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前。
王臨淵懸停在雲層與平流層的交界處，氣流在他周身自動分開，連衣角都沒有拂動。
他低頭俯瞰著下方那個正在穿越雲海的鋼鐵巨獸。
天空航母“洞察者一號”，正朝著預定的歐洲巡航軌道平穩加速。
它龐大的身軀切割雲層，在身後拖出長長的白色尾跡。
四百多米長的艦體在陽光下泛著冷灰色的金屬光澤，甲板平坦如機場跑道，上層建築的雷達陣列緩緩旋轉，底部數十個反重力推進器噴吐著幽藍色的穩定光焰。
從地面仰望，這是一座令人敬畏的飛行堡壘。
但從王臨淵的視角看去，它更像一個精巧而脆弱的模型。
他意念微動，精神力絲線般延伸出去，輕觸亞洲方向那艘正飛出紐約空域的“洞察者二號”。
分身那邊已經處理完畢，整艘航母的所有電子系統被精神力脈衝徹底癱瘓，正被分身的磁力操控著，調頭返回神盾局基地。
“效率不錯。”王臨淵輕聲自語。
然後他收回意念，目光重新鎖定下方的“洞察者一號”。
他身體微微前傾，開始下墜，在瞬間便將速度提升到恐怖的程度。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爆鳴，雲層被他下墜的軌跡硬生生衝出一個空洞的通道。
他的身影在幾秒內就從高空中急速放大，在距離航母甲板還有不到百米時驟然急停。
王臨淵靜靜地懸浮在航母正上方二十米處，黑髮在航母引擎掀起的氣流中微微拂動。
甲板上的九頭蛇守衛們愣住了。
他們中的許多人剛才還在忙碌地檢查固定裝置、巡邏警戒。
偶爾抬頭看看晴朗的天空，便看到一個黑影就從天而降，以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方式停在了他們頭頂。
足足三秒鐘，沒人反應過來。
“那……那是甚麼？”一個年輕守衛結結巴巴地問，手裡的步槍握緊了。
“敵襲！！”終於有人嘶聲大喊。
警報還沒來得及拉響，守衛們已經本能地舉起了武器，槍口齊刷刷對準了空中那個突兀的人影。
九頭蛇的訓練準則很明確，任何未經授權出現在航母空域的目標，格殺勿論。
守衛們齊刷刷開火，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上。
王臨淵看著那些朝自己飛來的金屬彈丸，嘖了一聲：“這打招呼的方式真沒禮貌。”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隨手一甩，密集的彈幕瞬間朝著九頭蛇守衛們反彈了回去，甲板上的守衛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成了篩子。
緊接著，他的身體表面無聲地炸開暗金色的雷光。
雷光以王臨淵為中心，化作強烈的電磁脈衝，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擴散。
暗金色的雷光，瞬間穿透了整艘航母四百多米長的艦體。
所有正在運轉的電子裝置，在同一剎那停止了運作，併發出焦糊味。
主控室內，數十塊顯示屏同時黑屏，引擎控制檯所有指示燈熄滅，操作杆失去響應。
雷達陣列停止旋轉。
通訊頻道里只剩下電流雜音。
甚至連甲板上守衛們槍械的紅外瞄準鏡、夜視儀、以及那些依靠電子擊發的先進武器，都在雷光掃過的瞬間內部短路，冒出細小的青煙。
整艘航母，從最精密的中央計算機到最簡單的艙門電子鎖，所有依賴電力的系統，全部癱瘓。
“怎……怎麼回事？！”
“電力全斷！備用電源也沒反應！”
“引擎輸出歸零！我們在下墜！！”
主控室裡一片混亂。
技術員們瘋狂地敲擊鍵盤、扳動緊急手動開關，但所有操作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艦長是九頭蛇的一名頭目。
“報告損傷！”
他一拳砸在控制檯上，對著通訊器咆哮，卻只聽到自己的回聲。
窗外，天空和雲層的角度正在緩慢變化，航母開始墜落。
“所有電子元件燒燬！重複，所有！我們……我們正在墜向地面！”
一個技術員聲音顫抖地回應
“修復！立刻修復！”
“修不了！電路全熔了，晶片燒成了渣！”
艦長臉色鐵青地看向窗外那個懸浮在空中的黑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幾個小時前，總部傳來的緊急通訊裡提到要注意一個人，王臨淵。
斯塔克的安全顧問，實力不明，危險等級被標記為“極度危險”。
朗姆洛隊長在彙報時用了“非人”這個詞。
現在看來，朗姆洛還是保守了。
“艦長……我們怎麼辦？”副官顫聲問。
艦長沉默了幾秒。
他環視主控室，每一張臉上都是驚恐、絕望、不知所措。
這些人是九頭蛇的精銳，受過嚴格的訓練，但顯然訓練從未包括“如何應對一個能單槍匹馬癱瘓整艘天空航母的超人”這種課題。
突然，艦長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一絲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領口。
