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華達州的荒漠在正午的陽光下蒸騰著扭曲的熱浪。遠方的山脈像是被烤焦的褐色脊骨,沉默地臥在滾燙的地平線上。
而在這片死寂的焦土中心,矗立著人類世界最大的謎團之一:51區。
只不過此刻,它已不再是收容外星科技的密室,而是徹底淪為了天網鑄造殺戮兵器的冰冷巢穴。
高聳的金屬圍牆在熱浪中反射著刺目的白光,牆內,是足以讓任何知情者血液凍結的景象。
數不清的T-800終結者,排成森然陣列,儼然組成了等待檢閱的死亡軍團。它們裸露著鋥亮的鉻合金骨架,鋼鐵頭顱上,猩紅的電子眼在陰影裡亮成一片詭異的星海,無聲地閃爍著。空氣被低沉的伺服電機嗡鳴和液壓關節的細微嘶響填滿,那是鋼鐵呼吸的聲音。
更遠處,龐大的機庫裡,幾十臺巨型機械臂正不知疲倦地揮舞。焊槍噴射著刺眼的藍白色火焰,將沉重的裝甲板焊接到移動的鋼鐵骨架上。火花瀑布般濺落在下方堆積如山的金屬零件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一臺接近完成的T-800被吊臂緩緩移向傳送帶,它空蕩的眼窩暫時沒有點亮紅光,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等待著被注入指令和殺意。整個基地瀰漫著機油、臭氧和金屬被高溫灼燒後的特殊氣味,一種冰冷而高效的工業死亡的氣息。
“天網真是好手筆。”王臨淵的聲音透過加密通訊頻道傳來,平靜得像是在評價一場無聊的煙火表演。
他站在基地外圍一處風化的岩石高地邊緣,墨鏡遮住了眼睛,只留下緊繃的下頜線條。玄色戰術服緊貼著他精悍的身形,在熱風中紋絲不動。
“艾達的情報沒錯,這裡簡直是天網的後院大廚房,正熱火朝天地給咱們燉‘硬菜’呢。”
他身後幾步遠,趙猛正笨拙地往那支粗獷的AA-12自動霰彈槍裡塞著碩大的彈鼓,嘴裡還叼著半截能量棒。他含糊不清地抱怨:“得了吧王兄弟,我只想早點砸了這破廚房!這鬼地方熱得能把人烤出油來,再待下去,我怕連金光咒都扛不住這高溫!”
他胡亂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那身原本凝練如實質、彷彿流淌液態黃金般的金光紗衣,此刻在高溫下似乎也微微波動起來。
稍靠後方的岩石遮蔽處,凱爾·里斯和老爹像是兩尊沉默的戰爭機器。凱爾檢查著M60通用機槍沉重的彈鏈,古銅色的手臂肌肉在陽光下賁張。
老爹則半跪在地,那雙佈滿歲月劃痕的機械手正以驚人的穩定度,將一條黃澄澄的加特林六管機槍彈鏈精準地壓入供彈口,冰冷的金屬槍管在烈日下泛著幽光。
莎拉·康納的聲音清晰地從停在下方窪地的裝甲車頂傳來:“所有單位注意,目標已鎖定,清除程式啟動。老爹,凱爾,火力覆蓋A區,壓制無人機升空點。趙,你負責清場靠近的T-800。王……”她的聲音頓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看你的了。”
“收到。”王臨淵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猛獸露出了獠牙前的預備動作。他緩緩摘下墨鏡,那雙深褐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有細碎的紫色電芒無聲炸裂。
下一秒,基地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撕裂了沙漠的寧靜!
嗚——嗚——嗚——
尖銳的金屬嘶鳴,猶如垂死巨獸的哀嚎,瞬間啟用了這片鋼鐵墳場!圍牆內,密集的猩紅光點亮起,如同被驚醒的毒蜂群,齊刷刷地轉向警報來源的方向。
高聳的警戒塔上,自動機炮塔發出沉悶的旋轉聲,炮口迅速校準。巨大的機庫頂棚轟然滑開,無數架造型猙獰、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獵殺者無人機,猶如離巢的黑色毒蜂,嗡鳴著沖天而起,旋翼捲起狂暴的氣流,攪動漫天黃沙!
