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軍方醫院,高階病房區。
這裡處處瀰漫著高階而靜謐的氛圍,潔白的牆壁襯著先進的醫療裝置,訓練有素的醫護人員在其間穿梭。
託尼·斯塔克倚在病床上,身上套著鬆垮的病號服,臉上卻寫滿不耐煩。
那神情,哪像個該待在病房裡的病人?
事實上,他確實不需要住院。
經過王臨淵那次強化後,他的身體素質已經超越了人類極限水平。
昨晚那場爆炸的衝擊,除了讓他的西裝報廢、頭髮亂了點之外,連個擦傷都沒留下。
可他依舊賴在醫院裡不肯離開。
自從得知尼克·弗瑞的死訊,他對神盾局便徹底失去了興趣。
尼克本是他父親生前的摯友,這也是他當初對神盾局懷有一絲期待的緣由之一。
可昨晚朗姆洛那副公事公辦、險些當場逮捕他的模樣,讓他對神盾局僅存的一點好奇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裝病住院,不過是為了躲開神盾局的“調查”。
他可不想被那些繁瑣的調查程式纏上,更不願再捲入神盾局內部複雜的政治鬥爭裡。
至於佩珀,他找了個讓她暫時脫身的恰當理由——畢竟公司總得有人主持大局。
佩珀向來聰明幹練,這種關頭,她比自己更適合坐鎮公司處理事務。
至於漢默,他因勾結伊凡·萬科引發機器人暴動,早已鋃鐺入獄。
這起事件在商界掀起軒然大波,漢默工業的聲譽瞬間跌至谷底。
而斯塔克工業正好可以趁此良機低價收購其股份,將這個煩人的競爭對手徹底掃地出門。
如此一來,不僅剷除了潛在的商業威脅,還能進一步拓展自己的商業版圖,順帶擺脫神盾局的糾纏。
這簡直是一箭三雕的完美算計。
託尼想到這裡,自顧自地低笑出聲,忍不住讚歎自己真是個天才。
“嘿,你這兒傻笑甚麼呢?”這時,鄰床的羅德開口問道,打斷了託尼的遐想。
託尼的右小腿輕微骨折,身上還有幾處軟組織挫傷,得住院觀察一陣子。
好在他倆被分到了同一間高階病房,倒也不至於太孤單。
託尼轉過頭望向羅德,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我在想,漢默工業的股票今天得跌多少點。我已經讓佩珀準備了五十億流動資金,打算抄底呢。”
羅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稍微歇會兒?昨晚咱們差點被炸成渣,你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賺錢?”
託尼理直氣壯地表示:“賺錢讓我快樂,而且昨晚的醫療費、戰甲維修費、精神損失費……總得有人買單吧?漢默工業剛好是個不錯的提款機。”
羅德拿他沒辦法,只能無奈搖頭。
兩人沉默片刻,羅德突然刻意壓低聲音:“說起來,有件事你聽說沒?就昨晚,跟我們和伊凡戰鬥差不多時候發生的。”
“甚麼事?”託尼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哈林區那邊,倆怪物幹起來了,差點把整個區都掀個底朝天。”羅德的語氣突然變得神神秘秘。
託尼挑了挑眉梢:“動靜那麼大?”
羅德頷首:“軍方已經介入,封鎖了所有相關報道。我靠著在軍中的人脈,才勉強打探到零星訊息。”
託尼朗聲大笑,拍著掌道:“看來我真是交對朋友了。以後再有這種內幕,找你準沒錯!”
“你這小子,把我當狗仔了?”羅德笑罵。
隨即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你知道是哪兩個怪物嗎?”
託尼配合地做出好奇的表情:“誰?”
