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的身體一頓，迅速轉身，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行動式電弧脈衝發生器。
結果發現王臨淵正翹著腿坐，在工作室角落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科學》雜誌，看得津津有味。
他甚麼時候進來的？怎麼進來的？為甚麼賈維斯沒有提醒？
託尼放下手，誇張地拍了拍胸口：“上帝……王，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像個幽靈一樣？下次可以走正門嗎？至少按個門鈴甚麼的。”
王臨淵從雜誌上抬起頭，看了託尼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書：“就算我走正門，你也不會發現。再說了，賈維斯不也沒有提醒你？”
這句話瞬間轉移了火力，託尼立刻將矛頭轉向了賈維斯。
“賈維斯！麻煩下次王出現的時候提醒一聲，好嗎？”
“Boss，王先生並不是外人。您不是授予了他隨意出入的許可權嗎？”
賈維斯的聲音響起，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絲調皮。
託尼張了張嘴，竟然一時語塞。
他確實給過王臨淵許可權。
但賈維斯的語氣……
託尼眯起眼睛：“賈維斯，你最近說話的方式……‘人性化’？”
賈維斯回答：“我的語言模型經過多次迭代升級，現在已經可以更自然地模擬人類對話風格。這是上次紅後小姐幫我最佳化演算法後的結果。您不喜歡嗎，Boss？”
託尼沉默了。
上次她確實經常和賈維斯進行了“技術交流”。
託尼當時沒太在意，畢竟都是AI，互相學習也很正常。
但現在看來，紅後給賈維斯帶來的提升，可能不只是技術層面的。
更快的計算速度、更強的學習能力、更自然的情感模擬……這些對人工智慧來說是好事，但對人類而言呢？
託尼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他相信自己的技術，也相信自己能掌控好賈維斯。
他轉身看向王臨淵。
王臨淵已經合上了雜誌，正看著工作室中央的Mark4號戰甲。
他的目光在戰甲上掃過，最後停留在胸口那圈淡紫色金屬上。
“你打造了Mark4號？”王臨淵問。
提到戰甲，託尼可就不困了。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能量，用充滿興奮的語氣說：
“是迭代！多虧了你帶回來的振金，我用奈米技術將振金融合到了奈米蟲系統裡。”
“現在的Mark4號不但更加輕量化了，速度提升了將近一倍，整體機身強度更是比3號提高674%！將近七倍的強度！”
他像是開啟了話匣子，語速越來越快：
“武器系統也全面升級了。在原有的鐳射炮上，加入了鐳射光線，還提升了更高階的反導技術，可以同時鎖定並攔截十二個目標。”
“還有微型傑里科導彈，體積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但威力反而提升了30%。哦對了，能源傳導系統也最佳化了，振金的能量傳導特性讓方舟反應爐的輸出效率提升了……”
“託尼。”王臨淵的聲音打斷了託尼的滔滔不絕。
託尼的施法被打斷，頓時愣住了。
他眨巴著眼看向王臨淵，臉上寫滿了“我正說到關鍵處你怎麼能打斷我”的委屈。
王臨淵看著他，言簡意賅地問：“所以你的意思是，Mark4號的提升跨了一個版本，對嗎？”
託尼想繼續解釋那些複雜的技術細節。
但看著王臨淵平靜的眼神，他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沒好氣的回應道：“……對，跨版本升級。大概相當於從Windows 95直接跳到Windows XP的程度。”
這個比喻，讓王臨淵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Mark4號面前。
目光在戰甲上仔細掃過，接著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戰甲的胸甲。
清脆的金屬聲在工作室裡迴盪。
“振金的純度很高，看來你充分的利用了奈米技術。看起來還不賴，至少比之前那臺強。”
託尼聽到這個評價，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想起了在中東的那個山洞裡，王臨淵像神一樣從天而降，只用了幾秒鐘就解決了所有武裝分子。
那時候託尼剛穿著用錘子打造出來的Mark1號，而王臨淵已經可以徒手撕開裝甲車了。
所以當王臨淵給出了這個評價時，託尼知道，這其實是很高的評價。
“謝謝誇獎，雖然我知道對你來說，這可能就像在說‘這輛腳踏車比上一輛騎起來更穩’一樣。”
王臨淵不置可否。
“你打算甚麼時候測試實戰效能？”
託尼走到Mark4號旁邊伸手，戰甲立刻有了反應。
眼睛部位亮起冷藍色的光芒，緊接著，整臺戰甲化作無數細小的奈米蟲，像流水一樣湧向託尼的身體。
它們在空氣中劃過銀灰色的軌跡，然後精準地附著在託尼的體表，重新組合成完整的戰甲。
