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攬……‘你們’？”
託尼眉頭皺了起來，目光銳利地看向尼克·弗瑞，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質疑和刻意的混淆。
他特意強調了“你們”這個詞，彷彿在確認甚麼。
“弗瑞局長，不知道我理解的‘你們’對不對？佩珀是我的執行長，確實能力出眾，毋庸置疑。但她說到底是個普通人，有甚麼值得你們那個名字難記的特殊部門特意來招攬？”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身旁的小辣椒，然後故作輕鬆地攤了攤右手。
他將話頭引向王臨淵，試圖用調侃來掩飾：“至於我的安全顧問嘛……雖然他的‘功夫’確實挺特別的，能把一群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嚇得腿軟。”
“但對於你們神盾局這種聽起來就很高大上的機構來說，他的用處，恐怕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保護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億萬富翁的日常安全。”
“畢竟，我可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把自己塞在那個鐵罐頭裡，那樣太影響我散發我無處安放的魅力了。”
說完，他還故意朝小辣椒眨了眨眼，換來小辣椒一個“你能不能正經點”的白眼。
尼克臉上沒甚麼表情變化，那隻如深潭的獨眼，靜靜地注視著託尼的表演。
他等託尼說完，才用一種彷彿能看穿一切偽裝的低沉嗓音，緩緩開口：
“霍華德的兒子……在‘自戀’這方面，和他本人簡直一模一樣。不，應該說是青出於藍。”
託尼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僵了一下。
霍華德·斯塔克，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始終是複雜情緒的混合體，敬仰、疏離、渴望認同。
甚至還帶著因長期缺席而累積的淡淡怨懟。
尼克的這句話，輕輕刺破了他那層玩世不恭的保護殼，觸動了內裡柔軟的部分。
但他迅速調整了回來，將那份被觸動的不滿，化為了誇張的傲慢和反擊。
他重新靠回椅背，翹起嘴角，用帶著挑釁的語氣說道：“哦？是嗎？那幸好老頭子已經去世了，否則看到如今我這個斯塔克不僅繼承了他的公司，還把它帶到了新的高度。”
“甚至順便‘兼職’了一下拯救城市的超級英雄，他大概會羨慕嫉妒得無地自容吧？畢竟，他那個年代可沒有‘鋼鐵俠’這麼酷的頭銜。”
“託尼！”小辣椒聽出他語氣中那份對逝去父親的不敬和刻意疏遠，忍不住低聲勸阻，聲音裡帶著不贊同。
她瞭解託尼，知道他很多時候用這種尖銳的態度來保護自己更深層的感情。
尼克卻只是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那表情介於嘲諷和某種更深沉的感慨之間。
他那隻獨眼牢牢鎖定託尼，語氣依舊平穩的說道：“是嗎？可在我的觀察和評估裡，託尼·斯塔克目前展現出來的成就，距離你父親霍華德所構想的未來，還差得遠。”
“至少，在‘發明創造’的格局和前瞻性上，你暫時還沒能超越他。”
“我沒能超越他？”託尼氣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受傷的左臂被牽動，疼得他吸了口冷氣。
但怒火和不服輸的勁頭顯然壓過了疼痛。
“誰畢其一生都沒能成功微型化方舟反應堆？誰只是留下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筆記和半成品，等著別人來收拾爛攤子？老頭子他……”
“託尼！”小辣椒這次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明顯的怒意和制止。
她不能容忍託尼在一位顯然與他父親有舊、且代表官方的外人面前，如此情緒化地貶低霍華德。
這不僅不尊重逝者，也顯得他自己非常不成熟。
託尼被小辣椒帶著怒意的眼神瞪得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看著小辣椒眼中清晰的責備，又看了看尼克露出了副“果然如此”的平靜表情。
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強行將那股翻騰的怨氣和不服壓了下去。
他別過臉，深吸一口氣。
再轉回來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帶著距離感的冷漠。
“好吧。”他聲音乾澀，不再看尼克·弗瑞，將目光投向了小辣椒。
“看來我們的談話沒有甚麼建設性。佩珀，替我送一下弗瑞局長，感謝神盾局的‘青睞’。”
“但我、還有我的顧問，暫時對加入任何官方機構沒有興趣。我們自己家的麻煩，自己處理得挺好。”
他下達了明確的逐客令。
尼克·弗瑞深深地看了託尼一眼。
獨眼之中蘊含的情緒極其複雜，有審視、有評估，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還有某種……託尼暫時無法理解的深意。
他沒有再試圖說服，也沒有因為託尼的態度而惱怒。
只是用他那低沉的聲音，緩緩說道：
“霍華德的偉大，以及他為你、為這個世界所鋪下的道路，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託尼·斯塔克。”
他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一直沉默站在託尼側後方的王臨淵，隨即收回。
“不用送了。”
說完這句，尼克·弗瑞直接轉身。