地面上,原本靜默的T-800軍團瞬間啟動,沉重的金屬腳掌踏碎砂石,化作一股沉默而致命的銀色洪流,朝著基地外圍的高地洶湧撲來!
整個51區,在幾秒內從冰冷的工廠化身為咆哮的戰爭機器!
“開飯了!”王臨淵低吼一聲,迎著那鋪天蓋地的死亡洪流,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腳下乾燥龜裂的地面驟然下陷,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方圓十米之內,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沉重,光線詭異地扭曲,彷彿空間本身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
“滋啦——!”
刺耳的電流爆鳴聲甚至蓋過了警報!紫藍色的狂暴電弧,化成掙脫囚籠的遠古雷蛇,從他身體裡狂湧而出!粗壯如兒臂的毀滅之鞭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響,瘋狂地抽打向衝在最前方的T-800佇列!
轟!轟!轟!
金屬被狂暴能量擊中的悶響連成一片!當頭的幾臺T-800堅固的合金骨架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瞬間扭曲融化,狂暴的紫電攜帶者強大的慣性,讓它們沉重的身體砸翻後面衝上來的同伴!
電弧在它們身上瘋狂跳躍、炸裂,濺起大蓬刺眼的電火花,空氣中瞬間瀰漫開焦糊的電子元件氣味!
“趙猛!”王臨淵的聲音在電磁屏障和電流的轟鳴中依舊清晰。
“得令!嚐嚐爺爺的‘暴雨梨花’!”趙猛怪叫一聲,臉上是近乎狂熱的興奮。
他猛地從岩石後躍出,那身凝實的金光咒在劇烈動作下流光溢彩,彷彿披著一身液態的陽光。他手中的AA-12霰彈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砰!砰!砰!砰!”
每一次巨大的後坐力都撞得他壯碩的身軀微微一晃,但他下盤的金光卻異常穩固。粗大的槍口連續不斷地噴吐出致命的扇形火網!特製的鋼芯獨頭彈和破片殺傷彈混合著傾瀉而出!
衝入二十米內的T-800瞬間被這金屬風暴籠罩!密集的撞擊聲暴雨敲打鐵皮屋頂!一臺T-800的合金頭骨被數發特製鋼芯彈連續命中,像是被重錘砸開的西瓜,瞬間爆裂,猩紅的電子眼熄滅,液壓油混合著內部零件噴濺而出!
另一臺的胸腔裝甲被打得千瘡百孔,露出裡面瘋狂閃爍火花、滋滋作響的電線束和伺服機構,它踉蹌幾步,轟然跪倒!
“掩護射擊!封鎖空中!”凱爾沉穩的聲音響起。
他和老爹的重火力陣地終於咆哮起來!
“突突突突突——!!!”
M60通用機槍沉悶而持續的怒吼,密集的彈幕瘋狂的傾洩!凱爾強壯的手臂穩穩控制著槍身,長長的火舌持續舔舐著低空掠來的無人機群。曳光彈在空中拉出明亮的死亡軌跡,精準地追逐著那些靈活閃避的黑色死神。
一架試圖俯衝攻擊的無人機被密集的彈雨掃中旋翼,瞬間失去平衡,打著旋兒冒著黑煙栽向地面,轟然炸成一團火球!
老爹手中的加特林火神炮則奏響了真正的金屬風暴樂章!六根高速旋轉的槍管在瞬間化作一團密集的火舌!震耳欲聾的撕裂布匹般的巨響壓過了一切!
每分鐘數千發的恐怖射速潑灑出肉眼可見的金屬洪流!那已不是子彈,而是連串恐怖的金屬風暴!半空中密集的無人機群如撲火的飛蛾。
“叮叮噹噹!噗噗噗!轟隆!”
