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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第324章 一定要查到底

2026-05-10 作者:神之妙手

劉小軍的眼淚流了下來。

五月十五日,上午八點。嶺南市,人民銀行反洗錢中心。

劉小軍帶著審計組的專家,來到了人民銀行嶺南市支行反洗錢中心。中心主任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叫李敏,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很乾練。

“劉組長,您要的資料,我們已經整理好了。”李敏把一摞厚厚的報表放在桌上,“過去五年,嶺南市的異常資金流動,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邊境貿易、口岸建設、走私洗錢。涉及的資金,超過一百個億。”

劉小軍接過報表,一頁一頁翻看。一百個億,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李主任,這些異常資金,主要流向了哪裡?”

李敏說:“主要流向了香港、新加坡、瑞士。我們查到,至少有三十個離岸賬戶,和嶺南市的官員、商人有關。這些賬戶的資金進出非常頻繁,數額巨大,明顯是洗錢。”

劉小軍說:“這些賬戶的資訊,你們能查到嗎?”

李敏說:“能。我們和國際反洗錢組織有合作。但需要時間。”

劉小軍說:“好。李主任,你繼續查。有結果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李敏說:“明白。”

下午兩點,嶺南市,某酒店。

劉小軍坐在會議室裡,面前攤著嶺南市異常資金流動的初步報告。一百個億的異常資金,三十個離岸賬戶,十幾個涉案的官員和商人。這個案子,正在一步一步擴大。

老李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材料:“小軍,王德利找到了。”

劉小軍猛地站起來:“在哪裡?”

老李說:“在鄰國。他跑到了鄰國的一個邊境小鎮,躲在一個親戚家裡。田書記已經協調了鄰國的執法部門,他們同意幫我們抓人。但需要時間。”

劉小軍說:“李老師,不能再等了。王德利可能隨時會跑。我請求立即行動,請鄰國執法部門今天就把人抓了。”

老李說:“好。我馬上向田書記彙報。”

晚上七點,嶺南市,某酒店。

劉小軍坐在房間裡,面前攤著嶺南市案件的彙總材料。黃德利被抓,趙德勝被抓,王德利在逃,劉志強在逃。走私、洗錢、行賄、受賄,四個問題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腐敗網路。

田國富打來電話:“小軍,鄰國執法部門已經抓到了王德利。明天就移交給我們。劉志強的下落,也查到了。他在泰國曼谷,躲在一個酒店裡。國際刑警組織正在協調泰國警方,很快就會抓到他。”

劉小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田書記,太好了。王德利和劉志強都抓到了,案子就好查了。”

田國富說:“小軍,你辛苦了。嶺南市的案子,你查得很好。你爸如果在天有靈,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劉小軍從口袋裡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聽到了嗎?劉志強和王德利都抓到了。您的遺願,正在一步一步實現。”

窗外,夜色漸深。嶺南市的天空中,星星閃爍著微弱的光。劉小軍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星空,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

他知道,嶺南市的案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走私網路、洗錢網路、行賄網路,每一個都需要深挖。但他不怕。他有組織的支援,有同事的幫助,有父親的遺願。

他相信,正義終將到來。

五月十六日,上午八點。嶺南市,某酒店會議室。

嶺南市進入五月後雨水變得格外頻繁,窗外的雨已經連續下了三天,沒有要停的意思。雨滴啪嗒啪嗒地敲打著玻璃窗,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叩擊。劉小軍站在白板前,身後是嶺南市走私與洗錢網路的關係圖——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名字,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把整個嶺南市的政治經濟生態牢牢罩住。

黃德利、趙德勝、王德利三個走私團伙頭目已經全部落網,但他們交代的問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每年十個億的走私規模,每年一個億的行賄金額,每年五個億的洗錢通道。這些數字背後,是一個盤踞嶺南市十餘年的地下王國。

“同志們,黃德利、趙德勝、王德利三人的審訊取得了重大突破。”劉小軍指著關係圖最中央的幾個名字,“他們交代,嶺南市的走私和洗錢網路,背後有一個總協調人。這個人不直接參與走私,也不直接參與洗錢,但他連線走私團伙、洗錢通道和官員保護傘。他的代號叫‘老周’,真實身份是嶺南市一個叫周德明的商人。”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周德明這個名字,在嶺南市並不陌生——他是嶺南市最大的投資公司老闆,名下產業涉及貿易、地產、酒店、物流,是嶺南市商會副會長,每年都光彩照人地出席各種公益活動,照片經常登在報紙上。

