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里布別墅。
託尼坐在開放式廚房的吧檯前，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左手依舊吊著，臉色已經好了很多。
小辣椒在旁邊的料理臺前忙著準備早餐，煎蛋的滋滋聲混著咖啡香，讓客廳多了幾分生活氣息。
王臨淵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本這個世界的物理學前沿期刊，翻得漫不經心。
“所以，你昨晚的意思……是建議我主動去找那顆滷蛋？”託尼抿了口咖啡，抬眼看向王臨淵。
王臨淵頭也沒抬：“我只是提供一種可能性。線索在你父親和神盾局的關聯裡，這是顯而易見的。”
託尼沉默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吧檯檯面。
他確實動心了。
新元素是他活下去的關鍵，而父親留下的東西，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但……
“不行。”託尼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自嘲。
“我昨天才把那顆滷蛋先生得罪了。今天就主動上門問‘嘿，滷蛋先生，霍華德有沒有給我留甚麼寶貝’？”
他搖搖頭：“託尼·斯塔克丟不起這個人。”
小辣椒把煎蛋和烤麵包端到他面前，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原來大名鼎鼎的託尼·斯塔克先生也會在乎面子問題？和封面女郎上頭條的時候，你可沒有那麼多忌諱。”
託尼拿起叉子，叉起荷包蛋塞在嘴裡，嘟囔道：“那是斯塔克的魅力證明，不一樣。主動低頭求人？不，那不是我的風格。”
王臨淵終於放下期刊，抬眼看他：“所以你要等毒發到瀕死，才肯放下那點無聊的自尊？我不可能24小時待在這裡，當個保姆。”
“我會找到其他辦法。我是天才，記得嗎？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託尼咬了口麵包，語氣篤定。
話沒說完，他放在吧檯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螢幕顯示來電人是羅德。
託尼挑眉，右手拿起手機滑開接聽，順手按了擴音。
“嘿，羅德，怎麼樣？應付那群餓狼似的記者，是不是讓你感覺到頭大？我猜現在五角大樓的公關部已經全員加班了吧？”
他語氣輕鬆，帶著打趣的意味。
但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羅德有些低沉和擔憂的聲音：
“那已經不重要了，託尼。”
羅德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聽著，高層因為昨天釋出會上你‘精彩絕倫’的即興表演，導致輿論徹底失控。現在不只是媒體在追，國會山那幫老爺們也坐不住了。”
託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所以？”
“五角大樓那邊……要召開針對你的聽證會。主題是‘關於託尼斯塔克所持有的危險技術對國家安全的潛在威脅評估與監管方案’。”羅德的聲音壓低了些。
他語速很快，像是急著把話說完：“說白了，他們想逼你交出方舟反應堆技術和戰甲的設計資料。美其名曰‘國有化監管’，實際上……”
“實際上就是想明搶。”託尼冷冷地接過話頭。
他臉上那點殘餘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神色也冷了下來。
吧檯旁的小辣椒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煎鍋還冒著熱氣，她卻渾然不覺。
她看向託尼，臉上原本的輕鬆被憤怒取代，嘴唇緊緊抿著。
“時間，地點。”託尼只說了這四個字，聲音平靜得可怕。
羅德語速依舊很快的說道：“我已經發到你私人郵箱了。”
“託尼……這次他們動真格的。參議院軍事委員會、國土安全委員會、還有幾個情報機構的人都會出席。陣容很豪華。”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無奈：“相信正式的公文很快就會下達。你……小心點。”
電話結束通話了。
客廳裡一片寂靜，只剩下煎鍋裡油脂細微的噼啪聲。
小辣椒關掉爐火，走到託尼身邊，聲音裡壓抑著怒火：“他們怎麼能這樣？這簡直就是強盜行徑！那些技術是你發明的，是你冒著生命危險從十戒幫手裡逃出來後，在洞穴裡敲出來的！他們憑甚麼……”
“憑他們是‘國家’。”王臨淵平靜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
他合上期刊，起身走到吧檯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這個國家不就是倚靠打劫全世界才起家的嗎？從原住民的土地，到黑奴的勞力，再到戰後全球的資源和人才。現在看到一個公民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用‘國家安全’的名義合法搶劫，有甚麼好奇怪的？”
他喝了口水，補充道：“很符合他們的歷史傳統。”
小辣椒被這話噎得一時語塞，臉頰微微發紅。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出有力的論點。
王臨淵說的，某種程度上確實是事實。
託尼沒接這話茬。
他喚出賈維斯，手腕上的手環投射出淡藍色的光幕。
賈維斯的聲音響起：“先生，已收到羅德上校的加密郵件。聽證會定於七天後，上午十點，在國會大廈參議院辦公樓SD-G50聽證廳舉行。與會人員名單已附後，需要我為您分析各委員的背景立場嗎？”
“稍後再說。”託尼擺擺手，目光落在光幕上的日期和時間上。
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混合著玩世不恭和挑釁的笑。
“一週後？時間還挺充分的。”託尼關掉光幕，轉頭看向小辣椒。
小辣椒愣住了：“託尼，你……你這是甚麼意思？這可不是去參加派對！”
託尼從高腳凳上下來，活動了一下吊著的左臂：“我知道。所以我才需要放鬆一下，保持最佳狀態去應對那群老狐狸。”
他走向客廳的落地窗，看著外面蔚藍的海面，用輕鬆的語氣說道：
“佩珀，幫我預約明天摩納科的F1賽事，我要最好的包廂，最好的酒。對了，給哈皮打電話，讓他準備好私人飛機。”
