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會會這個世界的主角吧。”王臨淵的聲音淡然的朝趙猛說道。
趙猛咧嘴一笑，粗獷的臉上滿是好奇：“成！我也想看看，這能整出這麼大動靜的傢伙長啥樣！”
見兩人竟如此爽快地應下，那個臉上佈滿黑色紋路的白人男子，反而像是被輕視了一般，臉上掠過一絲極其明顯的不悅。
他朝著旁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兇狠地盯著王臨淵，嘶啞的聲音帶著赤裸裸的挑釁：“哼！本來我還想‘看看’墨瑟先生看中的‘貴客’到底有幾斤幾兩！”
王臨淵淡然一笑，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只回了他一句：“你會見識到的。”
話音剛落，不耐煩的白人男子腳下猛然發力！
本就佈滿龜裂的水泥地面瞬間再次崩碎！
他整個人帶著一股蠻橫的衝擊力，躥起幾十米高，轟然落在百米外一棟六層居民樓的樓頂。
沒有絲毫停頓，他加速奔跑再次屈膝猛蹬，樓頂邊緣的水泥護欄應聲碎裂。
碎石飛濺中，他的身影再次高高躍起，朝著更遠處另一棟更高的大樓撲去，幾個起落間，就只剩下一個快速縮小的黑點。
這行為，是赤裸裸的挑釁與示威。
意思再明顯不過：有本事，就跟上來！
然而，這種依靠蠻力破壞地面、藉助建築接力跳躍的移動方式。
在王臨淵和趙猛這種對力量掌控已然入微的眼中，簡直拙劣得可笑。
王臨淵心念微動，身體瞬間離地懸空。
“先走一步。”他丟下輕飄飄的一句，整個人化作一道無聲無息的黑色流光，以遠超那人的速度，筆直地朝著那個小黑點追去。
“哎！王兄弟你不厚道啊！等等我！”趙猛怪叫一聲，腳下一蹬，整個人化作一白色匹練激射而出！
他的速度比那人更快，而且每一次借力都精準地落在建築承重點，或者乾脆御空滑翔，對接觸點造成的破壞微乎其微，近乎無損。
前方，正賣力在一個樓頂邊緣蹬腿、準備再次起跳的身影，眼角餘光瞥見那道瞬間就追上來的黑色身影。
尤其是對方那違揹物理定律的懸空飛行姿態，身體猛地一僵，腳下差點踩空！
他眼中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駭填滿！
飛行？！這傢伙竟然能飛行？！
緊接著，另一道身影也以絲毫不慢的速度追了上來，那輕鬆的姿態更是狠狠抽了他一記無形的耳光。
他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原本打算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的念頭徹底破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忌憚和警惕。
這兩個獨立的“變異體”，實力遠超預估！
幾分鐘後，布朗克斯區邊緣，一棟足有三十多層高的摩天寫字樓樓頂。
凜冽的夜風，吹動著破碎的廣告布獵獵作響。
王臨淵和趙猛無聲落下，終於見到了此行目標，大名鼎鼎的艾利克斯·墨瑟，也是玩家口中親切稱呼的“A哥”。
他靜靜地坐在天台邊緣最高的避雷針基座旁，背對著曼哈頓那片地獄般的燈火。
一身標誌性的裝扮：兜帽拉得很低，黑色的皮質夾克包裹著精悍的身軀，下身是普通的藍色牛仔褲，腳蹬厚底作戰靴。
整張臉完全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下，只有兩點沒有絲毫人類情感的猩紅光芒，在陰影中幽幽閃爍，注視著下方相對平靜的布朗克斯。
那白人男子帶著一身塵土和未散的戾氣落在墨瑟身後，身上那股張揚狂暴的氣勢瞬間收斂。
他微微躬身，嘶啞的聲音帶著敬畏：“墨瑟先生，人帶來了。”
墨瑟緩緩地站起轉身，猩紅的目光掃過王臨淵和趙猛。
兜帽下似乎扯出一個微小的弧度，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熱情”：“歡迎各位光臨，很高興兩位能接受我的邀請。”
王臨淵抬手，動作隨意卻帶著打斷意味，語氣平淡無波：“客套就免了，墨瑟。我們素不相識，虛偽的寒暄只會浪費時間。”
他深邃的目光直視著兜帽下的那兩點猩紅，沒有絲毫避讓。
旁邊的趙猛更是旁若無人地用小指摳了摳鼻子，然後彈了彈，一臉“你們聊，俺就看看”的無所謂表情。
“你！”那白人男子瞬間暴怒，身上黑色紋路光芒一閃，右臂肌肉鼓脹，眼看就要再次異化！
“道爾。”墨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力。
他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隨意地抬了一下手。
那個被稱為道爾的白人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捆住，膨脹的肌肉瞬間平息，湧動的黑色物質不甘地縮回體內。
他狠狠瞪了趙猛一眼，強壓下怒火，退後半步。
墨瑟似乎對王臨淵的直白毫不意外，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這些人類的社交禮儀。
他用那沙啞低沉的聲音自我介紹：“艾利克斯·墨瑟。或者說，你們可以叫我……黑光原型體。”
猩紅的目光在王臨淵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確認某種資訊。
出於基本的“禮貌”，或者說是一種對等，王臨淵簡潔回應：“李斯特·王。”
趙猛也甕聲甕氣地補了一句：“趙猛。”
“很好。”墨瑟似乎對這個名字很滿意，點了點頭。
他猩紅的目光轉向旁邊壓抑著怒火的跟班，介紹道：“道爾，我的……得力助手。”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
隨即，他兜帽微動，那兩點猩紅再次鎖定王臨淵：“王先生覺得……道爾怎麼樣？”
他意有所指，顯然問的是實力。
王臨淵看都沒看道爾一眼，迎向墨瑟猩紅的視線，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開門見山吧，墨瑟先生。你的時間，我的時間，都不該浪費在彼此試探上。”
墨瑟沉默了幾秒，猩紅的目光從王臨淵身上移開，緩緩轉向天台邊緣。
他俯視著下方布朗克斯區的平和氣氛，以及遠處曼哈頓那片被黑暗與混亂吞噬的煉獄。
“我曾經……也以為自己就是艾利克斯·墨瑟。”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像是在回憶一段遙遠而破碎的夢境。
“一個擁有記憶、情感、目標的人類。我掙扎，我憤怒，我試圖找出真相，我甚至……愚蠢地相信過那些所謂的‘同伴’。”
