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士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他是看過新聞的，當然知道眼前這個是甚麼。
“你……”上士的聲音有些發抖，但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將槍口對準對方的胸甲：“這裡是中東！希伯來王國的地方！你一個美利堅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這話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其他士兵們聽到動靜，紛紛從房屋裡跑出來。
看到託尼的瞬間，他們都愣了一瞬間。
但很快反應過來，抬起手中的步槍，槍口齊刷刷指向託尼。
但託尼看都沒看那些槍，而是扭頭將目光落在地上的男孩身上。
賈維斯的生命掃描系統顯示，男孩昏迷了過去，心跳有些微弱，但沒有生命危險。
如果自己晚到一秒……
託尼轉頭看向那個上士，面甲後的眼睛裡，怒火在燃燒。
“是嗎？”託尼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散發著森寒的氣息。
“你們希伯來國防軍，隨便闖入平民家中，破壞財物，殺害無辜，現在還對一個孩子開槍……這符合國際法？符合人道主義？”
上士被問得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後退了一步，腳跟碰到了甚麼。
回頭看去，發現是那個被他一腳踹倒的婦女。
上士煩躁地轉身，粗暴地推開幾個擋路的平民，拉開距離。
然後像是找到了底氣一般，大聲下令：“他是敵人！開火！”
士兵們幾乎沒有猶豫，訓練有素的他們同時扣動了扳機。
密集的槍聲在清晨的空地上炸響，驚起了遠處枯樹上的幾隻烏鴉。
子彈像雨點一樣射向託尼。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前。
一道淡藍色的能量護盾瞬間展開，呈半圓形擋在他身前。
子彈打在護盾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然後動能被吸收，彈頭鑲嵌在護盾表面。
一輪射擊結束，士兵們開始更換彈匣。
託尼看著護盾上密密麻麻的彈頭，又看向那些重新裝填、準備繼續射擊計程車兵，心裡的怒火終於達到了頂點。
這些士兵，穿著正規軍的制服，全副武裝地對手無寸鐵的平民和孩子開槍。
自己雖然可以輕易解決他們，但一旦曝光出去，就會引發嚴重的外交糾紛。
一個美利堅超級英雄在中東攻擊希伯來國防軍？
那會是國際新聞的頭版頭條，會給斯塔克工業帶來麻煩。
但就這麼放過他們？那可不是託尼的風格。
他抬起頭，對著天空喊了一聲：“王！”
下一秒，正在換彈匣計程車兵們突然覺得手上一輕。
他們發現手中的武器全部脫手而出，朝著空中飛去！
二十多件武器在空中撞在一起，發出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揉捏它們。
那些精鋼打造的槍管彎曲、斷裂，槍身變形、粉碎。
幾秒鐘後，一堆廢鐵從空中落下，“噗噗噗”地砸在沙地上。
士兵們呆住了。
他們看著自己空蕩的雙手，目光又在變成廢鐵的槍支以及鋼鐵俠身上來回掃視，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再變成恐懼。
而這時，那個上士突然身體一僵，眼睛翻白，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不只是他，其他二十三名士兵也同時翻起了白眼，身體抽搐著口吐白沫，然後一個個摔倒在地。
抽搐持續了大概十秒鐘後，所有士兵才安靜了下來。
他們胸口還有起伏，但眼神空洞，嘴角流著口水，躺在地上發出無意識的嗚咽聲。
像是失去了所有正常的思維能力，變成了只會呼吸的軀殼。
平民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不敢靠近。
託尼收回能量護盾，鑲嵌在上面的彈頭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隨後轉身，走到男孩身邊單膝彎曲下蹲。
戰甲的金屬手指，小心翼翼地檢查男孩的傷勢。
還好，那一巴掌雖然重，但沒有造成顱骨骨折。
賈維斯的醫療掃描顯示，男孩有輕微腦震盪，不會留下永久性損傷。
託尼輕輕把男孩抱起來，走向他的母親。
那個婦女還癱坐在地上，捂著胸口，臉上滿是淚痕。
看到託尼抱著孩子走過來，她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胸口的疼痛讓她又坐了回去。
託尼把男孩輕輕放在她懷裡，用簡單的詞彙說道：
“他沒事，休息、喝水，就會好。”
婦女緊緊抱住孩子，流出瞭如釋重負的眼淚。
託尼直起身，目光掃過那些平民。
他們的眼神有感激、有恐懼、有茫然，還有深深的悲傷。
那五具屍體還躺在那裡，血已經凝固了。
他們的家被毀，親人被殺害。
即使這些士兵得到了懲罰，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實。
託尼想說點甚麼，最終還是選擇選擇了緘默。
有些傷痛，不是幾句話就能撫平的。
他抬頭看向天空，王臨淵懸浮在半空，靜靜地看著這裡的一切。
託尼朝他豎起了大拇指，隨後，腳底推進器點火。
轟的一聲，戰甲在平民們的注視下迅速爬升，不消片刻便消失在空中。
……
託尼追上王臨淵並肩飛行，面甲後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以前聽說過希伯來王國和巴勒斯坦人之間的衝突，聽說過定居點問題。
在媒體的報道里，那通常被描述為“複雜的領土爭端”。
但他親眼看到的，是穿著正規軍制服計程車兵，對手無寸鐵的平民開槍，對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舉槍。
那不是爭端，是屠殺！
“我以前一直以為……他們至少會遵守基本的規則。國際法，人道主義，最起碼的……人性。”託尼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王臨淵側頭看了他一眼，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這個世界的黑暗面數不勝數。在某些地方、某些人眼裡，人命甚至不如臭水溝裡的老鼠。權力、土地、資源、意識形態……這些都可以成為踐踏生命的理由。”
託尼沉默了。
他的思緒翻湧，想說點甚麼反駁，但發現無話可說。
剛才那一幕就是最好的證據。
“Boss，距離目標區域還有十公里。建議調整情緒，準備作戰。”賈維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託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面向王臨淵：“和之前商量好的一樣，你去解決武裝分子，我親自銷燬那些斯塔克工業的裝備。能搞定嗎？”
王臨淵點了點頭，同時用傳音的方式直接在託尼腦中：“我用磁力干擾先手，你趁亂進入武器庫。雜兵交給我。”
託尼比了個OK的手勢，兩人同時加速。
十公里，轉瞬即至。
腳下的景色從平坦的沙漠變成了崎嶇的峽谷。
兩側是陡峭的巖壁，中間是一條蜿蜒的谷地。
而在谷地深處，一片建築群赫然在目，那就是十戒幫的基地。
佔地至少方圓上千米，數十棟建築錯落分佈。
外圍有鐵絲網和了望塔，空地上停著幾輛改裝過的皮卡和裝甲車。
雖然現在是早晨，但基地裡已經有哨兵在巡邏，部分武裝分子在進行晨操，廚房開始冒出炊煙……
一副井然有序的軍事據點模樣。
託尼和王臨淵在數千米高空俯視著這個基地。
“賈維斯，掃描建築結構，標記武器庫位置。”。
“掃描中……已鎖定三處疑似武器庫建築。最大的一棟位於基地中央偏北，熱源訊號顯示內部存放大量金屬物體，符合武器儲存特徵。”
託尼點了點頭，看向王臨淵。
後者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彎曲。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力場以他的手掌為中心向外擴散，一團暗金色電光，被牢牢控制在掌心裡。
王臨淵手掌一翻，向下虛按。
暗金色的電芒瞬間沒入地面，朝著整個基地擴散。
基地裡的所有電子裝置，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
高度定向的電磁脈衝，隻影響電子裝置，不傷害人體，不破壞建築結構。
基地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片混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