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依舊。
江尊與謝秋水並肩而行,兩人之間保持著數米的默契距離。
這個距離既能隨時互相支援,又不會因靠得太近而影響各自的戰鬥發揮。
江尊在前,他靈河六層的精神力全力鋪開,雖然受到霧氣壓制,但數米範圍內的風吹草動依舊難逃他的感知。
他主要負責探路、預警,以及應對突發的中近距離襲擊。
在濃霧中持續探索與不知多久,兩人都感到了深深的疲憊。
幸運的是,他們在一處陡峭的山壁裂縫深處,找到了一個天然形成的、僅容兩三人藏身的小型洞窟。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蔽,內部乾燥通風,位置隱蔽,是一處難得的休憩之所。
兩人仔細檢查確認洞內沒有危險後,終於得以暫時放鬆緊繃的神經。
“在此休整一下。”謝秋水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她率先在洞窟內側盤膝坐下。
江尊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坐下,既能警戒,也不打擾對方。
他先從儲物裝備中取出此行收穫的部分藥材和靈果。
其中最為珍貴的,便是一株通體赤紅、散發著灼熱氣息的赤陽參,以及三顆他們共同發現、由江尊主攻、謝秋水策應才從一頭守護妖獸爪下奪來的冰心玉蓮的蓮子。
這兩樣都是黃階上品中的極品,蘊含的能量極為精純磅礴。
江尊將赤陽參推向謝秋水那邊:“此物性烈,與你功法相沖,但其中蘊含的純陽氣血或許能助你中和部分體內異種寒氣,加速傷勢恢復。”
他注意到謝秋水在運功時,除了本身的極寒氣息,左肩處還纏繞著一股陰冷頑固的異種能量,想必是導致她傷勢難愈的主因。
謝秋水看了一眼那株赤陽參,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沒有推辭,只是微微頷首:“多謝。”
她也取出那三顆冰心玉蓮的蓮子,分了兩顆給江尊:“蓮子性寒,可凝神靜氣,純化精神力,於你有益。”
簡單的資源互換,基於對彼此傷勢和修煉需求的精準判斷,沒有過多客套,卻顯得無比自然。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靈物,開始運功消化。
江尊將兩顆冰心玉蓮的蓮子服下,一股清涼精純的能量瞬間湧入四肢百骸,最終匯入識海。
在藥力與秘境濃郁靈氣的雙重作用下,加之連日來不斷運用精神力進行高強度探查和戰鬥所帶來的壓力與磨礪。
他那原本就已達到靈河六層巔峰的精神力,終於水到渠成,發出了突破的嗡鳴!
識海中,那條奔騰的精神力長河彷彿拓寬了河道,變得更加洶湧澎湃,精神力總量與精純度都提升了一個明顯的臺階!
靈河境,七層!
突破帶來的清明感驅散了不少疲憊,讓他對周圍的感知更加清晰敏銳。
另一邊,謝秋水服下赤陽參後,周身氣息一陣劇烈波動,白皙的面板下隱隱透出赤紅之色,與她那冰寒的極霜劍意形成了劇烈的衝突。
她眉頭緊蹙,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在承受著不小的痛苦。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左肩處那縷陰寒頑固的能量,在赤陽參霸道藥力的衝擊下,終於開始一絲絲地消融、瓦解。
她周身的氣息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滯澀感減輕了許多,冰寒劍意也重新變得純粹起來。
消化完靈物藥力,兩人並未停歇,而是不約而同地開始演練武技,消化戰鬥所得。
江尊在狹小的空間內,緩緩施展《蒼雲拳》,拳勢縹緲,將之前在霧中感悟的“無常”意境融入其中,拳路更加變幻莫測。
偶爾並指如刀,回味著與謝秋水配合時,那精準、高效、直指要害的戰鬥方式,對自身刀法的運用也有了新的想法。
謝秋水則並指為劍,指尖寒氣繚繞,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
她似乎在覆盤之前的戰鬥,尤其是與江尊配合時,如何更有效地以劍術輔助、控場,彌補因傷勢導致攻擊力下降的短板。