“可結果？”他猛地轉過身，猩紅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冰冷恨意和徹底的失望！
“被背叛！被追殺！被我最信任的人用槍指著！連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也視我為必須清除的怪物！”
那猩紅的光芒在兜帽陰影下劇烈閃爍，猶如燃燒的餘燼。
“人類……”墨瑟的聲音恢復了毫無波瀾的冰冷，卻蘊含著更加可怕的決絕。
“他們的軟弱、貪婪、欺騙和背叛，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那具孱弱、充滿缺陷的軀殼，早已成為他們進化的枷鎖，也是這個世界混亂的根源！”
趙猛偷偷湊近王臨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吐槽：“嘖，這調調，怎麼跟被天網洗了腦的康納一模一樣？滿嘴的‘清除劣等’、‘淨化世界’，聽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王臨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置可否。
墨瑟沒有理會他們的小動作，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那猩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王臨淵身上，冰冷的聲音裡帶上了奇異的興趣。
“但是，王先生……在你的身上，我感知到了某種不一樣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繼續說道。
“一種強大、可控的進化力量。它與黑光病毒有著某種奇特的相似性，卻又截然不同，源自完全不同的物種譜系。”
“它證明了一點：人類，或者類人生命體，並非只有被病毒吞噬、淪為野獸這一條進化末路！”
猩紅的光芒在王臨淵身上緩緩移動，像是在掃描：“你代表了一種可能性！一種人類與更高階生命形態共存的可能性！一條有別於毀滅、更趨向於融合與共生的進化之路！”
他兜帽微揚，目光彷彿要穿透王臨淵的身體：“我需要驗證它！為了更完美的進化！為了徹底擺脫這具充滿劣根性的軀殼帶來的混亂！所以……”
墨瑟的話語戛然而止，但那猩紅目光中毫不掩飾的索取之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王臨淵挑了挑眉，嘴角帶上了一絲玩味：“所以……墨瑟先生的意思是，需要我‘貢獻’出一些‘樣本’，供你‘研究’？”
墨瑟沒有說話，兜帽下只有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幽幽閃爍，預設了這一點。
“混蛋！” 一旁的道爾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踏前一步，臉上黑色紋路蠕動，眼中充滿了對墨瑟的狂熱崇拜和對王臨淵“不識抬舉”的暴怒，嘶吼道：“墨瑟先生願意給你們機會加入偉大的進化軍團，是賜予你們無上的榮耀！你們應該跪下來感恩戴德！而不是在這裡……”
話音未落，王臨淵的身影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了道爾面前！
只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速度快到連墨瑟兜帽下的猩紅光芒都驟然一縮！
道爾臉上的狂怒瞬間被驚駭取代！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已經落在了他的右肩！
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響起！
道爾那足以硬抗火箭彈轟擊、由黑光病毒強化的堅韌右臂，在王臨淵的手刀之下，齊肩而斷！
道爾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踉蹌後退，斷臂處黑色的血肉瘋狂蠕動，試圖再生。
卻感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傷口處冒出一片焦黑，竟無法瞬間癒合！
王臨淵輕甩修長的手掌，他僅僅是憑藉五階巔峰的肉身力量，劃斷道爾的肩膀易如反掌。
王臨淵的手掌上，甚至連一絲暗紅色的汙血都沒有沾染。
彷彿斬斷的不是一條活生生的手臂，而是一件死物。
斷臂啪嗒一聲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黑色的物質還在微微蠕動。
沒有再看道爾一眼，他緩緩轉身，背對著墨瑟，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家的狗，有點吵。這次幫你教訓一下，希望下次……你能管好。”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無聲無息地拔地而起。
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衝天際，瞬息間就消失在墨瑟的視線中，只剩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
“哎呀！王兄弟等等我！”
趙猛誇張地大叫一聲，對著目光閃爍的墨瑟，以及眼神怨毒的道爾，假模假樣地抱了抱拳，臉上堆著毫無誠意的“歉意”笑容：“不好意思啊兩位，他這人脾氣急，先走一步！告辭告辭！”
說完，他腳下白雷一閃，整個人也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閃電，緊追王臨淵消失的方向而去，幾下彈落間，身影已然消失。
空曠的摩天大樓天台上，道爾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
墨瑟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王臨淵消失的方向，兜帽下的陰影裡，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兩點紅光，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憤怒、忌憚，以及更加熾烈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