鈦和的銀灰色劍光,成了基地上空跳躍者們的噩夢。
它像是一道擁有自我意志的閃電風暴核心,在王臨淵入微的磁力操控下,這柄古樸的長劍靈動得讓人膽寒,化身成最高效的救火隊員。
哪裡蟲影密集,威脅最大,哪裡就有鈦和撕裂空氣的尖嘯!
嗤!嗤!嗤!
銀色流光,在昏黃的基地上空肆意流轉。每一次閃爍,都輕易地帶走數只跳躍者的生命。頭顱飛旋,身軀斷裂,墨綠色的粘液像是被戳破的水袋般當空潑灑。
鈦和所過之處,硬生生在跳躍者叢集中犁出一道道短暫的真空地帶。
壓力驟減的遠端步兵們終於喘了口氣。他們背靠著重灌兵堅實的塔盾防線,鐳射步槍重新穩定地指向天空,熾白的光束編織成一張密集的火力網,配合著鈦和這柄神出鬼沒的飛劍,瘋狂收割著殘餘的空中威脅。
基地上空的“烏雲”,肉眼可見地變得稀薄、破碎!
圍牆之上,血腥的絞殺仍在繼續。勇士蟲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由重灌步兵、羅曼這頭人形兇獸、約翰的陰影刺殺以及詹姆斯那八柄飛舞兇器組成的鋼鐵堤壩。
高頻震盪刀切開厚重蟲甲的沉悶撕裂聲,戰錘砸碎骨頭的爆響,匕首刺入要害的輕嗤,還有各種武器揮砍切割的嗡鳴……混雜著士兵的怒吼與蟲子的嘶嚎,奏響著最原始的殺戮樂章。
奇怪的是,這場看似規模龐大的蟲潮衝擊中,始終沒有出現坦克蟲那移動堡壘般的身影,更沒有電漿蟲那標誌性的恐怖電漿炮攻擊。只有那些混雜在蟲群中,個頭毫不起眼,試圖靠近圍牆同歸於盡的自爆蟲。
但伊蓮娜的磅礴的精神力,死死鎖定著這些移動炸彈。
“左側!三點鐘方向!四隻!”她的精神瞬間鎖定這些小玩意。
那四隻剛剛被發現的自爆蟲,動作猛地一僵,眼中嗜血的紅光瞬間被混亂的紫色光暈取代!它們像是得了失心瘋,在擁擠的蟲群中瘋狂扭動,悍不畏死地撲向周圍的同類!
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蟲群深處炸開!火光沖天,破碎的蟲甲和粘稠的綠血噴泉般潑灑,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連帶著炸塌了部分堆積的蟲屍斜坡!衝擊波震得圍牆都在嗡鳴。
偶爾有一兩隻漏網的自爆蟲,試圖從刁鑽的角度靠近。但迎接它們的,是約翰、謝軍以及基地裡那些槍法最精湛的精銳機動兵精準的點射!
咻!咻!咻!
凝練的鐳射束精準地命中自爆蟲相對脆弱的頭部或連線處,提前將它們體內的不穩定化學物質引爆!圍牆之下,不斷騰起小型的火球和衝擊波,卻始終未能真正威脅到合金牆壁本身。
酣戰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血腥味和焦糊味。圍牆下方堆積的蟲屍已經形成了一道高達數米、長達兩公里的恐怖斜坡,後續的蟲子踩著同伴的屍體向上衝鋒,卻依舊難以撼動人類的防線。
本應體力耗盡的千餘名重灌步兵,此刻竟還保持著相當不錯的戰鬥節奏。他們揮盾格擋、舞刀斬擊的動作雖然不如最初那般迅猛,卻依舊沉穩有力,配合默契。
汗水浸透了他們的內襯,動力裝甲關節發出過載的嗡鳴,但他們的眼神依舊兇狠,戰意高昂。
這反常的續航能力,源頭正是站在稍後位置的伊蓮娜。
她臉色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那雙紫眸深處,一圈微弱卻持續不斷的淡紫色光環正以她為中心悄然擴散,籠罩了前方大部分浴血奮戰的人類士兵。
這光環無形無質,卻彷彿帶著某種振奮人心的魔力,持續不斷地刺激著士兵們的神經,緩解著肌肉的疲憊,讓透支的體力以遠超常理的速度緩緩恢復。
“鼓舞光環”,這是她在主神空間兌換的珍貴技能。缺點是對精神力的持續消耗。
伊蓮娜緊咬著下唇,感受著識海中傳來的陣陣眩暈和刺痛。她毫不猶豫地從儲物空間取出一支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針劑,動作隱蔽而迅速地紮在自己白皙的手臂上。
隨著藥液注入,她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了一絲紅潤,眼中疲憊稍減,那淡紫色的光環也變得更加凝實了幾分。代價是珍貴的藥劑儲備又少了一支。
“哈哈哈!爽!太他媽爽了!”羅曼的狂笑聲在圍牆垛口前回蕩。他龐大的身軀猶如不知疲倦的戰車,每一次戰錘揮出,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爆響和蟲族淒厲的哀嚎。墨綠色的蟲血早已將他那套重甲徹底成了綠色,他現在的形象和史萊克都差不多。
他一邊砸碎一隻勇士蟲的腦袋,一邊興奮地瞥了一眼手腕上主神手錶瘋狂跳動的擊殺提示。那不斷向上翻滾的數字,代表著一筆筆豐厚的獎勵點入賬!
