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戈壁灘上,瀰漫著電漿蟲爆炸後特有的臭氧焦糊味和蟲族粘液的腥臭。
尖刀小隊的營長抹了一把濺在動力裝甲面罩上的墨綠粘液,通訊器裡剛傳來聯邦分隊清理掉最後一個炮臺的確認資訊。
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頭頂那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的巨大陰影,就讓他和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
“奧林匹亞號”母艦,這艘象徵著人類聯邦太空力量的龐然巨物,猶如懸浮在克倫達蘇昏黃天幕上的鋼鐵大陸。
數公里長的流線型艦體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巨大的引擎陣列噴射出幽藍色的光焰,低沉的轟鳴彷彿整個星球都在隨之共振。
在它周圍,像是蜂群般拱衛的護衛艦和登陸艦正有序地脫離軌道,緩緩下降。
營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迅速調整到通用求援頻率,接通了與母艦的通訊。短暫的靜默後,一個清晰、冷靜的女聲在頻道中響起:
“這裡是聯邦星際母艦‘奧林匹亞號’,我是艦長卡門·伊瓦涅斯上校。請地面單位表明身份及意圖。”
“報告伊瓦涅斯上校!”營長的聲音因激動和疲憊而有些沙啞,但依舊保持著軍人的鏗鏘,“這裡是聯邦第七機動步兵旅B營營長,羅傑·米勒少校!我方已成功清除克倫達蘇星近七處電漿蟲固定炮臺陣地!重複,威脅解除!現請求立即執行‘斬首蟲神’計劃,需要卡爾·詹金斯少將的配合!座標已傳送!”
通訊那頭似乎進行著快速的確認和資訊流轉。
幾秒鐘後,卡門上校冷靜的聲音再次傳來:“收到確認,米勒少校。‘奧林匹亞號’已標記你方位置。請原地待命,支援即刻抵達。主力部隊座標已接收,‘奧林匹亞號’將前往支援。”
話音剛落,只見龐大的“奧林匹亞號”艦體微微調整角度,尾部巨大的引擎噴口光芒暴漲,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龐大的艦體開始向著一百多公里外、炮火連天的主戰場方向加速駛去!
幾乎與此同時,一艘體型比運兵車龐大數倍、塗裝著聯邦星徽的大型運輸艦脫離了母艦下方的機庫,尾部噴吐著幽藍的減速火焰,精準地朝著王臨淵等人所在的戈壁灘降落下來。
強勁的氣流捲起漫天沙塵,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
沉重的艙門伴隨著液壓裝置的嘶鳴緩緩開啟,搭落在滾燙的沙地上。
率先走下來的是一位身穿筆挺深藍色少將軍服的金髮年輕人。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他步伐從容地走到米勒營長面前,主動伸出了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米勒營長,辛苦了。我是卡爾·詹金斯少將。”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身材健碩、面容剛毅帥氣的白人軍官。
他穿著和米勒營長類似的輕型動力裝甲作戰服,肩章上是中校軍銜,眼眸深邃,帶著前線軍人特有的幹練和殺氣。
他也上前一步,有力地握住了米勒營長的手:“強尼·瑞哥,聯邦第6機動步兵團副團長。奉命保護詹金斯少將並配合此次行動。”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王臨淵掃了他們一眼,相貌和電影中差不多,除了那個貌美但綠茶的女主卡門外,男主和重要配角都都到場了。
卡爾的目光迅速掠過米勒營長和他身後疲憊但眼神銳利計程車兵,最後落在了穿著風格迥異、氣質非凡的王臨淵、艾達、紅後以及詹姆斯等人身上。
他的眼神在王臨淵懸浮的靴尖和那柄靜靜懸浮的鈦和劍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詹姆斯那身與戰場格格不入的優雅禮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主動走向王臨淵,再次伸出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尊重:“想必幾位就是異能者協會的精英,李斯特·王顧問,莎溫顧問,還有諸位了?久仰大名。感謝你們為聯邦清除防空威脅。”
他的語氣溫和,但話語間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能讓人不自覺地產生信任感。
王臨淵平靜地與這位年輕的少將握了握手,對方的手掌乾燥有力,體溫似乎比常人略低一絲。
“詹金斯少將,時間緊迫。” 王臨淵的聲音沒甚麼波瀾,直接點明主題。
“沒錯!”詹姆斯也走上前,動作依舊優雅,但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催促,“蟲族隨時可能重新組織防禦。我們的目標還在深處。”
強尼立刻點頭,雷厲風行地對著通訊器下令:“所有人,登車!目標未定,保持最高警戒!”
運輸艦艙內,十輛經過特殊改裝、裝甲厚重的重型運兵車被迅速開了下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隻被之前戰鬥波及、切斷了所有利爪和大部分節肢的工兵蟲,正躺在沙地上痛苦地抽搐著,墨綠色的粘液從創口處汩汩流出。
卡爾的腳步頓住了,他走到那隻瀕死的工兵蟲旁邊,蹲下身,沒有絲毫猶豫地將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按在了它冰冷、佈滿粘液和劃痕的黝黑甲殼上。
他閉上了眼睛。
瞬間,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王臨淵、伊蓮娜等精神力敏銳者,都清晰地感覺到卡爾的精神刺入了那隻工兵蟲混亂、
瀕死的意識深處。那是一片充斥著原始飢餓、痛苦和盲目服從的混沌黑暗。
然而,在這片混沌之中,卡爾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冰冷、猶如蛛絲般連線著遙遠彼方的精神連結!
卡爾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眉頭緊鎖,彷彿在忍受著某種精神上的侵蝕和汙染。
幾秒鐘後,他猛地睜開眼,那雙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洞悉目標的喜悅!
