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臨淵的遠離,道爾體內躁動的黑光病毒似乎失去了某種無形的壓制,開始瘋狂湧動。
斷臂處,無數細小的黑色觸鬚瘋狂蠕動、融合,粘稠的暗紅組織液被迅速重塑。
短短十幾秒,一條完好無損、佈滿黑色紋路的嶄新手臂便生長了出來。
他活動了一下新生的手掌,看向王臨淵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絲殘留的驚悸。
“墨瑟先生……我們就……就這樣讓他們離開?”道爾的聲音帶著不甘和一絲後怕。
他無法理解,以墨瑟先生的力量,為何要容忍那個囂張的華人如此挑釁,甚至當著他的面斬斷了自己一條手臂!
墨瑟依舊矗立在天台邊緣,寬大的兜帽遮蔽了面容,只有那兩點猩紅的眸光在夜色中明滅不定。
他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聽不出情緒:“柯尼格那個蠢貨,太早暴露,被海勒幹掉了。”
他微微側頭,猩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建築,投向布朗克斯區某個方向:“下一步,海勒的目標必然是格洛維。他需要情報,需要找到我計劃的節點。”
墨瑟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繼續說道:“我的計劃,沒有大的變化。只要他們……不主動跳出來搞事情。”
他最後幾個字,帶著一絲冰冷的警告意味,彷彿是說給已經離開的王臨淵聽,又像是在告誡道爾。
道爾心頭一凜,明白了墨瑟的潛臺詞:比起那兩個實力不明、態度強硬的“外來者”,海勒這個執著於復仇的孤狼,才是當前更明確、也更需要優先解決的麻煩。
墨瑟先生的目標宏大,佈局深遠,不會因為一時的意氣而打亂節奏。
……
布朗克斯區,一棟外表低調、內部奢華的摩天大樓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相對平靜卻依舊籠罩在感染陰影下的城市輪廓,與遠處曼哈頓方向升騰的硝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辦公室內,昂貴的波斯地毯,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無不彰顯著主人的地位。
一個白人女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雙手抱胸,修剪得體的指甲輕輕敲擊著手臂。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職業套裝,勾勒出幹練的身形,一頭烏黑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乾淨、精明的臉龐。
她的眼神銳利,帶著冷靜與狡猾。
她便是塞布麗娜·格洛維,墨瑟的手下之一。
與其說是手下,不如說她是為了求生而攀附的合作者。
原作中,格洛維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假意投靠墨瑟,在海勒出現之後,又偷偷和海勒合作。
之後格洛維甚至提出要和海勒一起離開這裡,發現對方對自己不感冒之後。
她直接抓了海勒的女兒,向墨瑟邀功,是一個城府極深、反覆橫跳的聰明女人。
格洛維之前就收到了柯尼格博士的死訊,這個墨瑟安插在黑色守望高層的重要棋子,被海勒像捏死一隻臭蟲一樣解決了。
訊息傳來,格洛維臉上沒有任何悲傷或憤怒,她已經做好了自己的準備。
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無聲地向內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來人是個光頭黑人男子,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兜帽衛衣,外面套著一件深色夾克,下身是磨損的深色牛仔褲,腳蹬結實的作戰靴。
詹姆斯·海勒。
他臉上帶著風霜和刻骨的仇恨,眼神銳利地刺向窗前的格洛維:“告訴我,墨瑟在哪?”
在十幾分鍾前,他在神父那裡看到了墨瑟釋放病毒的監控影片。
害死他妻女的兇手,不是黑色守望,而是墨瑟!
格洛維臉上瞬間堆滿了強裝的淡定和順從,腳步甚至有些慌亂地後退了半步,雙手下意識地舉在胸前,做出一個毫無威脅的防禦姿態。
“海勒!等等!別動手!”格洛維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的喘息,彷彿真的被嚇到了,“我……我可以幫你!”
海勒的腳步頓住了,濃密的眉毛擰在一起,眼神中的警惕反而更盛。
他見過太多背叛和謊言,格洛維這種過於乾脆的“投誠”,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對勁。
“幫我?”海勒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你怎麼幫我?背叛墨瑟嗎?”
