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6章 暗流

2025-12-13 作者:橫向膨脹

華盛頓特區,白宮,橢圓辦公室。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光線,昂貴的紅木辦公桌後,星條國總統,那位以鐵腕著稱的白髮老者,此刻卻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臉色蒼白地坐在舒適的椅子裡。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達,還帶著電傳餘溫的加密簡報。

他那隻正常的眼睛裡充滿了驚疑不定,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而另一隻眼睛的深處,卻極其詭異地閃爍著一抹微弱的、非人的紅光。

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康納先生,洛杉磯那邊騷亂被鎮壓了,我們失去了三臺T-888,還有……”

“我知道。”毫無感情起伏的聲音打斷了他。

約翰·康納無聲無息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總統。窗外是華府虛假的寧靜夜色。他那張佈滿猙獰疤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灰藍色的電子眼倒映著玻璃上城市的點點燈火,空洞得如同兩口深井。

“同樣的坑……”康納的聲音像用砂紙打磨過的金屬,“不能在短時間內,連續摔在同一個地方兩次。”

他緩緩轉過身,那道貫穿嘴角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線下扭曲著,如同活物。

“最壞的結果已經發生。終結者暴露,那些藏在權力陰影裡的鬣狗和禿鷲,他們的鼻子比我們想象的更靈。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再想拔除,代價會很大。”

總統那隻泛著紅光的眼睛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接收和處理資訊,他立刻介面,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恭順:“明白!我立刻下令,讓新任的洛杉磯警察局長,對參與此次鎮壓行動的警員和新兵營進行嘉獎!突出表現者,晉升!豐厚獎金!必須穩住他們!消除可能的……不良影響!”

“執行吧。”康納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吩咐處理一份無關緊要的檔案。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虛假的寧靜,電子眼深處,資料流如同冰冷的瀑布無聲沖刷。

“煽動仇恨的戲碼,暫時收起來。我們需要新的劇本。”

總統連忙點頭,略微發福的身體在椅子上挪動了一下,似乎想再說些甚麼。

但康納已經不再看他,只是用那冰冷的、毫無焦距的目光,“凝視”著窗外深沉的夜空。沒有人知道,那由液態金屬奈米機器構成的處理器裡,正在計算著何等冷酷、何等龐大的毀滅計劃。

洛杉磯,騷亂結束兩小時後。

城市邊緣,遠離喧囂與硝煙的廢棄林場。

月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潮溼的泥地上。一輛經過重度改裝、通體啞光黑、如同鋼鐵巨獸般的裝甲越野車靜靜地停在林間空地上,引擎熄火,只有散熱器發出輕微的嗡鳴。

莎拉背靠著冰冷的車身,棕紅色的馬尾辮在夜風中輕輕拂動。她已脫下了沾滿硝煙的戰術外套,只穿著緊身的黑色背心,露出結實流暢的手臂線條,那支標誌性的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步槍隨意地靠在車輪旁,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幽光。

王臨淵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空地邊緣。

“你們不該出來。”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目光落在莎拉身上。

莎拉抬起頭,淺棕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帶著一絲被壓抑許久的煩躁:“不該?”她嗤笑一聲,聲音帶著點沙啞,“在那個比銀行金庫還厚的烏龜殼裡,整整憋了一個月!每天除了看老爹擦槍,就是聽趙唸叨他那點金光咒!外面鬧翻了天,終結者滿大街煽動人群,我們卻只能乾瞪眼!再待下去,我怕自己會先拆了那安全屋的牆!”

一旁的趙猛抱著他那把AA-12,聞言用力點頭,甕聲甕氣地插話,帶著濃重的口音:“就是!王兄弟!你是不知道!在裡面待著,聽著廣播裡天天報哪哪又亂了,哪哪又死人了,急得俺老趙嘴裡都快起燎泡了!金光咒都快壓不住心火!咱們不能真就縮在裡面當王八啊!總得乾點甚麼!”

