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臨淵靠在椅背上，指尖再次輕敲金屬扶手，眼眸深邃如淵，快速梳理著安吉拉提供的資訊碎片。
首先，艾達和紅後。
安吉拉的敘述裡完全沒有她們的身影。
那麼有兩種可能：
一是她們進入這個世界的時間點與自己相差不遠，因為錨點追蹤理論上時間偏差應該不大。
她們在落地後因為了解到這個世界的鉅變後選擇隱藏？
二是她們落入了更麻煩的境地？
資訊不足，無法判斷。
其次，那些“外來者”的背景，可以先排除主神空間。
如果是主神空間所在的世界，他和趙猛這種“偷渡客”在沒有系統或同等級庇護的情況下，踏入此界的瞬間就該被抹殺了。
是穿越者？可能性也不大。
正常的穿越者初臨異世，通常低調行事先融入世界，而非第一時間擊殺像克里斯這樣具有世界氣運的關鍵人物。
對方還如此高調挑釁全球政權。
這更像是有組織、帶著明確目的性的入侵。
還是是說對方是類似於趙猛這種意外“飛昇”的個體組成的團伙？
王臨淵瞥了一眼旁邊的趙猛。
這傢伙正拍著米勒的肩膀，唾沫橫飛地吹噓自己在手撕機器人“光輝事蹟”。
引得米勒和蘿拉一臉崇拜，哪裡還有半點高手的風範？
那麼……是諸天中的某個勢力？
這點需要當面才能確認。
“外來者”能輕鬆秒殺一個排的精銳士兵，一擊差點重創當時可能已是四階巔峰的愛麗絲，並能讓威斯克這種老狐狸乖乖合作。
但面對成建制的機械化部隊會選擇撤退，要麼是實力不足，要麼是戰略性撤退。
對方沒有選擇無限制殺戮，說明是有目的性的。
應該是帶著“任務”而來，所以王臨淵感覺對方應該是屬於後者。
“外來者”如果具備正面硬剛軍隊的實力，至少也是五階高階以上。
而威斯克在二十年前差不多是三階巔峰。
與“外來者”合作九年，勢力和實力必然有所增長。
具體不詳，但絕不會低於愛麗絲。
而安吉拉回憶中還有一點未明確，這群“外來者”的人數。
但從能短時間內全球範圍精準暗殺高層和科學家來看，至少三人以上，並且具備高效的空間傳送能力。
很可能是一個小型精英團隊。
核心的問題來了。
對方九年前降臨，擊殺了克里斯，與威斯克合作。
協助威斯克釋放銜尾蛇病毒，製造全球恐慌和混亂……
這一切，對他們有甚麼好處？他們的任務到底是甚麼？
王臨淵抬頭，看向安吉拉問道：“那些‘外來者’，除了那段挑釁影片，還透露過其他資訊嗎？比如……他們的來歷？目的？”
安吉拉蹙著眉，仔細回想，最終搖搖頭：“沒有。他們就像一群純粹的破壞者和獵殺者，行動詭秘，極少留下活口，也從不交流。”
“這樣麼……”王臨淵捏著下巴，低聲自語。
線索太少，迷霧重重。
“啊！對了！”安吉拉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下意識激動地拍了一下旁邊米勒的肩膀，拍得壯漢齜牙咧嘴。
“愛麗絲！愛麗絲曾經在一次深入華夏腹地、追蹤威斯克殘留線索的報告中提到過！”
“他們在西南某處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裡，發現過一個非常……非常奇怪的祭壇！”
她努力回憶著，一邊手舞足蹈的描述：“愛麗絲說，那祭壇的樣式極其古老，但所用的石料卻帶著一種……非自然的冰冷光滑感，像是被某種能量熔鑄過。”
“上面還刻滿了從未見過的扭曲符號和文字，完全看不懂。而且散發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氣息。”
“周圍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只有……被吸乾了生命力的動物殘骸。她懷疑……那東西可能和那些‘外來者’有關！”
華夏深山奇怪祭壇？吸乾生命力？
王臨淵眉頭微蹙。
華夏大地歷史悠久，遺留的古祭壇不少。
但愛麗絲提供的資訊顯然不屬於已知的任何文明。
非自然石料、未知文字、吸收生命力……這些特徵指向性很強。
“祭壇麼……”王臨淵沉吟。
“沒有親眼所見，單憑描述，很難判斷是否與‘外來者’有關聯。但這確實是一條值得注意的線索。”
他看著安吉拉期盼的眼神，沒有輕易下結論。
安吉拉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
王臨淵看著眼前這張帶著稚氣卻肩負重擔的娃娃臉，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難得的溫和。
“說起來，二十年前在浣熊市，你還是個需要父親保護的小丫頭。”
“沒想到現在卻已經能管理這麼大一座基地，帶領這麼多人生存下去了。不容易。”
安吉拉微微一怔，隨即白皙的臉頰迅速浮起兩團紅暈，眼眸裡閃過一絲被認可的驕傲和羞澀。
她的下巴不自覺地微微揚起，帶著點小得意：“那是！我可是查爾斯·阿什福德的女兒！”