“周德明,五十五歲,嶺南市本地人,名下有十二家公司,資產超過二十個億。”劉小軍翻開筆記本,“但他名下的這些公司,大部分是空殼。真正的業務,是幫走私團伙洗錢。每年經他手洗出去的錢,至少五個億。”

老李坐在第一排,端著茶杯,眉頭緊鎖:“五個億。他一個人,每年洗五個億。手續費就算只有百分之五,一年就是兩千五百萬。這個生意,比走私還賺錢。”

劉小軍點點頭:“對。而且洗錢的風險比走私小。走私要過關口,要躲邊防,要防海關。洗錢只需要幾張票據、幾個賬戶、幾個電話。周德明在嶺南市經營了二十年,和銀行、工商、稅務、海關的人都很熟。他的洗錢網路,非常隱蔽,非常成熟。”

他翻開下一頁筆記:“根據黃德利等人的交代,周德明的洗錢通道主要有三條。第一條,透過虛假貿易。周德明註冊了一批進出口公司,偽造進出口合同和發票,把錢以‘貨款’的名義轉到境外。第二條,透過地下錢莊。周德明和香港、新加坡、瑞士的地下錢莊有合作,直接進行資金對沖。第三條,透過虛擬貨幣。周德明近年來開始用比特幣等虛擬貨幣洗錢,這種方式更難追蹤。”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雨聲。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個案子的複雜程度,遠超之前的任何一個。

“下面我分一下工。”劉小軍環顧會場,“第一組,老李帶隊,負責查周德明的公司賬目。十二家公司,過去五年的賬目,一本都不能漏。重點查虛假貿易和資金異常流動。”

“第二組,省公安廳經偵總隊張隊長帶隊,負責查周德明的地下錢莊網路。他和哪些地下錢莊有合作,資金怎麼對沖,都要查清楚。”

“第三組,人民銀行反洗錢中心李敏主任帶隊,負責查周德明的虛擬貨幣交易記錄。他在哪些平臺交易,交易量多大,資金流向哪裡,都要查清楚。”

所有人同時站起來:“明白。”

上午十點,嶺南市,周德明公司。

劉小軍帶著老李和審計組的專家,來到了周德明的公司。公司位於嶺南市最繁華的商業街,是一棟二十多層的高檔寫字樓,外牆全是玻璃幕牆,在雨水的沖刷下亮得刺眼。公司名稱叫“德明投資集團”,金色的招牌掛在樓頂,老遠就能看到。

前臺的小姑娘看到這麼多穿制服的人,臉色發白,手裡的電話聽筒差點掉下來。劉小軍出示證件後,她抖著手撥通了內線電話。

“周……周總,省紀委的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結束通話了。劉小軍沒有等,直接帶著人上了電梯。電梯在頂層停下,門開啟,是一條鋪著紅地毯的走廊,走廊兩側掛著名畫——雖然以劉小軍的眼光看不出真假,但看畫框的精美程度,恐怕價值不菲。走廊盡頭,是一扇雕花紅木大門。

劉小軍推開門,辦公室裡空無一人。辦公桌上的電腦還亮著,茶杯裡的水還是溫的,但周德明不見了。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外的逃生樓梯上,有雜亂的腳印正往下延伸。

“他從逃生樓梯跑了。”劉小軍轉過身,“追。封鎖大樓的所有出入口。同時通知公安機關,對周德明進行布控。”

幹部們迅速行動起來。劉小軍回到辦公桌前,開始翻看桌上的檔案。電腦螢幕上,是一個銀行賬戶的交易介面。賬戶餘額顯示——一億兩千萬人民幣。

“這個賬戶,可能是周德明用來洗錢的主賬戶之一。”劉小軍對身邊的專家說,“把他電腦裡的所有資料複製下來,同時聯絡銀行,凍結這個賬戶。”

專家說:“明白。”

他們在辦公室裡搜查了兩個小時,找到了大量的檔案、合同、賬本和十幾個隨身碟。劉小軍翻開一本賬本,上面記錄著周德明這些年經手的每一筆洗錢業務——時間、金額、來源、去向、手續費,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他翻到一頁,上面寫著:“黃德利,三千萬,香港,手續費一百五十萬。”時間是2023年5月。