無人機外殼在如此狂暴的火力下像是紙糊般!被命中的無人機瞬間爆裂解體,金屬碎片、燃燒的零件,從空中紛紛揚揚砸落!
老爹龐大的身軀在狂暴的後坐力下穩如磐石,唯有槍口噴射的火焰和丟擲的滾燙彈殼瀑布,證明著這臺人形戰爭機器的恐怖輸出!
“砰——!”
一聲低沉、極具穿透力的槍響,像是死神的嘆息,壓過了戰場的喧囂。
裝甲車頂,莎拉·康納的狙擊鏡十字線穩穩套住了一架剛剛從加特林火網邊緣險險逃脫、正試圖爬升重新定位的無人機。她的呼吸平穩得近乎沒有,扣在扳機上的食指穩定地壓下。
巴雷特M82A1的巨大槍身猛地向後一坐!槍口制退器噴出大團熾熱的火藥燃氣!鏡中,那架無人機的核心引擎部位瞬間爆開一團刺眼的火光,緊接著整個機體凌空解體,燃燒的殘骸冒著濃煙翻滾墜落!
“空中目標清除。”莎拉的聲音冰冷,她拉動槍栓,滾燙的巨大彈殼丟擲,在裝甲車頂蓋上叮噹作響。
她的透過觀察鏡,透過硝煙瀰漫的戰場,迅速搜尋著下一個有價值的獵物。比如那些躲在掩體後試圖指揮排程的T-800指揮官,或者某個看起來像是能量節點的特殊裝置。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極其輕微,整個人彷彿融入了身下的鋼鐵車體,成為戰場上一個沉默而致命的支點。
密集的子彈雨持續射擊在王臨淵撐開的無形屏障上!來自終結者步槍和機炮塔的彈雨撞擊在那層扭曲的光線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噗噗”悶響!
高速旋轉的金屬彈頭撞進了一堵透明的、粘稠至極的膠質牆壁,動能被瘋狂吸收、偏轉!
子彈在屏障表面擠壓變形,然後無力地墜落,在王臨淵腳下堆積起一層不斷增厚的、冒著青煙的金屬殘骸!偶爾有流彈擊中附近的岩石,炸開片片碎石。
王臨淵站在屏障中心,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亮得驚人。他維持著這直徑十米的絕對領域,同時雙手在身前虛引、抓握、揮灑!
空氣中游離的金屬微粒,被他的磁力操控強行匯聚!斷裂的T-800手臂、扭曲的裝甲板碎片、甚至地上堆積的彈頭殘骸。這些富含金屬物質的物品,都在他意志的牽引下懸浮起來,嗡鳴震顫!隨著他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無數尖銳的金屬碎片化作一片致命的鋼鐵狂潮,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狠狠貫向終結者的佇列!
這些高速飛行的金屬風暴輕易撕開了T-800相對薄弱的關節連線處和光學感測器!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零件爆裂聲響起!一臺T-800被數片高速裝甲板碎片切斷了脖頸,頭顱滾落;另一臺則被密集的金屬流打成了篩子,內部結構暴露,電火花瘋狂閃爍!
“哈哈!王兄弟,你這手‘廢品回收再利用’玩得溜啊!”趙猛一邊興奮地大叫,一邊給AA-12換上新的彈鼓。
他看準一臺被金屬碎片打得失去平衡的T-800,猛地從屏障邊緣竄出,金光一閃,化身成人形炮彈撞了過去!沉重的霰彈槍槍托被他當成了鈍器,狠狠砸在那終結者的合金膝蓋側面!
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那T-800的膝蓋關節瞬間變形扭曲,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向前栽倒。趙猛動作不停,槍口幾乎頂著對方後腦扣動扳機!
“砰!”
終結者的金屬頭顱連同裡面精密的晶片處理器,在近距離霰彈的轟擊下徹底化為飛濺的金屬渣!
與此同時,在遠離內華達荒漠硝煙的另一處戰場,類似的場景上演,只不過,主角換成了星條國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