在一旁附和的,還有凱爾。

靠在車頭的老爹聞言,嘴角極其細微地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可以稱之為“無奈”的表情。他微微聳了聳肩,動作依舊帶著點機械的精準感,但比起純粹的T-800,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人性化”彆扭。他沒說話,但姿態已經表明:管不住,也不想管了。

王臨淵的目光掃過眾人,在老爹那無奈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瞬,最終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他的聲音依舊沒甚麼波瀾,彷彿只是確認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投向遠處洛杉磯城依稀的輪廓,那裡還有零星的火光未熄。“先等一陣子。”

“等?”莎拉挑眉,語氣帶著探究。

王臨淵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肯定,帶著一種獵手鎖定獵物時的篤定:“我這邊,已經摸到點尾巴了。” 他沒有具體解釋是甚麼尾巴,但那份平靜中蘊含的自信,讓莎拉眼中的煩躁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屬於戰士的銳利光芒。

“多久?”莎拉追問,言簡意賅。

“不會太久。”王臨淵給出了模糊的承諾。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保持聯絡。安全屋的位置,暫時還是安全的。別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最後一句,他的目光重點落在了躍躍欲試的趙猛身上。

趙猛撓了撓頭,嘿嘿乾笑了兩聲:“懂!王兄弟你放心!我就發發牢騷!都聽你安排!”

老爹沉默地點了點頭。

莎拉深吸了一口林間帶著草木清冷的空氣,將那股躁動壓回心底,也點了點頭:“行,等你訊號。”

沒有多餘的告別,王臨淵的身影再次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茂密的樹林深處。

裝甲越野車低沉地轟鳴起來,車燈劃破林間的黑暗,載著莎拉三人,朝著與城市相反的方向駛去,很快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當王臨淵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新兵營那燈火通明的操場上時,時間已近凌晨。營地裡瀰漫著一種大戰過後的極度疲憊和壓抑的寂靜。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硝煙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完成任務計程車兵們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三三兩兩地拖著沉重的步伐返回營房,沒人說話,只有靴子踩在砂石地上的沙沙聲。

王臨淵穿過操場,走向D排的營房。

他能感覺到,不少疲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複雜的情緒,那是劫後餘生的茫然、目睹超自然殺戮的恐懼,還有一部分感激和一絲好奇的探究。

尤其是C班的“聯合國”成員們。

雖然當時的現場混亂,但有些新兵是被王臨淵給救了一命,他精準而高效的射擊、被暴徒近身臨危不亂,眾人都看在眼裡。

佐藤健太和田中浩二遠遠看到他,動作極其標準地微微鞠躬,眼神裡除了疲憊,更多了一份難以掩飾的敬畏。

拉吉夫、維克拉姆和阿米爾則顯得有些激動,想湊上來說點甚麼。但看到王臨淵那張沒甚麼表情的臉,沒有過多言語,只是用力地點頭示意,用帶著捲舌音的英語低聲說著“厲害”、“太強了”之類的話。

金俊昊、樸志勳和李在鎔,眼神最為複雜,敬畏中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慚形穢?他們避開了王臨淵的目光,低頭匆匆走進了營房。

陳磊站在營房門口,看到王臨淵,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眼神閃爍,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張了張嘴,含糊地打了個招呼:“強哥,回來了?”

營房門口,雷恩斯中校高大的身影如同鐵鑄的雕像,矗立在燈光的陰影交界處。他身上的作訓服沾滿了灰塵和汗漬,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依舊帶著銳利的鋒芒。

當王臨淵走過他面前時,雷恩斯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極其複雜,有審視,有懷疑,有探究,甚至還有一絲難以理解的沉重。

他就那樣沉默地看著王臨淵,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但那目光中的重量,卻比任何質問都更讓人感到壓力。

王臨淵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側頭看雷恩斯一眼。他像是沒有察覺到那沉重的注視,徑直走進了光線昏暗、瀰漫著汗臭和呼嚕聲的營房。

在他身後,雷恩斯中校依舊站在原地,望著王臨淵消失在營房門口的背影,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月光和營地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那份凝重顯得更加深沉。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邁著沉重的步伐,轉身走向營部指揮所的方向。

營房裡,鼾聲此起彼伏。經歷了地獄般的一夜,大部分新兵早已陷入深度睡眠。A排A班,那個曾經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泰德,此刻卻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蜷縮在自己的床鋪上,用毯子蒙著頭,身體微微顫抖著,安靜得反常。

騷亂結束後,所有發生的事情,在場者都心知肚明。但洛杉磯警方和新兵營,都默契的保持了緘默。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