尼的朋友，也是斯塔克工業的安全顧問王臨淵。那位女士是他的伴侶，艾達。”
她又轉向兩人，介紹道：“這是我母親，凱瑟琳·波茲。”
凱瑟琳朝兩人伸出手，笑容溫和而真摯：“歡迎你們來家裡過聖誕。佩珀平時很少帶朋友回來，今天見她這麼開心，我也感到開心。”
王臨淵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握便鬆開：“打擾了，波茲夫人。”
“叫甚麼夫人呀，直接喊凱瑟琳就行。”凱瑟琳笑著擺了擺手，“在我們家沒那麼多規矩。”
艾達也伸出手：“聖誕快樂，凱瑟琳。”
“聖誕快樂，親愛的。”凱瑟琳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著，眼中滿是讚許，“真漂亮，你比那些電影明星還要好看呢。”
艾達彎了彎嘴角：“您過獎了。”
凱瑟琳又轉向託尼，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託尼，怎麼又瘦了？是不是佩珀沒好好照顧你？”
託尼立刻擺出一副無辜模樣：“凱瑟琳，是她不讓我多吃，說我膽固醇太高。”
“那還不是為你好！”凱瑟琳笑著嗔怪道，隨即揚聲喊道，“行了，都別坐著，開飯！”
她轉身折回廚房，動手將一道道菜餚往餐桌上端。
佩珀見狀也連忙起身幫忙。
託尼想跟著去，卻被她按回沙發：“你乖乖坐著陪客人就好。”
託尼聳聳肩，只好重新坐下。
餐桌上很快便擺滿了琳琅滿目的食物，表皮烤得金黃酥脆的火雞無疑是全場的主角。
周圍環繞著綿密的土豆泥、濃郁的肉汁醬、酸甜的蔓越莓醬、烤得焦香的時蔬、鬆軟的玉米麵包，還有一大盆凱瑟琳的拿手好菜南瓜湯。
餐後甜點區則擺放著香氣四溢的蘋果派與南瓜派，旁邊還溫著一壺現煮的咖啡。
“來來來，都快坐下！”凱瑟琳熱情地招呼著，“摩根，該吃飯了！”
摩根這才戀戀不捨地放下報紙，慢吞吞地站起身，挪到餐桌旁，選了最靠邊的位置坐下。
他全程一言不發，也未與任何人有眼神接觸，只是默默地拿起餐巾，規規矩矩地鋪在腿上。
王臨淵留意到，他拿餐巾的動作雖自然，手指的姿勢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規整感。
幾人陸續落座。
凱瑟琳坐在主位，佩珀與託尼分坐在她右手邊，王臨淵和艾達則在左手邊落座，摩根獨自坐在桌尾。
凱瑟琳率先舉起酒杯，笑著說：“來，各位親愛的，聖誕快樂！”
眾人紛紛舉起晶瑩的玻璃杯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聲。
“聖誕快樂！”
抿了一口紅酒，凱瑟琳便起身張羅著切火雞。
她刀法利落，幾刀下去，烤得油光鋥亮的金黃色外皮應聲裂開，露出內裡鮮嫩多汁、還帶著熱氣的雪白雞肉。
“託尼，你最愛的大腿肉。”凱瑟琳把切好的肉放進託尼盤子裡，笑著叮囑，“多吃點，補充蛋白質。”
託尼嘿嘿一笑：“謝謝，凱瑟琳。”
“還有王先生……王顧問？”凱瑟琳看向王臨淵，語氣帶著幾分客氣，“你喜歡吃哪個部位？”
王臨淵淡然一笑，回應道：“都可以，您隨意就行。”
“那我給你切點胸肉，瘦一點。”凱瑟琳說著便動手，又轉向另一邊，“艾達，你呢？”
“我也胸肉就好，謝謝。”
凱瑟琳手腳麻利地分完肉，這才坐下，拿起刀叉開始用餐。
餐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刀叉碰撞瓷盤的輕響與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
託尼一邊大快朵頤，一邊不住地誇讚凱瑟琳的手藝：“凱瑟琳，你的火雞絕對是全美國最棒的！真的，我在任何高階餐廳都沒嘗過這麼鮮嫩多汁的。”
“少來這套。”凱瑟琳笑著白了他一眼，“去年你也是這麼說的。”
“去年是真心的，今年是加倍真心！”託尼一本正經地強調。
小辣椒在一旁拆臺：“他去年還說我媽做的土豆泥是全紐約第一呢，結果第二天接受電視採訪時，又說最愛的餐廳是那家法式小館。”
託尼立刻瞪了她一眼：“那能一樣嗎？餐廳菜是餐廳菜，家庭料理是家庭料理，根本兩碼事！”
王臨淵安靜地用餐，偶爾抬眼，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餐桌上的互動。
凱瑟琳熱情健談，時不時笑著問起託尼最近的工作、王臨淵的職責內容，還有艾達是否喜歡美利堅。
小辣椒在一旁輕聲補充，偶爾還會笑著糾正母親那些過於直白的問題。
託尼則忙著活躍氣氛，講幾個公司裡的趣聞笑話，或是吐槽幾句最近碰到的奇葩事。
唯有摩根，始終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