幾千點!也就是說,他一個人就幹掉了幾千只蟲子!這簡直是在蟲族老巢裡撿錢!之前被蟲子攆得像喪家之犬的憋屈,此刻全都化作了狂暴的殺戮快感。
旁邊的詹姆斯,依舊保持著那份與修羅場格格不入的優雅。他白色禮服的衣角甚至都沒怎麼沾上灰塵,破損的披風在氣流中微微飄動。八柄形態各異的武器在他身周十米範圍內高速穿梭、切割、格擋,儼然形成了一個精密而高效的殺戮矩陣。
古樸黑劍洞穿,青銅戰矛釘殺,火焰長刀焚燒……武器上早已沾滿了墨綠色的粘稠蟲血,連那面環繞防禦的鋒刃盾牌表面都流淌著腥臭的液體。
但他本人卻彷彿置身事外,深邃的藍眸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指揮一場優雅的宮廷舞會。只有那不斷倒下的蟲族屍體,訴說著這平靜表象下的恐怖殺戮。
指揮所內,雷達螢幕上代表蟲群的紅點密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之前那沸騰的洶湧蟲潮,此刻已經逐漸變得稀薄,後續的補充力量似乎也後繼乏力。
威廉少將佈滿疤痕的臉上,剛毅的線條繃緊。他死死盯著螢幕,又看向下方圍牆處堆積如山的蟲屍和依舊在浴血奮戰計程車兵。
“機會!”他眼中厲芒一閃,猛地抓起通訊器,聲音斬釘截鐵:“空中護衛編隊!立刻升空!目標,蟲群后方1.5公里區域!‘小太陽’飽和打擊!給我砸!把它們徹底打殘!”
命令下達!
嗡——!
刺耳的引擎嗡鳴再次劃破充滿血腥味的空氣!五架“剃刀”護衛艦尾部噴射著幽藍的尾焰,猶如離弦之箭,再次從基地緊急升空!它們沒有絲毫猶豫,以最快的速度爬升到安全投彈高度!
五道拖著橘紅色尾焰的死亡流星,脫離了艦體掛架,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狠狠扎向蟲群后方那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轟……!!!
五團比正午驕陽還要刺目、灼熱的熾白光球,在蟲群后方猛地膨脹開來!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光線和聲音!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彷彿連空間都被撕裂!恐怖的衝擊波混合著毀滅性的高溫和輻射,呈完美的環形,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巨大的蘑菇雲混合著煙塵和蟲族的殘骸,緩緩升騰而起,將昏黃的天空染成一片詭異的橘紅!
爆炸中心區域,瞬間被徹底“抹除”!形成一個直徑近千米的恐怖焦黑深坑!坑洞邊緣,被衝擊波掀飛的蟲族殘骸散落得到處都是!
更重要的是,這一次,雷達螢幕上,蟲潮後方那代表源源不斷援軍的“紅潮”,被硬生生炸斷了!視野盡頭的地平線上,再也看不到新的黑色浪潮洶湧而來的跡象!
“援軍斷了!蟲子沒後勁了!殺光它們!”指揮官狂喜的吼聲透過擴音器響徹整個圍牆防線!
這訊息是效果最佳的興奮劑,瞬間注入了所有士兵的體內!
“殺——!!!”震天的怒吼聲壓過了蟲鳴!疲憊彷彿一掃而空!重灌兵們盾牌頂撞的力量更猛,震盪刀劈砍的速度更快!遠端步兵的鐳射束不要錢似的時間射擊。就連王鐵柱和林昊這兩個新人,也被這氣氛感染,紅著眼,咬著牙對著下方殘餘的蟲子瘋狂扣動扳機!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所有人的血都燒了起來!
最後的抵抗在人類爆發計程車氣面前土崩瓦解。
殘餘的勇士蟲和跳躍者無頭蒼蠅般亂竄,很快就被密集的火力撕碎。
噗嗤!
銀灰色的劍光最後一次劃過天空,將一隻試圖逃竄的跳躍者從中一分為二!兩片蟲屍無力地墜落,砸在下方堆積如山的同類屍體上。
鈦和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劍身上沾染的墨綠粘液水珠般滑落,滴血不沾。它在空中懸停了一瞬,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王臨淵手腕上的儲存空間,消失不見。
喧囂震天的戰場,驟然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只有燃燒的蟲屍發出噼啪的聲響,濃煙混合著各種刺鼻的味道升騰而起。圍牆上下,視線所及,除了人類士兵染血的裝甲和疲憊卻興奮的面容,再也看不到一隻活著的蟲子。
短暫的死寂之後。
“我們贏了!!”
“勝利了!!”
喜悅中帶著哭腔的歡呼聲,山呼海嘯般猛然爆發,瞬間響徹了整個阿爾法哨站基地。
劫後餘生計程車兵們瘋狂地擁抱在一起,用力捶打著彼此的肩甲,頭盔扔上天空,鐳射步槍對著天空瘋狂掃射宣洩!淚水混合著汗水、血水和汙垢,在他們年輕或滄桑的臉上肆意流淌。
圍牆之上,謝軍、王鐵柱和林昊三人幾乎是同時脫力,噗通一聲癱坐在冰冷沾血的合金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王鐵柱那雙打黑拳的手,此刻抖得連槍都握不住,林昊更是臉色煞白,手腳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劫後餘生的慶幸感衝擊著他們的神經。
羅曼扛著他那柄沾滿綠漿和碎肉的戰錘,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和旁邊的約翰重重擊了一下掌,發出響亮的啪聲!伊蓮娜也難得地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淺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只有詹姆斯,依舊站在原地。他優雅地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懸浮在身邊被墨綠蟲血浸染的盾牌邊緣,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剛剛經歷的不是一場慘烈血戰。
王臨淵長長地、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將胸腔裡那股帶著硝煙的濁氣盡數吐出,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些。
他看著下方圍牆內外堆積如山的蟲族屍骸,看著那些在歡呼中互相攙扶、喜極而泣的聯邦士兵們,卻怎麼也笑不起來。
因為,這僅僅是第二天的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