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漢默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帶著幾名手下員工轉身便走，那模樣彷彿他才是這座基地的主人。
羅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搭乘貨運電梯下降了兩層，最終來到一處寬敞的倉庫區。
這裡比實驗室大得多，天花板足有十米高，冷白色的燈光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倉庫裡堆滿了箱子。
這些箱子大小不一，材質有木質、金屬和塑膠的，有些敞開著，露出裡面用泡沫填充的武器零件。
漢默走到倉庫中央的一片空地上，那裡早已提前擺放好了幾張長條桌。
他轉身看向羅德，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那麼，羅德上校，讓我們開始吧。”他向一名手下點了點頭。
那名手下立刻提起一個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
漢默戴上白色手套，動作輕柔地開啟箱子，彷彿裡面裝的是珍貴的古董瓷器。
箱子裡鋪著黑色絨布，一把手槍靜靜躺在絨布上。
槍身呈銀灰色，握把部分帶有防滑紋路。
不過看上去……只是一把普通的手槍。
“克拉裡奇科技出品的9毫米半自動手槍。採用航空鋁合金框架、聚合物握把，空槍重量僅620克。彈匣容量為15發，有效射程達60米。”
他拿起手槍，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接著擺出一個標準的雙手握槍姿勢。
“這把手槍小巧輕便，適合作為副武器或隱蔽攜帶。”漢默說著，看向羅德。
“感覺如何？”
羅德面無表情。
他盯著那把手槍看了三秒，然後說道：“漢默先生，我們軍方的標準配槍是M9，同樣是9毫米口徑。你的這把槍……有甚麼特別之處嗎？”
漢默的笑容微微一僵。
“呃……更輕？”他試探著說道。
“輕了80克。但代價是甚麼呢？鋁合金框架的耐用性不如鋼製框架，聚合物握把在極端溫度下可能會變形。而且15發的彈匣容量與M9相同，並沒有提升。”
漢默緩緩放下手槍，輕笑一聲：“好吧，看來你覺得它太小了？”
“我並未這麼說。”
但漢默顯然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示意手下將手槍箱拿走，隨後開啟了第二個箱子。
這個箱子稍大一些，形似吉他盒。
裡面裝著一把霰彈槍。
“M24霰彈獵槍，採用壓動式槍機，配備五發管狀彈倉。12號口徑，可使用各種規格的霰彈，從鹿彈到獨頭彈均可。”這次漢默介紹得更為謹慎。
他拿起霰彈槍上膛，“咔嚓”聲清脆悅耳。
“這把霰彈槍威力巨大，近距離一發能將目標打成馬蜂窩。適合室內作戰、破門，或者……對付一些不太友善的動物。”
羅德依舊面無表情。
他走到桌邊，從漢默手中接過霰彈槍，掂量了一下重量，檢查了槍機，然後搖了搖頭。
“漢默先生，M24是上世紀80年代的產物。我們現在的制式霰彈槍是M1014半自動霰彈槍，彈容量為7發，重量更輕，後坐力控制更佳。”
他頓了頓：“而且這把槍的金屬部件沒有進行防腐蝕處理……你是從哪兒翻出來的？博物館倉庫嗎？”
漢默的臉微微泛紅，將霰彈槍放回箱子。
“我只是想展示一下經典設計。不過你說得沒錯，這把槍可能有些……過時了，更適合打獵。”
他讓手下把第二個箱子也搬走，然後開啟了第三個箱子。
這次是一把突擊步槍。
造型十分前衛，採用無託設計，整體看上去造型比較拉風。
“比利時FN2000突擊步槍。”漢默的聲音重新恢復了自信。
“毫米口徑，30發彈匣，射速為每分鐘850發。無託設計使其在保持槍管長度的同時縮短了整體尺寸，非常適合巷戰和室內作戰。”
他拿起步槍，做了幾個戰術動作。
“這把步槍的設計理念十分先進，模組化程度高，可以加裝榴彈發射器、瞄準鏡、戰術手電……基本上你想要的配件都能裝上。”
羅德接過步槍。
他檢查了槍機、拋殼窗，然後拉了拉槍栓，將步槍還給了漢默。
“FN2000於2004年定型。我們測試過，問題頗多。扳機手感欠佳，維修也較為複雜。”
漢默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把步槍放回箱子。
“好吧！看來這把也不夠好，那我們先把它放一邊。”
他示意手下開啟第四個箱子。
這次是個大傢伙——榴彈發射器。
“米尼科40毫米榴彈發射器，半自動，彈容量為6發。它能夠發射各種40毫米榴彈，涵蓋高爆、煙霧、催淚和照明彈等，基本上只要你能想到的，它都能發射。”
他輕輕拍了拍發射器的側面，說道：“這傢伙操作簡便，威力強大，能適應多種作戰環境。一發榴彈就能清空一個房間，或者讓一輛輕型裝甲車喪失行動能力。”
羅德這次連碰都沒碰一下。
他站在那裡，雙手抱胸，眼睛盯著榴彈發射器，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
漢默等了幾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後無奈地說道：
“看來……你們對它的尺寸也不滿意？沒關係，沒關係，我還有更厲害的傢伙。”
他走到最後一個大箱子前，開啟鎖釦，掀開箱蓋。
裡面是一挺六根槍管機槍。
“米尼岡M134式毫米機槍，六根獨立槍管，由電動驅動，射速最高可達每分鐘6000發。使用標準北約毫米彈藥，能輕易擊穿輕型裝甲車輛。”
