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內,“安吉拉”反手鎖死房門。
他臉上那副驚恐失措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的得意。
他走到床邊,看著被自己打暈後尚未甦醒的真安吉拉,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他快速拿出加密通訊器,給科斯塔傳送了“第二階段完成”的簡簡訊息。
接著又動作麻利地解開安吉拉脖頸上的能量抑制項圈,仔細檢查了一遍房間,抹去自己所有的活動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側耳傾聽。
基地內部的警報聲正響徹夜空,遠處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呵,亂起來吧。”
他低聲冷笑,身體再次發出輕微的“咔咔”聲,肌肉骨骼蠕動,迅速變回那個相貌陰鷙的男人模樣。
最後他悄無聲息地開啟宿舍後窗,靈活地翻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基地建築的陰影之中。
……
指揮中心外。
杜邦被緊急放置在擔架上,胸口插著那把致命的匕首。
由幾名軍醫和擁有治療能力的覺醒者拼盡全力維持著最後一絲生機,朝著醫療中心狂奔而去。
沿途圍攏過來計程車兵們自動分開一條通道,他們看著擔架上臉色慘白、氣息奄奄的杜邦,雙眼通紅,拳頭緊握。
杜邦不僅僅是他們的最高軍事長官,更是帶領他們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建立起這座“黎明”家園的領袖之一!
是長輩、兄弟!是他們的主心骨!
一名年輕計程車官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軍官,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嘶啞地問道:“抓到兇手了嗎?!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似乎仍沉浸在巨大震驚和悲痛中的副官科恩身上。
科恩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抬起手,指向安吉拉宿舍的方向。
他的聲音嘶啞而沉痛,充滿了無法理解:“是……是博士……安吉拉博士……”
“甚麼?!”
“不可能!!”
“博士怎麼會……”
士兵們瞬間譁然,臉上寫滿了震驚、茫然和難以置信!
那個平時會微笑著關心他們伙食、會親自為受傷士兵治療、待他們如同家人般的年輕博士,會是刺殺杜邦師長的兇手?!
“絕對不可能!”一名資歷頗老的上校站出來,斬釘截鐵的否定。
“科恩副官!我知道你親眼所見衝擊很大!但博士和師長情同父女,她沒有任何動機殺害師長!這裡面一定有誤會!或者是有人栽贓陷害!”
科恩副官痛苦地揉了揉眼眶,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我也不希望是博士……但是我趕到指揮中心門口時,親眼看到博士神色慌張、腳步踉蹌地從裡面跑出來!”
“我還想叫住她問發生了甚麼,她卻看都沒看我一眼,急匆匆地跑回了宿舍!當時指揮中心裡,只有師長和博士兩個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沉重,丟擲了更致命的“證據”。
“而且……刺殺師長的那把匕首……上面的特徵很明顯。”
“刀柄上有她的名字縮寫……是博士一直隨身攜帶、用來防身的特製能量抑制匕首!”
這番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人證、物證、作案時間……似乎都指向了那個最不可能的人。
老上校臉色鐵青,但還是堅持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單憑這些就下定論!科恩副官,你的證詞我認可,但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科恩副官彷彿被提醒了,突然抬頭:“指揮中心有內部監控!調取監控!裡面一定記錄了當時發生的一切!”
……
宿舍內。
安吉拉悠悠轉醒,後頸傳來一陣鈍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她揉著發痛的脖子坐起身,茫然地環顧四周。
“我……我是被打暈過去了?”她晃了晃還有些昏沉的腦袋,記憶逐漸回籠。
那個陰惻的男人!匕首!挾持!
她被驚出一身冷汗,瞬間徹底清醒!
安吉拉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頸,那個冰冷的抑制器不見了!
接著又迅速檢查全身,似乎並沒有其他不適或束縛。
“怎麼回事?他挾持了我……為甚麼又放了我?甚麼都沒做?”安吉拉心中充滿巨大的疑惑和不安。
就在這時,她清晰地聽到了基地內部迴盪的警報聲!
“警報?怎麼會拉響最高警報?難道是黑彌撒打進來了?還是‘外來者’?!”
