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昏黃的路燈已經開啟,照亮了漢洋大學各條道路。
當然也有路燈照不到的地方,比如路旁邊人影綽綽的小樹林。
林賢靜今天很開心。
因為月底倒數第二個工作日,她拿到了這個月的雙倍薪水。
雖然只有三十萬韓元,和韓姝玄給她的‘見面禮’相差十倍。
但她還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因為這是由她自己辛苦勞動獲得的報酬。
而且馬上給Gold Spa女技師們的舞蹈培訓也要結束了,到時自己還會再拿到三十萬韓元的報酬。
不對,不能叫Gold Spa了,李子成學長說要改名字了。
叫啥來著?
太中式了,沒記住。
算了,在這個國際勞動節日來臨之際,林賢靜深刻的為自己感到光榮。
沒有家裡的幫助,她靠自己就能攢夠生活費和學費。
當然這都要感謝她最愛的李子成學長。
兩份實實在在的勞動薪水都來自也喜歡自己的心上人。
而且李子成學長一定是有意透過這種,看似正常勞動獲取報酬的方式在照顧自己。
因為他害怕和自己表白後,直接以男朋友的名義送給她錢,自己可能會被傷害到自尊心。
這是開創了‘暖心飯卡’助學基金,照顧貧困生尊嚴的李子成學長能幹出來的事。
就是李子成學長實在太靦腆了,這麼多天了一直不牽她的手。
好幾次自己在給女技師們培訓舞蹈的短暫休息時間,和李子成學長坐在一起聊天。
自己趁著姐妹們的視線不在挨著坐的兩人身上時,小拇指故意轉著圈靠近李子成學長的大手。
李子成學長卻完全沒領悟自己的暗示,不趁勢牽自己的手不說,有時候還會伸手去端冰水喝,避開自己。
愛情這玩意兒,沒來的時候無所謂,看著別人成雙入對,只會吐槽一句,這玩意兒有甚麼好談的。
但來了的時候,這身體和大腦完全不可控啊。
林賢靜完全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如此急迫地想和一個男孩子牽手,甚至更進一步。
像不遠處被月光照亮的,校園小公園裡的涼亭內,熱戀的女孩兒依偎在男朋友懷中一樣,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再次瞄了一眼涼亭中旁若無人開始交換KIS?的熱戀情侶,林賢靜紅著臉三蹦三跳地跑回了寢室。
室友們又跑出去串門玩耍了。
林賢靜將自己的勞動薪水放好,便準備好好洗個澡,洗去今晚猛揮掃碼槍帶來的疲憊。
一邊從自己的櫃子裡翻找換洗的衣服,一邊時不時甩了甩有些發酸的右胳膊。
林賢靜有些想吐槽來購物的顧客們,明明有十幾個收銀臺。
為甚麼每天晚上,在她的收銀工位排隊結賬的隊伍總是最多的。
害的她每天工作時,都要把掃碼槍揮出殘影,才能趕得上進度。
再這麼下去,自己會不會鍛煉出男生們老是掛在嘴邊,非常魁梧有力的麒麟臂啊。
找好換洗衣物後,林賢靜開始脫掉在城東來超市兼職的工作服。
剛彎下腰準備端起臉盆,林賢靜忽然被旁邊一人高的落地儀容鏡吸引了目光。
鏡子裡當然沒有別人,只有她自己。
只是本就深邃的事業線,在她彎腰後就愈發的深不可測了。
林賢靜並沒有孤芳自賞的習慣,只是看著眼前自己那規模宏大的E區左右雙主城區,若有所思。
“李子成學長,這麼好的身材擺在你面前。”林賢靜臉帶自信地念叨著。
“第一天,你可以不動心。”
“可第十天...”
林賢靜回想起今天李子成學長再一次沒發現自己想要牽手的暗示。
清純的臉蛋上有些鬱悶,“第十天你也可以不動心。”
“可你憋的過初一,我不相信你能憋的過十五。”
端起洗臉盆站直了身體,林賢靜望著鏡子中被紫色帶花邊編織物包裹的李子成未來小孩兒飯碗,清純的俏臉上再次閃過一絲自信。
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熱水澡。
將一身的疲憊全部洗去,林賢靜穿著一身帶著薰衣草圖案的純棉睡衣。
慵懶地躺在自己床鋪上,準備看會兒雜誌。
“叮鈴鈴!”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林賢靜的計劃。
林賢靜拿起自己貼著卡通貼紙的銀色翻蓋手機,腦海中閃過一個能將她和李子成學長兩人的大頭照貼上去的期盼。
“喂,阿爸,這麼晚了,甚麼事?”
林賢靜有些疑惑,不知道阿爸這麼晚打電話給她做甚麼。
隨著阿爸的話傳入耳中,林賢靜清純臉頰上的疑惑瞬間就變成了呆滯。
除了第一聲問候,林賢靜再也沒有說話。
只有手機話筒裡阿爸絮絮叨叨地在說著家裡的難處。
“賢靜,你趕快在學校把手續辦了,然後就回來,時間不等人的。”
林賢靜阿爸的最後一句話,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傳到了其耳中。
然後通話就被另一邊直接結束通話了。
“為甚麼?明明一切都變得越來越好了。”林賢靜臉上充滿了不解。
“命運卻要如此捉弄我?”
林賢靜呆坐在床鋪上,拿著手機的手無力的垂落。
一同落下的還有清純臉頰上,眼角流出的兩行清淚。
此時的林賢靜眼中再也沒有領到雙倍薪水的高興。
也沒有對涼亭中那對忘我熱戀情侶的羨慕。
更沒有了對將來有一天,李子成學長能牽起她小手,將她擁入懷中的憧憬。
有的只是傷心欲絕的酸楚,和對命運如此嘲弄她的憤慨。
林賢靜雙臂環抱在屈起來的雙膝上,將傷心的臉頰埋入其中,嗚嗚地哭了起來。
任誰聽了這哭聲,都得心疼不已。
當然包括串門回來準備洗漱睡覺的梁素美和高恩雅兩人。
“這是發生甚麼事了?”
首先進門,一席微卷紅髮的高恩雅滿臉詫異。
林賢靜在床鋪上顫抖著蜷縮起來哭泣,如同受傷的小獸失去獸媽媽庇護。
“賢靜你怎麼了?哭的這麼傷心。”
後進門的梁素美,原本烏黑亮麗的長髮,已經剪成了齊頸短髮,結合其充滿銳利感的精緻五官,一股高階清冷系視覺效果油然而生。
梁素美小跑到林賢靜床前,扒著護欄仰望著抱膝哭泣的林賢靜。
五官銳利清冷的臉頰上佈滿擔憂之意。
高恩雅則透過床梯爬了上去,坐到林賢靜身邊,右手將後者肩膀摟進懷中。
“出甚麼事了?賢靜,跟我們說說。”高恩雅安慰道。
高恩雅眉眼之間有些焦急,林賢靜這一個勁兒的哭,但是不說話,有點急人了。
“難道是表白李子成學長,被他拒絕了?”梁素美大膽猜了一下。
大學生的哭泣,十有九失戀,還有一個正在鬧分手。
林賢靜聽到梁素美的話,頓時哭的更厲害了。
梁素美還以為自己說中了,正想昧著良心罵李子成兩句,安慰安慰自己的好姐妹,天涯何處無芳草。
結果林賢靜終於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話了。
“嗚嗚...我...阿爸,讓我..立刻退學,回去嫁人。”
高恩雅和梁素美頓時瞪大了雙眼,這也太突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