他抓住機槍的握把，將它從箱子裡提了出來。
“只需三秒鐘，這傢伙就能把一輛裝甲車打得千瘡百孔。我們稱它為‘魔龍之息’，因為它的槍口火焰在夜間看起來就像龍在噴火。”
漢默略微喘著氣說道，一臉期待地看向羅德。
然而，羅德依舊保持著雙手環抱胸口的姿勢。
漢默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來……你們還是不滿意。不過沒關係，你們是甲方，要求嚴格一些很正常。我能理解，真的。”
他把多管機槍放了回去，接著朝一個手下招了招手。
那個手下立刻遞過來一個表面有燙金花紋的盒子，看起來像是用來裝高檔雪茄或者巧克力的。
羅德看著盒子挑了挑眉，又把目光轉向漢默，用毫不掩飾的嘲諷語氣說道：“這是甚麼？這是要請我們抽雪茄嗎？抱歉，漢默先生，我不喜歡這個。”
“這不是雪茄！”漢默打斷他，開啟盒子。
盒子裡面鋪著紅色的布料，一枚微型導彈安靜地躺在裡面。
長度大概十厘米，直徑約兩厘米。
通體灰黑色，彈體上有精細的刻線，整體造型確實有點像一根加大號的雪茄。
漢默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導彈，動作輕柔得彷彿捧著一個新生嬰兒。
他壓低音量，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認真說道：
“這可比古巴雪茄有名多了。動能殺傷響尾蛇導彈載體，長度12厘米，重量1.8公斤，彈頭裝藥是黑索金。”
他託著導彈，走到羅德面前，然後用一種痴迷的語氣說：
“它的制導系統是我親自設計的。採用紅外鐳射復合引導，抗干擾能力強，命中精度誤差小於0.5米。鎖定目標後會自動追擊，直到命中目標或者燃料耗盡。”
羅德終於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手，盯著那枚小導彈，眼睛微微眯起。
“我能看看嗎？”
漢默猶豫了一秒，然後小心地把導彈放到羅德手裡。
導彈入手冰涼，羅德掂了掂重量，比他想象中輕很多。
“威力如何？”他問道。
漢默一臉驕傲地說：“足夠炸穿地下堡壘。任何建築物內的目標，只要被它鎖定，都會被摧毀。”
羅德把導彈翻過來，看著底部的推進噴口。
“射程多遠？”
“最大射程五公里，但最佳使用距離是五百米以內。它可以由單兵攜帶，用特製的發射器發射，也可以整合到戰甲、無人機或者車輛平臺上。”
羅德沉默了，託著那枚導彈，仔細端詳了將近一分鐘。
漢默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驕傲笑容。
“它很漂亮吧？我叫它‘前妻’。因為它一旦發射，就再也不會回頭。而且……”
“它很貴，非常非常貴。貴到讓你在離婚的時候會心疼財產分割的那種。”
羅德低頭看著手裡的導彈，然後輕輕把它遞了回去。
漢默接過導彈，似乎在期待著他的評價。
但羅德還是沒有說話。
漢默等了足足三十秒，笑容慢慢僵住，然後垮了下來。
“夥計，這是我最長的一次銷售演講。我把漢默工業最棒的寶貝都拿出來了！”
他指了指手中的“前妻”。
“你可以給點反應嗎？任何反應都行。哪怕你說‘這些玩意兒是垃圾’，至少讓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羅德看著他，緩緩開口：“我要了。”
“甚麼？”漢默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彷彿沒聽清楚。
羅德重複道：“我說，我要了。”
漢默急切地問道：“哪一件？”
羅德搖了搖頭：“全部，我全都要。”
“我會撰寫一份驗收報告，建議軍方採購這批裝備。當然，具體的採購數量要視預算和測試結果而定，但至少會把所有樣品留下，用於後續評估。”
漢默激動得差點蹦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是行家！這些裝備都是精心挑選的，每一件都凝聚著漢默工業的心血！你會看到的，它們會在戰場上展現出非凡的實力！我保證！”
羅德並未理會他的表現，轉身準備離開。
“上校！”漢默在他身後喊道。
羅德停下腳步，滿臉疑惑地回頭。
漢默站在那裡，手裡還捧著那個裝著“前妻”的盒子。
燈光灑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怪異。
“關於斯塔克，你真的和他鬧翻了嗎？”
“這與你無關，漢默先生。”羅德已沒了和他搭話的耐心。
漢默卻搖了搖頭，對他的態度毫不在意：“我只是替他感到惋惜。那麼有才華的一個人，卻如此命短。鈀中毒，你是知道的，無藥可治。”
羅德沒有回應，徑直轉身，大步走出了倉庫。
走到電梯口時，羅德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倉庫的方向。
漢默還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手裡的“前妻”，臉上帶著那種痴迷的笑容。
羅德搖了搖頭，按下了電梯按鈕。
心裡琢磨著，如果將這批裝備全部採購，軍方大概要花費多少預算？
是幾百萬，還是幾千萬？
無所謂了，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錢。
不過……那枚“前妻”看起來還挺不錯，小巧、輕便，威力又大。
如果真如漢默所言，或許在某些特定場合，真的能夠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