再翻一頁:“趙德勝,兩千萬,新加坡,手續費一百萬。”時間是2023年8月。

再翻一頁:“王德利,五千萬,瑞士,手續費兩百五十萬。”時間是2024年1月。

劉小軍一頁一頁翻看,手在發抖。短短半年時間,周德明經手的洗錢金額就超過了一個億。按照百分之五的手續費計算,他半年的收入就超過了五百萬。而賬本顯示,這樣的業務他已經做了至少十年。

“李老師,您看看這個。”劉小軍把賬本遞給老李。

老李接過賬本,一頁一頁翻看,臉色越來越凝重。“十年的時間,他經手的洗錢金額至少有五十個億。手續費收入至少兩個億。這個周德明,才是嶺南市走私網路的真正核心。”

劉小軍說:“李老師,我懷疑周德明的洗錢網路,不只是為嶺南市的走私團伙服務。可能還有更大的客戶。”

老李點點頭:“你說得對。等抓到周德明,一切就清楚了。”

下午兩點,嶺南市,某酒店。

劉小軍坐在房間裡,面前攤著周德明公司的賬本影印件。五十個億的洗錢金額,兩個億的手續費收入。這些錢,流向了香港、新加坡、瑞士、開曼群島等全球各地的離岸金融中心。

門被敲響,省公安廳經偵總隊張隊長走了進來。

“劉組長,周德明找到了。”

劉小軍猛地站起來:“在哪裡?”

“在邊境。他想從邊境偷渡到鄰國,被邊防戰士抓住了。他現在被關在邊防派出所,我們的人正在審他。”

劉小軍說:“好。我馬上去。”

下午三點,嶺南市邊防派出所,審訊室。

周德明坐在審訊椅上,臉色灰白,頭髮凌亂,那件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深色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袖口沾著泥水。他的眼神渙散,嘴唇在發抖,完全沒有了上午在照片裡看到的那種成功商人的派頭。

劉小軍坐在他對面,把錄音筆開啟,放在桌上。

“周德明,你的賬本、你的電腦、你的隨身碟,都在我們手裡。五十個億的洗錢金額,兩個億的手續費收入。你有甚麼要說的?”

周德明低下頭,沉默了很久。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然後,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我說。我全都說。”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幫走私團伙洗錢,如何透過虛假貿易、地下錢莊、虛擬貨幣轉移資金,如何收買銀行、工商、稅務、海關的人員。他還交代,他的洗錢網路,不只是為嶺南市的走私團伙服務,還為外省的一些官員和商人服務。

“外省的哪些官員和商人?”劉小軍問。

周德明說:“有江東省的,有江北省的,有江南省的。具體是誰,賬本上有記錄。我記了每一筆業務,每一個客戶。”

劉小軍說:“你的賬本上,有沒有和內城的人有關?”

周德明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他低下頭,不說話。

劉小軍說:“你不說,我也能查到。周德明,你現在交代,還來得及。”

周德明抬起頭,聲音顫抖:“有。內城有一個叫‘馬總’的人,和我有業務往來。他透過我,洗了至少十個億。”

劉小軍心中一振。馬總。又是馬總。這個馬總,在李建國的案子裡出現過,在趙志國的案子裡出現過,現在又在周德明的案子裡出現了。這個人,像一條毒蛇,纏繞著每一個腐敗案件。

“馬總是誰?他是做甚麼的?”

周德明說:“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只用‘馬總’這個稱呼。他每次聯絡我,都用加密電話。他透過我洗的錢,都是從地方上的官員和商人那裡收來的賄賂。他拿大頭,我拿小頭。”

劉小軍說:“你和他怎麼聯絡?他的加密電話號碼是多少?”

周德明說:“他的電話號碼經常換。每次都是他主動聯絡我。我只能等他打電話過來,不能主動打給他。”

劉小軍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周德明,你洗的錢,主要流向了哪裡?”