那瞬間流露出的，才是符合她外表、屬於年輕女孩的神采。
旁邊的龍一看著安吉拉這難得一見的小女兒姿態，眼神有些發直。
這個神秘的“王臨淵”……到底是甚麼人？
為甚麼能讓一向冷靜自持、以“博士”身份示人的阿什福德，露出這樣的神情？
一股酸澀和警惕悄然爬上心頭。
王臨淵自然感知到龍一的情緒波動，但他懶得理會這種小孩子的醋意。
他更關心的是“外來者”的關聯的資訊。
“王先生，還有這位……？”安吉拉有些小興奮的招呼王臨淵，但她不知道另一位的名字。
“道爺龍虎山天師府趙猛。”面對小姑娘，趙猛也不好擺譜。
“趙……道長！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兩位去基地裡逛逛？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裡的情況？”
“兩位可以算作是二十年來第一批……嗯，真正的‘訪客’！”
安吉拉似乎想對把他們當成實驗標本感到抱歉。
或許是出於某種展示和拉攏的心態，她興致勃勃地提議。
看著安吉拉那雙亮晶晶、帶著期盼的藍眼睛，王臨淵略一沉吟，點了點頭：“也好。”
一直以來，都在為系統安排的任務奔波。
難得有機會來到沒有任務要求的世界，逛一圈應該也不會妨礙尋找艾達她們。
“我來開車！”龍一立刻主動請纓，聲音卻帶著一絲的緊繃。
米勒和蘿拉也躍躍欲試想跟著湊熱鬧，被安吉拉一個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你們兩個！米勒去檢查外圍防禦！蘿拉帶你的‘小可愛’去巡邏！別讓外面的東西鑽了空子！”
兩人悻悻然領命而去。
很快，一輛軍用敞篷吉普車駛出實驗室所在的銀灰色建築。
龍一坐在駕駛位，臉色緊繃，一絲不苟地握著方向盤。
安吉拉坐在副駕，充當嚮導，王臨淵和趙猛則悠閒地坐在後排，化身真正的遊客。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軍事區內寬闊的道路上。
沿途是整齊的營房、巨大的機庫、停放著坦克裝甲車的訓練場，以及正在進行夜間操練或格鬥訓練計程車兵方陣。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汗水和一種鐵血的肅殺之氣。
安吉拉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和條理：“我們現在所在的軍事區，常規兵力一萬五千人左右。”
“其中約一千人是經過‘火種I型’藥劑強化的基礎覺醒者，力量、速度、耐力是常人的兩到三倍。”
“另外有十一個像龍一、米勒這樣的三階初級到三階高階自然覺醒者或特殊覺醒者，另外還有一名四階中級和兩名初級。”
安吉拉拍了拍額頭，像是才想起來甚麼：“忘記告你，我們根據愛麗絲從‘外來者’身上獲取的某些情報，把覺醒者從高到低，依次從高到低分別為十階巔峰到一階初級。
聽到這條訊息，王臨淵基本里把“外來者”的身份鎖定在諸天萬界中的一員了。
“另外裝備方面，如你們所見，常規重武器齊全，能量武器還在小規模試驗階段，主要供應給精銳小隊。”
安吉拉一路上介紹著他們的武裝力量，如果是在末世前，這種力量也足夠掀起一場大戰了。
幾分鐘後，吉普車穿過一道厚重的隔離門，進入了燈火通明的居民區。
這裡的氛圍截然不同。
街道乾淨整潔，兩旁是整齊的多層公寓樓，窗戶裡透出溫暖的燈光。
小型商店、診所、甚至還有掛著“希望小學”牌子的建築。
行人雖然衣著樸素，但神態相對平和，看到吉普車上的安吉拉，許多人熱情地揮手致意。
安吉拉也微笑著揮手回應，顯然在這裡深受愛戴。
“居民區目前登記人口約十八萬人。主要是原小鎮居民、我們收容的倖存者以及士兵家屬。”
“物資供應依靠內部種植工廠、淨水系統和定期組織的低風險區域搜刮隊，基本能保證溫飽。”
安吉拉介紹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雖然我們的基地力量並不算強大，但也一直盡力維持著文明的火種！”
“嗯，不錯！”王臨淵發出一聲肯定的低吟，安吉拉擁有著與外表不符的堅韌和心智。
車輛在相對熱鬧的街道上行駛了十幾分鍾，王臨淵的精神感知無聲地掃過這片區域，確認著安吉拉話語的真實性。
秩序確實存在，但危機感也無處不在，高牆外的陰影始終籠罩著這座孤島般的城市。
就在王臨淵欣賞著美好的風景時，車載通訊器突兀的響了起來。
緊接著是米勒那粗嘎、帶著電流乾擾雜音卻異常急促的聲音，瞬間撕裂了車內的平靜：
“安吉拉！龍一！收到沒有？！是緊急求救訊號！我們十幾個哨站同時遭遇了其他‘流亡者’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