接著，他抬起右臂，手掌伸直，做了一個屬於九頭蛇的舉手禮。
隨後，他臉上帶著一種殉道者的肅然，沉聲道：“九頭蛇萬歲。”
主控室裡頓時安靜了。
守衛們臉上的驚恐消失了，絕望被一種狂熱的堅定取代。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做出了同樣的手勢。
“九頭蛇萬歲！”
“九頭蛇萬歲！”
聲音從最初的參差不齊，迅速變得整齊劃一，最後匯聚成一種近乎宗教儀式的吟誦。
他們拿起武器，像一群被洗去恐懼的行屍走肉般衝出主控室，朝著甲板上那個懸浮在空中的敵人。
王臨淵輕輕落地，感知著從航母各處湧來的、那上百道充滿殺意卻毫無理智的精神波動，眉毛微微挑起。
“有意思。”
洗腦能做到這種程度，確實值得“佩服”。
明知道沒有任何勝算，卻還能因為一句口號就拋卻本能恐懼，集體赴死。
“為了表示尊重，我會讓你們走得痛快一點。”王臨淵低聲呢喃著。
緊接著，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開始凝聚出一點暗金色的雷光，隨後輕輕一彈。
雷光離指的瞬間，像一棵瞬間生長的閃電之樹，列分出無數細密的暗金色電弧在空中蔓延、擴散，精準地找上了每一個正在衝鋒的九頭蛇成員。
電弧觸及身體的剎那，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他們便被高溫瞬間蒸發了血肉和骨骼。
甲板上，一道道刺目的閃光接連亮起，每閃一次，就有一個人影化為飛散的灰燼。
短短几秒鐘內，衝鋒的隊伍消失了。
甲板上只剩下一些焦黑的印記，和零星掉落未被完全汽化的金屬製品。
王臨淵放下手，目光掃過這艘寂靜的鋼鐵巨獸。
主控室裡還有一些人，他們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留給神盾局處理更合適。
現在的問題是，這艘船替換晶片已經沒意義了，所有電子元件燒得乾乾淨淨。
而且它正在下墜，這麼個十萬噸的東西掉進地面，引發的災難夠地面城市吃一壺的。
王臨淵對著下方的航母伸出一隻手，無形的力場展開。
四百多米長的龐然大物瞬間被強大的磁力包裹。
他緩緩上升，航母隨之升起，開始朝著神盾局總部的方向，勻速飛去。
地面一些人被天空中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目瞪口呆地仰著頭。
許多人掏出了手機，開始拍攝。
明天，這會是所有新聞網站的頭條。
但王臨淵不在乎。
他單手虛引，控制著航母，另一隻手拿出通訊器，撥通了尼克的頻率。
“弗瑞。”
“王？”尼克的聲音傳來，背景有些嘈雜，“你那邊怎麼樣？”
“搞定了一艘，正在往回運。另一艘分身已經送回去了，應該快到了。”
“運……運回來？”尼克頓了一下，“你是說，整個航母？”
“不然呢？拆了賣廢鐵？”
“……知道了。”尼克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累，“我們這邊也基本控制了，等你回來。”
“嗯。”
王臨淵結束通話通訊，加快了速度。
航母破開雲層，在紐約市的天空投下巨大的陰影。
……
神盾局總部，三曲翼大樓前的廣場。
原本的綠化帶與噴泉已被緊急清空，騰出了一片足夠容納一艘天空航母降落的廣闊空地。
尼克拄著柺杖，佇立在廣場邊緣。
他身旁聚集著娜塔莎、科爾森、莎倫，還有剛剛趕到的旺達和皮特羅兄妹。
此刻，他們的眼神與在索科維亞時相比，已然截然不同。
少了惶恐與不安，多了自信與銳利。
娜塔莎望著天空，眯起眼睛說道：“局長，來了。”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
只見一片遮天蔽日的陰影，從東南方向緩緩飄移而來，將整個廣場盡數籠罩。
“洞察者二號”，那艘本該前往亞洲方向的天空航母，正平穩無聲地懸浮在空中，然後緩緩下降。
它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託舉著，停泊在在了廣場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盯著那艘龐然大物。
尼克的獨眼死死盯著那艘懸浮的鉅艦，看清了航母上方飄出來一個人影。
他知道王臨淵強，但從沒想過強到這種程度。
獨自一人解決了一艘最先進的天空航母，還能像搬積木一樣把它搬回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用超能力就能形容的了。
“哇哦……”皮特羅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這……這是怎麼做到的？磁力？反重力？還是別的甚麼？”
“安靜，皮特羅。”旺達低聲說，但她的眼睛同樣亮晶晶的，盯著天空。
這時，一道身影從航母底部緩緩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