周德明說:“香港、新加坡、瑞士、開曼群島。我在這些地方都有賬戶。錢到了之後,馬總再透過其他渠道取走。具體怎麼取,我不清楚。”

審訊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周德明被帶下去。劉小軍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心情沉重。

晚上七點,嶺南市,某酒店。

田國富從省城趕到了嶺南市。他坐在劉小軍的房間裡,面前攤著周德明的審訊記錄。

“小軍,周德明交代的馬總,應該就是我們在內城查到的那個馬總。李建國的白手套,趙志國的中間人,現在又是周德明的上線。這個人,手伸得太長了。”

劉小軍說:“田書記,馬總透過周德明洗了至少十個億。這些錢,很可能有一部分流向了孫領導。我懷疑,馬總是孫領導的白手套。”

田國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小軍,這個想法,你暫時不要對任何人說。我會向中央專案組彙報。孫領導的案子,中央已經在查了。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劉小軍說:“明白。田書記,我還有一個擔心。”

田國富說:“甚麼擔心?”

劉小軍說:“周德明的洗錢網路,涉及到銀行、工商、稅務、海關等多個部門的人員。這些人,都是周德明收買的內線。不收網,他們可能會銷燬證據,甚至跑路。”

田國富說:“你說得對。明天一早,統一收網。把周德明賬本上記錄的所有涉案人員,全部抓了。”

劉小軍說:“明白。”

五月十七日,上午八點。嶺南市,統一行動。

二十多個行動小組,同時行動。周德明賬本上記錄的四十多個涉案人員,在同一時間被帶走。有銀行的行長、副行長,有工商局的局長、科長,有稅務局的局長、專管員,有海關的關長、查驗員。無一漏網。

嶺南市商業銀行行長王德利,正在辦公室裡召開晨會,門被推開了。嶺南市工商局局長趙德勝,正在審批一份企業註冊申請,筆從手裡滑落。嶺南市稅務局局長錢德貴,正在吃早餐,筷子掉在了地上。嶺南市海關關長李德利,正在口岸查驗貨物,被警察帶走了。

整個嶺南市,地動山搖。

上午十點,嶺南市紀委,會議室。

劉小軍主持召開嶺南市金融系統整頓工作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嶺南市各銀行、工商、稅務、海關的負責人。

劉小軍環顧會場,聲音不大但透著威嚴:“同志們,嶺南市商業銀行行長王德利、工商局局長趙德勝、稅務局局長錢德貴、海關關長李德利,因涉嫌洗錢、受賄、瀆職,已經被省紀委採取強制措施。嶺南市的金融系統、工商系統、稅務系統、海關係統,從現在開始,由省紀委工作組接管。”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低著頭,沒有人敢看劉小軍的眼睛。

劉小軍繼續說:“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自查自糾。誰收過周德明的錢,誰幫他辦過事,主動交代的,從輕處理。隱瞞不報的,從嚴處理。同時,各單位的業務工作不能停。暫停的人員,由副職頂上去。”

所有人同時說:“明白。”

下午兩點,嶺南市,某酒店。

劉小軍坐在房間裡,面前攤著嶺南市金融系統整頓的方案。四十多人被抓,但這只是第一批。周德明的賬本上,還有幾十個名字沒有核實。這些人,可能分佈在嶺南市的各個部門和單位。

老李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劉小軍面前。茶是嶺南市本地產的紅茶,湯色紅亮,香氣濃郁。但劉小軍端起來喝了一口,甚麼味道都嘗不出來。

“小軍,嶺南市的案子,基本查清了。”

劉小軍搖搖頭:“李老師,還沒有。周德明的洗錢網路,牽涉到太多的人。銀行、工商、稅務、海關,每一個部門都有內線。這些人收了錢,幫周德明洗錢,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利益鏈條。不把這個鏈條全部斬斷,洗錢的問題就解決不了。”

老李在他對面坐下,嘆了口氣:“小軍,你爸當年也查過類似的案子。那個市的地下錢莊,比周德明的還大。牽涉到幾十個銀行職員和政府部門的工作人員。你爸用了半年時間,把那個洗錢網路連根拔起。”

劉小軍說:“李老師,我不會讓我爸失望的。”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封信,看了又看。

“爸,您當年查那個洗錢案的時候,是不是也遇到了很多阻力?”

信紙上,父親的字跡工整而堅定:“小軍,爸爸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那些貪官汙吏一個個倒下。爸爸可能看不到了,但你一定要替爸爸看下去。”

劉小軍的眼淚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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