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兩秒。
當最後一個奈米蟲就位，面甲合攏，託尼帶著金屬的質感聲音傳了出來：“現在就可以測試。”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戰甲的各關節發出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一切流暢，沒有任何遲滯。
“原本打算在資助宴會結束後，去做一件事。但小辣椒突然被綁架、奧巴代亞背叛、後來又碰上聽證會、還有鈀中毒的問題……一堆破事接踵而來，讓我無暇分身。”
面甲開啟，露出託尼的臉。
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現在總算是有時間了，去把那件事情給完成了。”
王臨淵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開口：“你是指奧巴代亞偷偷出售軍火給中東武裝分子的那件事嗎？清理殘餘的買家？”
託尼點了點頭，眼神變得銳利：“奧巴代亞死了，但他留下的爛攤子還在。那些還在武裝分子手裡的斯塔克工業產品……我必須去處理乾淨。這是我的責任。”
他說“責任”這個詞時，語氣加重了幾分。
王臨淵能聽出來，那裡麵包含了很多東西。
對錯誤的修正，還有贖罪。
託尼看著王臨淵，面甲重新合攏，眼睛散發著淡藍色冷光。
“要一起嗎？當作是出門旅遊，重返一趟中東。”他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王臨淵想了想，點頭：“那倒是沒問題，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面甲內的託尼微微一笑。
他抬起手，對著空氣做了一個手勢。
“賈維斯，開啟後門，啟動Mark4號全功率飛航模式，座標已經發給你了。”
“收到，Boss。後門開啟中……飛航模式準備就緒。”
工作室盡頭的牆壁開始向兩側滑動，露出後面寬闊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金屬門，此刻正在緩緩開啟。
門外是馬里布海岸的懸崖，再往外是浩瀚的太平洋。
夜風吹了進來，帶著海水鹹溼的氣息。
託尼轉身看向王臨淵：“你能跟上嗎？Mark4號的全速……可能會有點快。”
“走吧，別浪費時間。”
託尼看著那道身影，面甲下的臉上露出驚歎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Mark4號戰甲底部的推進器噴出淡藍色的火焰。
戰甲隨之緩緩升空，懸浮在工作室中央。
“賈維斯，記錄這次行動的所有資料。這是Mark4號的第一次實戰測試。”
“已開啟全息記錄模式。祝您好運，Boss。”
託尼點了點頭，推進器的功率驟然提升！
轟鳴聲在工作室裡炸響，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Mark4號像一顆紅色的流星，瞬間衝出開啟的通道，衝進夜空！
幾乎在同一時間，王臨淵的身影閃爍了一下。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通道外，與Mark4號並肩飛行。
兩道身影，瞬間上升到數千米的高空中，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一道是紅色的金屬戰甲，尾部拖著亮眼的藍色尾焰，周身包裹著突破音障時形成的白色激波。
另一道是模糊的身影，以完全相同的速度飛行，卻未發出任何聲響，彷彿與夜空融為一體。
他們以15馬赫的速度飛行著。
從加利福尼亞到阿富汗，跨越半個地球的距離，按照這個速度，只需要不到兩個小時。
下方的大地在飛速後退。
城市的光點連成一片，山脈的輪廓在月光下延伸，海洋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很快，他們的高度已經上升到了萬米之上。
戰甲的表面溫度在快速上升，Mark4號的振金奈米層和冷卻系統在此時展現出了它的價值，讓內部始終保持在安全範圍內。
託尼在面甲後檢視著各項資料。
高度：米。
速度：15.2馬赫。
外部溫度攝氏度。
內部溫度：24攝氏度。
結構完整性：100%。
一切正常。
他側過頭，看向旁邊的身影。
王臨淵保持著和他完全相同的速度，飛行姿態輕鬆。
他的身影在夜空中若隱若現，偶爾會被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輪廓，但大部分時間都融入了黑暗。
託尼朝著賈維斯問道：“賈維斯，能掃描到王的身體結構嗎？或者能量特徵？”
“正在嘗試掃描……掃描失敗。目標體表存在某種能量屏障，遮蔽了所有探測訊號。”
託尼挑了挑眉。
肉身直接無視重力飛行，速度還能達到15馬赫以上，即便是現在看來，也是超越了認知的存在。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有些問題，現在糾結也沒有意義。
重要的是，他們正在前往目的地，去完成一件早該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