他霍然起身,指向戈壁深處一個方向,聲音帶著一種穿透迷霧般的篤定:“在那邊!數百公里外!我感受到了!一股龐大、冰冷、彷彿是整個星球意志般的精神聚合體。
它在隔空操控著這些蟲子!那就是‘蟲神’的所在!”
強尼沒有絲毫遲疑,大手一揮:“目標已確認!所有單位,登車!全速前進!” 他看向卡爾和王臨淵、詹姆斯等人,“各位,請!”
士兵們動作迅捷地登上運兵車。王臨淵、艾達、紅後、謝軍等人和詹姆斯小隊也分別登上了兩輛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捲起漫天沙塵,車隊朝著卡爾所指的、戈壁深處那未知的恐怖核心,疾馳而去!
……
一百多公里外,第七機動步兵旅的環形防禦陣地,早已化作一片燃燒的鋼鐵與血肉的煉獄。
原本數千名重灌步兵組成的鋼鐵堤壩,此刻已支離破碎。殘存計程車兵不足三分之一,他們身上的動力裝甲佈滿了深深的爪痕、酸液腐蝕的坑洞焦黑,塔盾碎裂,震盪長刀的刀刃早已捲刃崩口。
他們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麻木地揮舞著武器,將撲上來的蟲子劈開、砸碎,動作機械而沉重。
陣地外圍,二十多輛重型運兵車化作了一堆堆扭曲燃燒的廢鐵,有的被坦克蟲噴吐的高溫熔流燒穿了裝甲,融化的金屬蠟淚般流淌;有的則被空中拋射下來的自爆蟲直接命中,炸得四分五裂,零件和殘肢散落得到處都是。
天空中,僅存的幾架“剃刀”護衛艦彷彿陷入了蛛網的飛蟲,被密密麻麻的跳躍者瘋狂圍攻,引擎冒著黑煙,搖搖欲墜,不斷有護衛艦在絕望的爆炸中化作燃燒的火球墜落。
高階軍官的傷亡更是觸目驚心。
旅指揮部所在的裝甲指揮車被一發精準的酸液彈擊中,連同裡面的參謀人員一同化作了焦炭。
幾個主力團的團長、營長要麼戰死,要麼重傷失去指揮能力。
整個第七旅的指揮鏈瀕臨崩潰,傷亡數字早已突破了三分之一的警戒線,並且還在瘋狂攀升!
威廉少將靠在後方一輛被打斷履帶的裝甲運兵車殘骸旁。
他那身專屬的輕型動力裝甲胸甲上有一道猙獰的撕裂傷,邊緣還殘留著墨綠色的酸液,正滋滋作響地腐蝕著合金。
頭盔已經被劈開一道缺口,被隨意丟在一旁,露出那張佈滿汗水、血汙和那道標誌性蜈蚣疤痕的臉。
他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的劇痛,一名醫療兵正手忙腳亂地試圖為他緊急處理傷口,注射強效止血劑和鎮痛劑。
威廉緊閉著雙眼,疲憊和劇痛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
耳邊是永不停歇的爆炸聲、嘶吼聲、金屬扭曲聲和蟲子那令人作嘔的嘶鳴。他幾乎能聞到濃得化不開的死亡氣息。
就在他意識都有些模糊,幾乎要被絕望吞噬的時候……
一片巨大的陰影,彷彿神只的手掌,緩緩覆蓋了整個喧囂的戰場!那令人窒息的光線變化,讓威廉猛地睜開了佈滿血絲的雙眼!
他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瞳孔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喜填滿!
只見一艘龐大到遮蔽了半個天空的鋼鐵鉅艦,正靜靜地懸浮在戰場上空不足千米的高度!它那流線型的艦體在克倫達蘇昏黃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而神聖的光芒——正是“奧林匹亞號”母艦!
下一秒,“奧林匹亞號”龐大的艦體下方,無數炮口、導彈發射井瞬間亮起!密集到令人頭皮炸裂的能量光束、拖著長長尾焰的導彈、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目標正是下方猶如被黑色地毯般覆蓋著的大地、正瘋狂圍攻著第七旅殘存陣地的蟲族大軍!
轟!轟!轟!轟……!!!
毀滅性的爆炸火光瞬間連成一片!巨大的火球在蟲海中次第綻放!
能量束猶如死神的鐮刀,所過之處蟲甲汽化、肢體橫飛!
導彈精準地落入蟲群最密集的區域,掀起恐怖的衝擊波和金屬風暴!
原本岌岌可危、即將被徹底淹沒的人類陣地前方,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堆積如山的蟲屍被炸飛、焚燬!洶湧的黑色浪潮被硬生生遏制、撕碎!
倖存的第七旅士兵們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這神蹟般的火力支援從天而降,看著那艘遮天蔽日的母艦。短暫的死寂後,震耳欲聾的、帶著哭腔的狂喜歡呼猛然爆發!
“援軍!是援軍!”
“奧林匹亞號!是卡門上校!”
“聯邦萬歲!人類萬歲!”
威廉少將靠在冰冷的裝甲殘骸上,看著頭頂那艘帶來毀滅與希望的鋼鐵鉅艦。佈滿血汙和汗水的臉上,扯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負疲笑容。
他喃喃自語,聲音淹沒在震天的炮火和歡呼聲中:“該死的……總算來了……”
他佈滿老繭的手,無力地垂落在滾燙的沙地上……
而此刻,載著人類斬首尖刀的重型運兵車,在漫天沙塵的掩護下,朝著卡爾·詹金斯感知中的方向,義無反顧地衝去。
車廂內,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一片肅殺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