格洛維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笑話,臉上那副佯裝的順從表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精明之色。
她放下手,站直了身體,語氣變得異常冷靜:“海勒先生,我想你誤會了。我從來不是任何人的‘手下’,墨瑟……他只是我目前賴以生存的一棵大樹,就像之前依附黑色守望一樣。”
“我忠於的只有我自己,以及任何能活下去的機會。”
她直視著海勒審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反而帶著坦誠:“柯尼格死了,這證明墨瑟並非不可戰勝。他太傲慢,太沉迷於他那套‘進化’的瘋狂理論了。”
“而你……海勒,你是那個變數,是那個可能掀翻桌子的人。所以我選擇站在你這邊!”
她頓了頓,不給海勒過多思考的時間,直接丟擲了誘餌:“墨瑟的左膀右臂之一,羅蘭德。他現在就在布朗克斯區南部的廢棄地鐵樞紐站,那裡是他的臨時據點,也是墨瑟用來中轉‘進化者’的重要節點之一。”
“我想,他應該比柯尼格那個只會做實驗的瘋子,更清楚墨瑟的最終計劃是甚麼。”
海勒的瞳孔微微收縮,羅蘭德!這個名字他聽說過,是墨瑟手下極為難纏的進化者頭目之一。
格洛維提供的情報,對他價值極高。
但她這種毫無心理負擔的背叛,反而讓海勒更加警惕。
這種女人,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毒蛇,隨時可能反噬。
然而,正是如此,更加說明了格洛維情報的可靠。
加上急切的復仇之心,任何能指向墨瑟的線索都彌足珍貴。
他深深看了格洛維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將她虛偽的面具刺穿,最終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話:“你最好祈禱你說的是真的。”
說完,他準備轉身大步離開,格洛維卻喊停了他,給了他一個腕錶形通訊器:“我有追蹤定位墨瑟手下進化體的能力,你會用得上它”
看著海勒消失得身影,格洛維臉上的冷靜瞬間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算計的得意笑容。
她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輕輕搖晃著酒杯,看著窗外低語:“打吧,咬吧……你們這些怪物打得越兇,我格洛維……才越安全,越有機會。”
……
太陽逐漸落下,夜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王臨淵維持著低空飛行,速度並不快,黑色的地覆戰衣在夜色中幾乎隱形。
他面色平靜如水,眼眸深邃,腦海中卻猶如高速運轉的超級計算機,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黑色守望,這個世界的官方暴力機器,勢力盤根錯節,掌控著龐大的常規武力、生物兵器甚至還有核彈。
正面硬撼,即使以他五階巔峰的實力,想要將其連根拔起,也必然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陷入無休止的攻防戰中。
墨瑟,這隻老謀深算的“黑光原型體”,早已將觸手深入黑色守望內部。
像道爾、格洛維這樣的“進化者”滲透者不知凡幾。
他的“進化軍團”計劃野心勃勃,將人類轉化為受他控制的怪物。
危險,但若能加以利用,引導其矛頭直指黑色守望……或許能借刀殺人,省去自己不少麻煩。
海勒,這個為妻女復仇而生的孤狼。
他的目標明確而純粹:破壞墨瑟的計劃,並殺死墨瑟。
他應該得知了妻女死亡的真相,像極了當年為妹妹復仇的自己。
海勒實力不俗,但根基淺薄,獨來獨往,是最容易掌控……或者說,最容易引導的一方。
利用他對墨瑟的仇恨,將他作為一把鋒利的尖刀插入對方心臟?
艾達和紅後失陷未知世界的影像在王臨淵腦海中一閃而過,帶來一絲難以抑制的焦躁。
時間!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不能再在這個世界按部就班地耗下去!
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響起。
既然要玩……那就玩一波大的!把水徹底攪渾!
讓所有潛在的威脅,在最短的時間內,互相撕咬,自我消耗!
墨瑟……你不是覬覦我體內的“病毒”嗎?你不是想看看這“不同物種”的力量本質嗎?
王臨淵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熟悉的弧度,那是屬於王臨淵帶著絕對自信和算計的腹黑笑容。
“王兄弟,想到啥好事了?笑得這麼……嗯,‘燦爛’?”
下方,在樓宇間縱躍如飛、緊追不捨的趙猛,敏銳地捕捉到了王臨淵那一閃而逝的笑容。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後腦勺,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上一次看到王臨淵露出這種笑容,還是在自己調侃他蘿莉控,結果被電擊懲罰那次。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心裡默默為即將倒黴的傢伙點了一排蠟:乖乖,不知道是哪個倒黴玩意要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