事實上,早在羅德剛開口提及此事時,託尼就已不動聲色地吩咐賈維斯調取了相關資訊。
軍方的封鎖雖算及時,卻仍有市民用手機拍下的零星影片片段在網路上悄然流傳。
賈維斯的分析報告,正清晰地呈現在託尼那副視網膜投影隱形眼鏡的鏡片上。
交戰雙方,一方是布魯斯·班納化身的綠巨人浩克,另一方則是名為“憎惡”的巨型怪物。
更值得注意的是,影片末尾的片段中,還出現了一位身著黑色休閒裝的東方男子。
他竟輕鬆接下兩頭怪物的猛攻,隨後像拍蒼蠅般將它們狠狠拍入地面。
託尼盯著這些影片片段,一眼就認出那人正是王臨淵。
難怪昨晚給他打電話時,聽筒裡的噪音那麼刺耳。
可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等待羅德繼續往下說。
而羅德果然沒讓他失望,緊接著開口道:“是綠巨人浩克,還有軍方的一個傢伙,叫埃米爾·布朗斯基。”
“聽說那傢伙為了參加追捕浩克的任務,主動請纓參與超級士兵實驗,後來又注射了不完整的浩克血清,徹底變成了一副猙獰可怖的模樣,他們稱他為‘憎惡’。”
託尼配合地點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神色。
羅德繼續唾沫橫飛地說著:“兩個大塊頭在哈林區打了足足半小時,毀了三條街,最後兩敗俱傷。最後還是軍方撿了個現成的便宜,把他們都逮捕了。”
“現在白宮正準備表彰羅斯將軍。我聽說國防部部長馬上要退休了,羅斯將軍立了如此大功,你明白的。”
託尼默不作聲地聽著羅德的話語,思緒卻早已飛到了別處。
他心裡清楚,軍方又一次耍起了慣用的伎倆。
刻意隱瞞王臨淵在此次事件中起到的關鍵作用,轉而將所有榮譽和功勞都攬到羅斯將軍身上。
對於這種操作,託尼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
畢竟,在這個複雜的政治舞臺上,這類事情早已是家常便飯,充滿了算計、權衡與利益交換。
然而,當託尼聽到羅斯將軍即將接任國防部長的訊息時,心底終究還是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原本以為羅斯將軍的仕途已走到穩中有進的階段,竟還能迎來如此迅猛的晉升。
正當託尼沉浸在思緒裡時,羅德又悄無聲息地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被旁人聽了去:
“嘿,託尼,還有個更勁爆的訊息——班納博士和那個布朗斯基,你知道嗎?他們現在就在這醫院裡養傷,就在地下三層的特別隔離區。怎麼樣,要不要來一場冒險?”
羅德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好奇的光芒。
託尼看著羅德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輕笑出聲。
他緩緩躺回病床,雙手枕在腦後,整個人懶懶散散地陷進柔軟的被褥裡,慢悠悠地開口:
“暫時沒興趣,我現在滿腦子都是Mark 5號的設計圖。昨晚那場混戰,可讓我發現了Mark 4號不少問題……”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
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神也變得專注起來,彷彿整個人都鑽進了對戰甲升級的精密思考之中。
羅德見狀,無奈地撇了撇嘴,悻悻地也跟著躺了回去。
“行吧,你就繼續在這兒裝病糊弄人,我得找護士要點止痛藥。”
他說完便按下了呼叫鈴。
護士應聲走進病房,羅德剛和她攀談起來,託尼的眼睛才悄悄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此時,在他的視網膜投影上,賈維斯已迅速調取並投射出醫院地下三層的結構圖,以及隔離區的安保系統示意圖。
託尼的視線牢牢鎖定在這些投影影象上,內心思緒翻湧。
浩克與布朗斯基被軍方抽取了部分樣本,密封在冷凍庫中。
如果能設法獲取這些珍貴樣本並展開深入分析,說不定就能破解他們的基因結構、能量代謝模式,以及其強大能力的來源與潛在弱點。
在託尼看來,這是一種預防性的應對措施,這才是一名真正的科學家該有的思維方式。
只有提前做好準備,當這些強大的力量某天失控,或是落入別有用心之人手中時,他才能及時拿出有效的應對方案。
想到這裡,託尼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原本讓他覺得無聊透頂的裝病住院日子,此刻竟莫名顯得有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