她的劍指軌跡越來越快,寒氣瀰漫,讓洞窟內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但對力量的控制卻妙到毫巔,沒有一絲寒氣逸散影響到對面的江尊。
數個時辰的深度調息、消化藥力、演練武技,讓兩人的狀態都恢復了大半。
江尊精神飽滿,氣血充盈。謝秋水雖然傷勢未能痊癒,但氣息平穩了許多,臉色也恢復了些許紅潤,戰力至少恢復了七八成。
當兩人幾乎同時睜開雙眼時,洞外依舊是一片濃霧瀰漫的昏暗,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但經過這番休整,他們眼中之前的疲憊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銳利的鋒芒和沉靜如水的自信。
“走。”謝秋水起身,言簡意賅。
江尊點頭,提起青鋒刀。
兩人再次踏入濃霧,繼續這場未知的秘境征程。經過這番休整與合作,他們之間的默契更深,對這個詭異霧區的瞭解也更多了幾分。
前路依舊未知,但兩人聯手,無疑在這危機四伏的環境中,多了幾分生存與探索的資本。
秘境入口外的臨時基地,迎來了更強的援手。
由山南道政府直接派遣的、由兩位在空間學和秘境學領域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帶領的專家團隊,以及數臺更加精密的大型探測裝置。
專家團隊抵達後,立刻投入緊張的工作。
他們調取了之前所有的監測資料,結合陳景安教授團隊的發現,並動用帶來的大型裝置對秘境入口及內部紊亂的能量進行深度掃描和模型構建。
經過近乎不眠不休的連續分析和推演,一天後,專家團隊給出了初步結論。
指揮中心內,為首的空間學泰斗,滿頭銀髮的孟憲宗教授指著全息螢幕上覆雜變幻的能量流圖譜,向洛雲天等雲城高層解釋道:
“根據我們的分析,基本可以排除外力干擾或人為觸發的可能性。
這次大規模的空間紊亂和濃霧現象,是秘境自身的週期性行為,或者說,是一種自我保護與篩選機制。”
“自我保護與篩選?”厲血鷹眉頭緊鎖。
“沒錯。”孟教授旁邊那位專精秘境生態的李靜雲教授接過話頭。
“許多古老秘境並非死物,它們如同擁有簡單的‘呼吸’和‘脈搏’。當外界生命體規模進入,達到某個臨界點,或者觸碰到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隱性規則時,秘境本身的法則就會被啟用。”
她切換螢幕,展示出一幅模擬圖:“這種濃霧,並非普通水汽,而是高度凝聚的空間能量與秘境本身靈機混合的產物。
它隨機傳送進入者,打散隊伍,製造孤立環境,一方面是為了分散‘外來者’可能帶來的整體性威脅,另一方面……”
李靜雲教授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驚歎:“也是一種篩選!在孤立無援、危機四伏的環境中,能夠生存下來,並抓住機遇提升自己的個體,才是秘境‘認可’的,有資格接觸其核心資源的存在。”
孟教授補充道:“我們監測到,這種空間紊亂的能量正在以一個緩慢但穩定的速度衰減。
根據模型預測,大約十天後,這種大規模的濃霧和隨機傳送效應將會逐漸消散,空間結構會恢復穩定。”
“十天!”洛雲天等人心中一震。這意味著,裡面的那些年輕人,還需要在那未知的險境中,獨自支撐至少十天!
“那他們的安全……”嶽山將軍忍不住問道。
“無法保證。”孟教授嘆了口氣,語氣沉重,“秘境內的一切,我們現在都無法干預。這十天,是危機,也是巨大的機遇。能撐過去並有所收穫的,必將脫胎換骨。撐不過去的……”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訊息傳出,有人稍稍鬆了口氣——至少不是最壞的情況,而且十天後就有轉機。
但更多的人,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十天,對於身處險境的年輕人來說,實在太漫長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依舊被濃霧能量籠罩的秘境入口,只能默默祈禱,期待十天後,能看到更多熟悉的身影,從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