安吉拉心中一緊,也顧不得多想那個詭異的挾持者了,立刻起身就準備衝出門去檢視情況。
她剛一把拉開宿舍門,卻猛地愣住了。
門外,副官科恩帶著一隊全副武裝、面色冷峻計程車兵,正好來到她的門前,似乎正準備敲門。
雙方撞了個正著。
“科恩副官?你們這是……?”安吉拉看著這陣仗,心中不安感驟然加劇,疑惑地問道。
科恩副官看著安然無恙的安吉拉,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和茫然,眼神複雜無比。
有悲痛,有疑惑,也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審視。
他後退一步微微抬手,示意士兵們保持警戒,然後沉聲道:“博士……很抱歉。在杜邦師長甦醒並查明真相之前,請您暫時留在自己的宿舍內,不能離開半步。”
“這是為了您的安全,也是為了基地的穩定。”
“甦醒?真相?”
安吉拉的心一沉,她焦急地上前一步,抓住科恩副官的手臂:“杜邦叔叔怎麼了?他出甚麼事了?到底發生了甚麼?!”
科恩副官輕輕掙脫開安吉拉的手,眼神中的悲痛更甚。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身後士兵手中接過一臺軍用平板電腦,解鎖後遞到安吉拉麵前,聲音乾澀:“博士……您自己看吧。”
安吉拉懷揣著巨大的不安和恐懼,接過了平板。
一個影片檔案已經被開啟,螢幕上是基地內部監控系統的介面。
她顫抖著手指,點下了播放鍵。
畫面顯示的是指揮中心內部,角度正好能覆蓋沙盤和主位區域。
杜邦師長獨自一人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過了一會兒,畫面中“安吉拉”自己走了進去。
杜邦看到“她”,臉上露出了慈祥溫和的笑容,迎了上去。
兩人似乎簡短地交談了幾句,“安吉拉”臉上帶著憂慮。
隨後,杜邦像是個慈父安慰女兒般,輕輕將“安吉拉”擁入懷中,撫摸著她的頭髮,嘴唇開合,在說著安撫的話。
然而,下一秒!
監控畫面清晰地捕捉到“安吉拉”靠在杜邦懷中的臉,瞬間變得無比猙獰和扭曲!
她猛地抬起頭,嘴巴張開嘶吼著那道:“杜邦叔叔!對不起!你不死……我永遠無法安心掌控這個基地!”
緊接著!寒光一閃!
“她”手中赫然出現了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入了杜邦的胸膛!
安吉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瞳孔因極致的驚恐和無法理解而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那把匕首……她認得!
刀柄上那個小小的“A.A”縮寫,在監控畫面中都隱約可見!
那是父親留給她的特製能量抑制匕首!它從不離身。
“不……不可能……這不是我……這不是我!!!”安吉拉在心中瘋狂吶喊。
巨大的衝擊讓她幾乎窒息!手中的平板電腦脫手滑落!
科恩副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平板。
安吉拉踉蹌著後退兩步,背靠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她臉色慘白,眼神空洞,整個人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荒謬而恐怖的事實。
極度的震驚和恐懼,甚至讓她暫時性遺忘了自己不久前剛剛被打暈挾持的經歷。
看到這一幕,科恩副官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
基地外圍的樹林陰影中。
那個陰惻男成功潛出,回頭望著燈火通明、警報聲大作的黎明基地,臉上露出了得意而殘忍的笑容。
他可以想象,此刻基地內部必定亂成一團,猜忌、恐慌、憤怒的情緒正在蔓延。
他的任務,完成得完美無瑕。
陰惻男心情愉悅地轉過身,準備悄然離去,向科斯塔覆命。
他似乎又想起甚麼,正拿起加密通訊,編輯關於黎明基地兩個四階巔峰強者外援的資訊傳送出去。
但下一刻,一個陌生的的亞裔男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前方的路上,恰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就那樣隨意地站著,卻彷彿融入了周圍的黑暗,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陰惻男心中一驚,但隨即鎮定下來,臉上露出不耐煩的兇戾之色,壓低聲音罵道:“滾開!好狗不擋道,黃皮猴子!”
但話音剛落,他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個亞裔男子的身影不知何時驟然貼近!
陰惻男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武器,但對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動作的,只覺得喉嚨猛地一緊!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瞬間扼住了他的脖頸!
“嗬……嗬……”
他所有的咒罵和威脅都被卡死在喉嚨裡,雙腳瞬間離地!
整個人彷彿小雞崽般,被那隻鐵鉗般的大手輕而易舉地提離了地面!
他驚恐地瞪大雙眼,雙手徒勞地想去掰開那隻手,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踢。
王臨淵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中這個因為窒息而臉色迅速漲紅髮紫的陰惻男,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變形能力不錯。說吧,誰派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