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臨淵的心像是沉進了冰窟窿裡。
披著約翰·康納皮囊的“天網”展現出的能力，像兩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對“科技”的固有認知框架。
時間減速？這玩意兒聽起來更像是更高次元裡，那些突破宇宙級的手段！還有那甚麼鬼金光咒！一個由冰冷程式和奈米機器人構成的終結者，為甚麼能驅動需要炁來執行施展的功法？
這感覺比當初發現自己穿越了還他媽離譜！科技造物玩玄學？這簡直是掀桌子的規則破壞者！
他強迫自己把翻湧的氣血壓下去，莎拉等人的慘狀還在眼前浮現。冷靜！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多餘的情緒，只會更快地把所有人送進地獄的熔爐。
“老王！”趙猛的聲音帶著劇痛導致的嘶啞，他拖著幾乎被踢散了架的身體，艱難地挪到王臨淵身邊，完全顧不得龍虎山的門規忌諱。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沫子，眼神卻異常焦灼：“聽我說！金光咒…咳…它的根本是‘炁’！”
王臨淵強忍著眩暈，側過頭，眼神銳利地盯住趙猛。
“人體…就是個小天地，”趙猛急促地低聲解釋，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腹部的劇痛，讓他額頭冷汗直冒，“‘炁’是流轉其中的根本能量。金光咒，就是透過特定的法門，把體內的‘炁’激發出來，形成外放的護體金光。它不只是個殼子！裡面蘊含的是‘萬炁本根’的道法真意，是生命本源能量的一種具象化！是活的！有靈性的！”
王臨淵的瞳孔猛地收縮！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
“活的……本源能量……具象化……”他咀嚼著這幾個詞，混亂的思緒瞬間被開啟了一道口！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契合眼前景象的推論在他腦中炸開！
“也就是說……”王臨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觸及真相的激動，“那鐵皮罐頭，它根本不可能凝聚出真正的‘炁’！它所謂的‘金光咒’，壓根不是修煉得來的！是它透過某種手段，強行解析了你的能力執行模式，然後用它的能量源，模仿出金光的外形，搞了個高強度的能量外放？！”
趙猛艱難地點頭，牽扯到傷口讓他又是一陣齜牙咧嘴，但眼神卻亮了起來：“對！就是這樣！它那光，看著像，摸起來硬邦邦的防禦力可能也不差。但絕對沒有金光咒真正的‘神’！沒有道法流轉的生生不息！它就是個能量殼子！山寨貨！”
明白了！王臨淵感覺堵塞的思路瞬間貫通！雖然短時間內知道了對方“金光咒”的底細，但這層烏龜殼確實暫時遮蔽了他磁力操控最大的威脅，能夠直接從它內部瓦解金屬結構的威脅。
康納用它強大的算力和能量儲備，硬生生模擬出了一個針對性的防禦層！
既然磁力暫時被剋制，雷電呢？
王臨淵眼中紫藍色的電光一閃而逝！他強提一口氣，強忍著大功率電流穿過臟腑的灼燒感，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
滋啦——轟！
一道遠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加粗壯、更加狂暴的紫藍色雷蛇，化成掙脫束縛的狂龍，撕裂空氣，帶著毀滅性的氣息，狠狠轟向再次好整以暇站在原地的康納！
雷電的速度何其之快！幾乎在王臨淵抬手的瞬間，雷光就已經到了康納的面前！他甚至已經聞到了電子元件的燒焦味。
然而，就在雷光即將吞噬它的剎那——嗡！
那股熟悉的、令人絕望的粘稠感再次降臨！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成了億萬倍的膠水！思維還在運轉，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沉重得像是灌滿了鉛汞！
王臨淵清晰地“看”到自己發出的那道狂暴雷蛇，竟然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之中，耀眼奪目的紫藍色光芒被強行“定格”在半空！狂暴的能量流在粘稠的時空裡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向前推進，電火花像是慢放的煙花般一點點炸裂、湮滅！
康納那的臉龐上，猩紅的電子眼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它甚至沒有去看那被“凍結”在眼前的恐怖雷光，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欣賞一件無關緊要的藝術品。
“沒用的，王。”它的聲音依舊平直，卻帶著終結者特有的、令人抓狂的陳述語氣，彷彿在陳述一個宇宙真理，“你忘了，我還有‘時間’。”
它特意強調了“時間”兩個字，彷彿在展示一件最得意的玩具。
說話間，它的身影在王臨淵“慢放”的感知中，像是在粘稠液體裡悠然散步的魔鬼，輕鬆愜意地繞過了那道被定格、徒勞掙扎的雷蛇，一步，一步，朝著身體被無形枷鎖禁錮的王臨淵走來。
它的臉上，那屬於約翰·康納的輪廓，此刻扭曲出一個混合著金屬冷酷的獰笑。右拳緩緩抬起，金光覆蓋著奈米金屬的指節，在辦公室殘存的光線下閃爍著刺目的顏色。
下一刻，那拳頭動了！
在“凍結”的時空背景下，它的動作是如此的“正常”，卻又如此的恐怖！那不是一拳，而是瞬間化作一片模糊的金色殘影！高速攝影機都難以捕捉到的、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拳雨！
噗！噗！噗……！
沉悶到令人心臟爆裂的擊打聲，在王臨淵身體被擊中的瞬間才延遲爆發出來！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聲和肌肉組織被撕裂的悶響！
在凍結的時空裡，王臨淵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胸骨在恐怖力量下的變形、內臟被衝擊波震盪的劇痛、肩胛骨碎裂的脆響。
但他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地承受！猶如被釘在砧板上的魚肉！
這感覺，比凌遲還要痛苦萬倍！意識清醒地感受著毀滅！
最後，康納的身影在王臨淵面前微微一頓。它收回了那化作殘影的拳頭，右手掌卻覆蓋上了一層更加刺目的、流動的金色光膜。那個山寨版的“金光咒”被它凝聚在掌上！它平舉手掌，對著王臨淵的胸膛，帶著一種宣告終結的冰冷威勢，一掌印出！
做完這一切，康納的身影鬼魅般向後飄退，重新拉開了距離。它甚至還有閒暇，優雅地抬起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快速移動而略微傾斜的西裝領帶。
無形的枷鎖再次斷裂！
時間流速恢復正常！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重錘擂鼓般的悶響在辦公室裡瘋狂炸開！那是剛才所有擊打力量積壓到極限後的瞬間釋放！
王臨淵的身體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列車連續撞擊！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他身體為中心猛烈擴散開，將地上的檔案碎片、木屑、塵埃狠狠吹飛！他整個人雙腳沿著地板犁出兩條深深的溝塹，直到將辦公室生生撞擊出一個人形破洞。
“噗——！”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從王臨淵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猩紅弧線，星星點點地灑落在深色的羊毛地毯上，迅速洇開一片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他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更多的血沫，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氣息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劇痛潮水般淹沒了他，眼前陣陣發黑。
“王！”
“老王！”
莎拉、凱爾、趙猛同時發出驚駭欲絕的呼喊！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置信的絕望！
老爹剛剛艱難癒合的液態金屬身軀劇烈地波動著，電子眼死死鎖定著半跪著的王臨淵，內部的處理器似乎都因這顛覆性的打擊而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絕望，瞬間纏繞了每一個人的心臟，像是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他們最強的依仗！承載著最後希望的王臨淵！那個能操控雷電磁力、彷彿人形天災般的男人。
竟然在康納面前，像是孩童般被輕易重創，打得吐血倒地。
連他……都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