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向辦公室另一側那扇通往露天陽臺的玻璃門。
門被推開，風聲湧入，吹動了他的黑色風衣下襬。
“天啊？！他……他要幹甚麼？！”
小辣椒看到尼克·弗瑞竟然徑直朝著陽臺邊緣的欄杆走去，忍不住捂嘴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就在小辣椒以為這位神盾局局長，會因為“被拒後想不開”而做出甚麼驚人舉動時。
尼克·弗瑞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在即將踏空墜落的瞬間，他身前原本空無一物的夜空中，空氣突然如水波般劇烈扭曲！
下一秒，一架充滿科幻流暢線條、通體漆黑的垂直起降戰機，從隱形狀態中解除，毫無徵兆地顯現在陽臺外的半空中！
機身側面，一個鷹翼環繞地球的徽章清晰可見。
戰機艙門早已開啟，尼克·弗瑞從容地一步跨出，穩穩落在機艙內。
他沒有回頭再看一眼，只是背對著託尼他們，隨意地揮了揮手。
低沉而強勁的引擎聲響起，黑色戰機迅速拉昇，機頭調轉。
幾乎在眨眼間便加速到極致，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模糊影子，消失在天際線盡頭。
只留下漸漸遠去的微弱轟鳴和陽臺上兀自晃動的氣流。
託尼的目光追隨著戰機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風吹拂著他有些凌亂的頭髮，也吹散了一些他心頭的躁意。
他臉上的冷漠和尖銳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和思索。
“神盾局……”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看來……比我之前以為的水平要更強。連這種級別的隱形飛行器都有……”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有一種被捲入更大旋渦的預感。
他轉身看向自始至終都異常平靜的王臨淵，眉頭又皺了起來：
“我說，那顆滷蛋……我是說弗瑞局長，他怎麼突然連你也想一起打包帶走？難道你的‘身份’……暴露了？他們查到了甚麼？”
託尼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倒不是擔心王臨淵被抓去切片，而是本能地不想讓這個多次拯救自己於危難的朋友被官方機構盯上。
王臨淵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託尼看向辦公桌的方向。
“與其問我，不如看看你桌子上那個‘小禮物’。我想，答案的一部分，應該就在裡面。”
“小禮物？”託尼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這才發現，那張光可鑑人的紅木辦公桌中央，不知何時，靜靜地躺著一個沒有任何標識、通體漆黑的隨身碟。
它是甚麼時候被放在那裡的？
是尼克·弗瑞離開前？還是更早？
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託尼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起身拿起那個冰冷的隨身碟，在指尖轉動了一下，然後看向王臨淵：“你覺得這玩意兒安全嗎？不會一插上我的電腦，就把賈維斯變成神盾局的‘雙面間諜’吧？”
“謹慎點總是好的。”王臨淵不置可否。
託尼點點頭，隨後呼叫賈維斯：“賈維斯，最高階別隔離協議，準備一個完全物理隔離的沙箱環境，檢查這個隨身碟。”
“正在準備，先生。已啟用第七號隔離分析埠，所有資料流將進行多重動態加密和實時行為分析。”賈維斯的聲音立刻回應。
幾分鐘後，經過賈維斯嚴苛的掃描，確認隨身碟本身沒有物理或邏輯層面的惡意程式碼和追蹤後置程式。
託尼這才將隨身碟插入了一個與主網路物理隔離的終端介面。
螢幕上彈出了一個資料夾，裡面只有三個影片檔案，名稱很簡單：影片、影片、影片。
託尼看了一眼王臨淵和小辣椒，移動游標，點開了第一個檔案。
影片畫面有些晃動，視角像是來自高空中某個高速移動的飛行器。
鏡頭焦距不斷調整，試圖追蹤著遠處幾個在雲層之上激烈交戰的身影。
畫面不算特別清晰，但也足以辨認。
交戰的一方，是四基本統一的人影。
他們身上閃爍著不同顏色的能量光芒，有的揮舞拳頭能爆發音爆有的散發出奇異的波動，還有一個拿著一把充滿未來科技線條的大型狙擊槍。
他們的攻擊方式五花八門，顯然不是普通人。
而壓制著他們的一方……只有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即使在模糊和高空晃動的鏡頭下，也顯得從容不迫的身影。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武器或能量外放，只是簡單地移動、閃身、出拳。
隨手一掌，就能匠人拍飛出去數十公里，在雲層中砸出一個大洞！
那個身影……赫然就是王臨淵！
“暫停！”託尼立刻喊道。
“賈維斯，分析畫面中交戰人員的能量等級，對比資料庫。”託尼的聲音有些乾澀。
“正在分析……先生，根據畫面中能量逸散、移動速度、攻擊造成的影響進行模擬推算。交戰三人的平均能量強度預估相當於六階中級到高階之間。”
“而王臨淵先生的能量反應內斂至極，推算存在較大誤差。但根據其造成的實際效果及對手反應，最低下限預估為……六階中級以上。”賈維斯給出了一個讓託尼心頭一震的評估。
“……王？！”小辣椒此時終於忍不住驚撥出聲。
她捂住嘴，瞪大眼睛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又猛地轉頭看向身邊平靜如常的王臨淵。
“你……你會飛？你到底是甚麼人？漫畫裡的‘超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