小辣椒瞪大眼睛：“你瘋了？！一週後就是聽證會！你現在應該做的是聯絡律師團，準備材料和分析對手！而不是跑去摩納科看賽車！”
託尼轉身，對她眨眨眼：“那些事可以路上做。賈維斯和整個斯塔克工業的法律團隊不是白養的。至於我……”
他聳聳肩：“我需要靈感。而靈感，往往在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候才會光顧。”
說著，他看向王臨淵：“王，你要一起嗎？F1賽車的轟鳴聲，香檳、陽光，還有穿著比基尼的辣妹模特……當然這部分你可以忽略。怎麼樣？”
王臨淵搖頭：“我確實需要出去走一趟，不過，和你不順路。”
託尼挑眉：“哦？你要去哪？”
王臨淵放下水杯，平靜地說：“有兩個地方想去看看。一是阿非利加洲。有些材料需要收集。另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了某個方向：“在索科維亞。”
託尼瞭然地點點頭，沒多問。
他知道王臨淵和艾達、紅後三人組身上秘密不少，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麻煩。
小辣椒看著這兩人一個要去摩納科瀟灑，一個要滿世界亂跑，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走到託尼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強迫他正視自己：
“託尼，聽我說。這次聽證會不是開玩笑的。軍方、國會、情報機構……他們聯合起來，就是要從你身上撕下一塊肉。”
“如果只是錢，斯塔克工業不缺。但他們要的是反應堆，是戰甲技術，那是你的生命！”
她聲音有些發顫：“如果聽證會上達不到目的，我擔心……我擔心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可能會用其他手段，扣押、凍結資產、甚至……”
“甚至把我關進某個秘密監獄？”託尼接過話頭，語氣平靜。
小辣椒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託尼看著她眼中的擔憂，突然右手，食指輕輕抵在她的嘴唇上，止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佩珀。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是託尼·斯塔克搞不定的。”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笑了，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笑，而是帶著自信和溫柔的笑。
“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相信我，好嗎？”
小辣椒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倒映著自己的臉，還有某種她說不清，但讓她心安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然後，幾乎是下意識的。
她伸手環住了託尼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肩窩。
完全忘記了王臨淵還站在旁邊。
託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用右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說了句甚麼。
王臨淵很識趣地轉身走向客廳另一側，目光投向窗外的海面，假裝對身後的溫情戲碼毫無興趣。
……
同一時間，毛熊國，西伯利亞某處。
這裡看起來像是個被遺棄的工業小鎮，紅色帝國時代的廠房破敗不堪，積雪半融的泥地上散落著生鏽的機械零件。
鎮子邊緣，一棟看起來隨時會倒塌的二層磚房裡。
房間很簡陋。
牆面剝落，露出裡面的紅磚。
窗戶玻璃碎了幾塊，用木板和塑膠布勉強堵著。
這裡除了靠牆的一張破舊沙發、一張搖搖晃晃的木桌和兩把椅子，幾乎沒有任何傢俱。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盞昏黃的檯燈，電線裸露，接頭處用黑膠帶纏了好幾圈。
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
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頭髮很長，油膩地貼在頭皮和臉頰兩側。
身上穿著件破舊的工服，袖口磨得發白，胸口還有個褪色的工廠徽標。
男人手裡拿著一張報紙。
頭版頭條是醒目的標題：《我就是鋼鐵俠！託尼·斯塔克公開承認超級英雄身份》。
配圖是託尼在釋出會上微笑著說出那句話的瞬間。
男人盯著那張照片，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握著報紙的手指因為用力導致關節凸起。
突然，他一把將報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騙子！”
他吼出聲，口音帶著濃厚的毛熊國特色，英語發音生硬而憤怒：
“斯塔克！全都是無恥的騙子！滿嘴謊言的劊子手！”
他站起來，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椅子，又抓起桌上一個空酒瓶砸向牆壁。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突然衝到牆邊，一拳砸在剝落的牆面上，灰塵簌簌落下。
發洩了好一陣，男人才喘著粗氣停下來。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團報紙展開，再次看向託尼的照片。
這一次，他的眼神裡沒有了憤怒，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託尼·斯塔克……”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每個音節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以為穿上那身鐵皮，就是英雄了？”
他冷笑一聲：“我會讓全世界看到……斯塔克家族的真面目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