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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五十五分，斯塔克工業總部大樓側門。
一輛黑色商務車穩穩停下，車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小辣椒佩珀·波茲身穿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職業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挽起。
此刻正微微蹙著眉，細心地為託尼整理著胸前印著暗金色抽象紋路的騷包領帶。
託尼則穿著一身看似隨意、實則價格不菲的棕色休閒西裝，左臂依舊吊著，但氣色比上午好了不少。
他微微仰著頭，任由小辣椒擺弄，目光卻一直帶著溫柔的笑意，牢牢鎖在小辣椒專注的臉上。
小辣椒察覺到他的目光，臉微微泛紅，手上動作不停，輕聲嗔道：“別動，馬上就好了。”
託尼笑意更深，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覺得，你比任何造型師都專業，佩珀。”
坐在他們對面的羅德上校，看著這旁若無人的兩人，忍不住撇了撇嘴。
身體微微傾向旁邊坐得筆直的王臨淵，壓低聲音說道：“王先生，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特別的味道？”
王臨淵今天變化了一套更正式的深色西裝，戴著墨鏡，完全是一副頂級私人安保的派頭。
聞言他微微側頭，似乎真的嗅了嗅空氣，然後平靜地搖頭：“沒有。車內空氣迴圈系統工作正常，只有皮革清潔劑和波茲小姐香水的淡雅氣味。”
羅德翻了個白眼，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對面兩人聽到的音量“自言自語”：“哦，是嗎？那我可能是嗅覺出問題了？”
“我怎麼覺得這車裡瀰漫著一股……戀愛的酸臭味？比我們基地士兵們高強度訓練一週沒洗澡的汗臭味！”
“羅德！”小辣椒終於弄好了領帶，沒好氣地白了羅德一眼，臉頰更紅了。
託尼也被噎得輕咳了兩聲，瞪著羅德：“你的鼻子是屬狗的嗎，羅德？還是空軍伙食里加了甚麼奇怪的增強劑？”
“我只是陳述客觀事實。”羅德聳聳肩，一臉無辜。
小辣椒懶得理他，看了看腕錶，對託尼說：“時間差不多了。記住，照著稿子說，別節外生枝。公關部已經準備好了所有應對方案。”
託尼拍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小辣椒推開車門，率先下車。
早已等候在側門通道的幾名斯塔克工業安保人員立刻上前，護在她身邊。
緊接著下車的是王臨淵，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
雖然釋出會正門那邊才是媒體聚集區，但側門這裡也蹲守了不少試圖抓拍第一手畫面的記者和攝影師。
看到有人下車，他們立刻湧了上來，長槍短炮舉起，問題如連珠炮般丟擲：
“波茲小姐！請問鋼鐵俠就是斯塔克先生嗎？”
“斯塔克先生傷勢如何？”
“那位是新的保鏢嗎？他和昨天的戰鬥有甚麼關係？”
安保人員奮力維持著秩序，但人群還是不斷前擠。
王臨淵上前一步，恰好擋在了車門前。
他沒有說話，微微抬眸，墨鏡後的目光似乎透過鏡片，淡淡地掃過最前面幾個擠得最兇的記者。
剎那間，那幾個記者興奮和急切的表情瞬間凝固，湧到嘴邊的問題卡在了喉嚨裡。
他們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和心悸，彷彿被某種危險的掠食者無意間瞥了一眼。
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連帶著後面的人群也產生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空隙。
就是這片刻的空隙，託尼在羅德的陪同下，從容地走下了車。
“託尼！看這邊！”
“斯塔克先生！說兩句吧！”
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了起來，幾乎將壓下了白晝的日光。
託尼臉上掛起了標誌性的玩世不恭和傲氣的笑容，朝著鏡頭和記者們隨意地揮了揮沒受傷的右手，算是打招呼。
然後在安保和王臨淵的開路下，步伐穩健地朝著大樓內部走去。
羅德跟在他身邊，看著這瘋狂的場面忍不住低聲嘀咕：“說真的，託尼，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這人氣。頂流明星開演唱會也就這架勢了吧？”
託尼微微偏頭，嘴角弧度不變，用同樣低的音量回應：“羨慕？羅德，託尼斯塔克可是獨一無二的。天才、富翁、慈善家、以及……可能的超級英雄？”
“這種組合的吸引力，是那些只會唱歌跳舞的傢伙能比的嗎？這就是魅力，天生的。”
羅德：“……當我沒說。”
下午三點整，斯塔克工業總部一樓新聞釋出廳。
足以容納數百人的大廳此刻座無虛席，甚至後面和兩側的過道都站滿了人。
除了各大主流媒體、財經媒體、科技媒體的記者，託尼還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幾位與斯塔克工業有密切合作的國會議員，以及幾位肩章上扛著將星的軍方人物，其中就包括羅德的上司之一。
他們坐在前排預留的嘉賓席，臉色看起來都不太輕鬆。
託尼雖然內心對這些官僚和將軍們不甚感冒，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
他在小辣椒的低聲提醒下，走上前與那幾位大人物一一握手。
寒暄了幾句，臉上的笑容無可挑剔，但眼神裡的疏離和一絲不耐，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
“託尼，時間到了。”小辣椒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低聲道。
託尼點點頭，轉身走向大廳前方臨時搭建的演講臺。
羅德沒有跟上去，而是站在了演講臺側後方不遠處的陰影裡。
雙手抱胸，目光緊盯著託尼，彷彿在監督他不要亂來。
託尼站在演講臺後，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和無數對準他的鏡頭。
燈光有些刺眼，但他早已習慣。
他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了一張摺疊好的紙，那是羅德給他準備的“標準答案”小抄。
他展開紙，目光在上面快速掃過。
上面都是一些官方措辭、和模糊焦點的話術……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大廳裡一片寂靜，只有相機快門的輕微咔嚓聲和遠處空調系統的微弱嗡鳴。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這位風口浪尖上的天才富翁開口。
託尼看著紙上的字句，腦海中卻浮現出許多畫面……
他忽然覺得，照著這張紙念，是對自己過去幾個月所有經歷、所有選擇、所有犧牲的一種背叛。
他託尼·斯塔克，甚麼時候需要按照別人寫的劇本來生活了？
託尼抬起頭，目光不再看那張紙，而是直視著前方無數的鏡頭。
嘴角勾起不羈和坦然的微笑。
然後，在羅德驟然瞪大的眼睛和小辣椒瞬間捂嘴的動作中，在臺下所有記者和嘉賓錯愕的目光中。
他當眾將那張寫著官方說辭的小抄，撕成了兩半，隨手扔在了演講臺旁邊的地上。
“噢！”臺下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羅德痛苦地捂住臉，低聲咒罵了一句：“我就知道！這個混蛋！”
託尼對臺下的反應毫不在意。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然後用清晰而平穩的聲音，說出了那句註定將載入史冊、徹底改變這個超級英雄世界走向的話：
“我，就是鋼鐵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