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邊的植物散發著各色靈光，將這片區域裝點得如同夢境。
紅的如火，黃的似金，藍的若海，紫的如夢，那些光點交織在一起，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斑駁的倒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江尊跟在隊伍中，目光掃過那些靈光閃爍的植物，心中暗暗記下幾株品相特別好的——等回程時如果有機會，可以採集一些樣本。
不過眼下，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湖對岸那片建築遺蹟上。
孟遠橋走在最前面，步伐依舊不緊不慢。
他沒有刻意繞開那些靈光植物，也沒有特意去踩，只是隨意地穿過這片區域，目光始終落在遠處的遺蹟上。
繞過湖岸，踏上一片緩坡，那些殘破的建築越來越近。
走近了看，這片遺蹟比遠處望過去更加破敗。十幾根石柱東倒西歪地立在坡地上，有的已經完全傾頹，斷裂成幾截，被藤蔓和苔蘚覆蓋得幾乎看不出原貌。
還有幾堵殘牆斷壁，勉強保持著站立的姿態，牆面上佈滿裂痕和風化的痕跡。
但即便破敗至此，依然能看出曾經的氣象。
那些石柱粗壯得需要兩人合抱，柱身雕刻著繁複的紋路，雖然大多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一些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又像是某種未知的文字。
孟遠橋在一根相對完好的石柱前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拂去表面的苔蘚。
那些雕刻的紋路漸漸顯露出來，彎彎曲曲，層層疊疊，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古拙與神秘。
他看了片刻，收回手，從腰間取出記錄儀，將石柱上的紋路仔細拍攝下來。
“這秘境的歷史，比我們想象的要長。”他收起記錄儀，語氣裡帶著一絲思索，“這些建築風格，不是近代的，甚至不是上古的……更像是更久遠之前，某個已經消亡的文明留下的痕跡。”
宋缺湊到另一根石柱前，伸手摸了摸那些模糊的雕刻，難得地收起了那副睏倦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那豈不是說，這秘境不是新生成的？”他問道，“這些建築怎麼看也不像是最近幾百年能留下來的。”
“新生成，是指秘境空間本身。”孟遠橋解釋道，“但這片空間在被‘生成’之前，可能曾經是某個古文明的一部分，或者曾經與某個古文明有過交集。秘境空間的生成方式很複雜，有時候會‘繼承’一些原本就存在的遺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整片遺蹟：
“這也是為甚麼秘境探索這麼有價值——你永遠不知道會撞見甚麼。”
蘇念已經走到另一處殘牆邊，蹲下身仔細檢視牆根處的一些痕跡。
她的動作很專注，偶爾用採集工具輕輕撥開覆蓋的泥土和苔蘚，似乎在尋找甚麼。
江尊則緩步穿行在那些石柱之間，目光掃過每一根柱子上殘留的雕刻。
他看不懂那些紋路的意義，但能感覺到，這些雕刻中蘊含著某種獨特的韻律——不是靈力波動，而是更加抽象的東西，像是某種古老的資訊在無聲地傳遞。
林清源依舊站在隊伍最後，姿態矜持。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片遺蹟上，但那雙眼睛裡，沒有太多好奇，更多的是——江尊說不清那種眼神，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等。
約莫過了兩刻鐘，孟遠橋的聲音響起：
“差不多了，繼續往前。”
他收起記錄儀，率先朝遺蹟後方走去。
穿過那片殘破的石柱和斷牆，眼前又是一片開闊地。但這一次，不再是湖岸或森林，而是一片相對平整的石質廣場。
廣場呈圓形，直徑約百丈，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雖然有些石板已經翹起或斷裂，但整體儲存得相當完好。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約三丈的石臺，呈金字塔狀，層層疊疊，每一層都刻滿了與石柱上類似的紋路。
石臺頂端，隱約可見一個石質的平臺，平臺上似乎擺放著甚麼東西。
孟遠橋在廣場邊緣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座石臺上，眉頭微微皺了皺。
“有能量波動。”他輕聲說，“很微弱，但很穩定。從石臺內部傳出來的。”
他回頭看了幾人一眼：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上去看看。”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石臺第一層邊緣。
山海境的速度，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動作。
江尊站在原地，目光跟隨著孟遠橋的身影。只見他沿著石臺的臺階一層層向上，每一步都很穩，但也沒有刻意加快。
那些刻滿紋路的臺階在他腳下無聲地延伸，很快，他已經登上了石臺頂端。
他在平臺上站定，低頭看向中央擺放的東西。
幾息後，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都上來吧。安全。”
江尊與其他人對視一眼，然後邁步朝石臺走去。
登上石臺頂端的那一刻，他看清了平臺上擺放的東西。
那是一塊石碑。
約莫半人高，通體呈深青色，表面光滑如鏡，與周圍那些粗糙的石柱形成鮮明對比。
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之前見過的那些模糊紋路，而是真正的、可以辨認的文字——
雖然，江尊一個也認不出來。
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字型，筆畫繁複，結構奇特，像是某種從未見過的古文字。
但奇怪的是，盯著那些文字看久了，腦海中竟隱隱約約浮現出一些模糊的意象——山川，河流，星辰，還有一些說不清的、像是祭祀又像是慶典的場面。
孟遠橋站在石碑前，目光專注地掃過那些文字，嘴裡低聲唸叨著甚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運氣不錯。”他說，“這是一塊記事碑。雖然很多字認不全，但大概意思能猜出來，這片遺蹟，是一個叫‘月瀾’的古文明留下的。
他們曾在這裡生活了很長時間，後來因為某種原因離開了。這塊碑，是他們留下的最後記錄。”
他頓了頓，看向幾人：
“都記錄一下。這可是重大發現。”
幾人各自取出記錄儀，開始拍攝和記錄。
江尊將石碑上的文字逐行拍下，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這個秘境，這棵靈蘊銀杉，這片古文明遺蹟……
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