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明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終於,孫國強低下頭,聲音沙啞:“我說。我全都說。”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收受趙志遠的賄賂,如何利用職務之便為趙志遠提供便利,如何提前把行動方案告訴趙志遠。他還交代,和梁書記、王學仁、張建國都有往來,每年都送錢。
“送了多少?”韓明問。
孫國強說:“給梁書記送了十年,每年五百萬,一共五千萬。給王學仁送了八年,每年三百萬,一共兩千四百萬。給張建國送了五年,每年兩百萬,一共一千萬。”
“還有呢?”
孫國強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還有……周玉林。”
韓明心中一振:“周玉林?你給周玉林送過錢?”
孫國強搖搖頭:“不是送錢。是……周玉林不知道我的事。我一直瞞著他。他是清白的。”
韓明鬆了一口氣。周玉林是清白的,這和他之前的判斷一致。
審訊持續了六個小時。結束時,孫國強被帶下去。韓明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內鬼抓到了。但韓明知道,這還不是終點。孫國強背後,可能還有其他人。那些人和他一樣,隱藏在暗處,等待著被發現。
一月十六日,上午八點。省委大院,周玉林辦公室。
周玉林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孫國強的審訊記錄。他的臉色凝重,眉頭緊鎖。孫國強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內鬼。
門被敲響,韓明走了進來。
“周書記,孫國強的案子,您看完了?”
周玉林點點頭,把材料放下:“看完了。沒想到,孫國強竟然是這種人。我和他共事六年,一直把他當兄弟。他隱藏得太深了。”
韓明說:“周書記,孫國強交代,您不知道他的事。您是清白的。”
周玉林苦笑了一下:“清白?我提拔了孫國強,我也有責任。如果不是我把他從下面調到省委,他也不會坐到這個位置上,也不會有機會貪這麼多錢。”
韓明說:“周書記,您不能這麼想。孫國強的問題,是他自己的問題。您提拔他,是因為他有能力。您不知道他會貪。”
周玉林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韓主任,接下來的工作,還要繼續。孫國強雖然被抓了,但他留下的關係網還在。那些人,還在利用這張網,繼續作惡。”
韓明說:“對。所以我們的工作不能停。中央已經批准,繼續深挖梁書記的關係網。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
周玉林說:“好。我支援你。”
上午十點,京海市委,孫明辦公室。
孫明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省紀委發來的通報。孫國強被抓了,內鬼找到了。但他知道,京海的案子,還遠沒有結束。
門被敲響,劉小軍走了進來。
“孫書記,省城那邊的情況,您知道了?”
孫明點點頭:“知道了。孫國強被抓了。趙志遠也交代了。但京海的案子,還要繼續查。那十二個人雖然抓了,但他們的背後,可能還有其他人。”
劉小軍說:“孫書記,我查到了一個新情況。京海市水利局副局長孫志強,和省水利廳廳長李志剛有密切往來。李志剛交代,孫志強給他送了四千萬。但孫志強的工資,一年才三十萬。他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孫明說:“你查到了甚麼?”
劉小軍說:“我查到了孫志強妻子的公司。那家公司,承接了京海市水利局的十幾個專案,總金額超過兩個億。但這些專案,大部分都沒有驗收報告。孫志強透過妻子的公司,把國家的錢套出來,一部分自己留下,一部分送給李志剛。”
孫明說:“證據確鑿嗎?”
劉小軍說:“確鑿。銀行的轉賬記錄、專案的合同、孫志強妻子的公司註冊資料,都有。”
孫明說:“好。你繼續查。把孫志強的問題,全部查清楚。”
劉小軍說:“明白。”
下午兩點,京海市紀委辦案點,審訊室。
劉小軍再次提審孫志強。孫志強坐在審訊椅上,臉色更加憔悴了。他在看守所裡待了幾天,已經瘦了一圈。
劉小軍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孫志強,你妻子的公司,承接了京海市水利局的十幾個專案,總金額超過兩個億。這些專案,大部分都沒有驗收報告。你透過妻子的公司,把國家的錢套出來,一部分自己留下,一部分送給李志剛。對不對?”
孫志強低下頭,不說話。
劉小軍繼續說:“孫志強,李志剛已經交代了。他說,你給他送了四千萬。八年下來,每年五百萬。你的錢,是從你妻子的公司套出來的。對不對?”
孫志強終於崩潰了,低下頭,聲音沙啞:“對。我全都認。”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透過妻子的空殼公司套取國家資金,如何收受施工單位的賄賂,如何幫人批專案、拿工程。他還交代,和王學仁、張建國、梁書記都有往來。
“你給梁書記送了多少?”劉小軍問。
孫志強說:“五年下來,一共送了一千萬。”
審訊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孫志強被帶下去。劉小軍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孫志強的問題,終於查清楚了。但劉小軍知道,這只是京海市水利系統問題的冰山一角。還有更多的人,等待著被查。
晚上七點,京海市審計局。
劉小軍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孫志強的審訊記錄。一千萬,給梁書記送了五年。這個人,貪得無厭,連水利工程的錢都敢貪。
老李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劉小軍面前:“小軍,聽說孫國強被抓了?”
劉小軍點點頭,壓低聲音:“李老師,孫國強是內鬼。趙志遠交代的。”
老李在他對面坐下,也壓低了聲音:“孫國強是省委常委、秘書長,副省級幹部。這個人,隱藏得太深了。”
劉小軍說:“李老師,我擔心不只是孫國強。他背後,可能還有其他人。”
老李說:“對。但那是省裡的事。我們的任務,是繼續查京海的案子。”
劉小軍說:“李老師說得對。我會繼續查。”
窗外,夜色漸深,華燈初上。這座經歷了風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復平靜。但劉小軍知道,新的戰鬥,才剛剛開始。水利系統的問題查清了,還有國土系統、規劃系統、房管系統……每一個系統,都可能有問題。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一月十七日,上午九點。省紀委辦案點,韓明辦公室。
韓明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孫國強的審訊記錄。孫國強交代了很多,但有一個問題,他始終沒有交代——他背後,還有沒有人?
門被敲響,田國富走了進來。
“韓主任,孫國強又交代了一個新情況。”
韓明抬起頭:“甚麼情況?”
田國富在他對面坐下,翻開筆記本:“孫國強說,他給梁書記送錢,不是直接送的,是透過一箇中間人。那個中間人,叫馬國強,是梁書記的遠房親戚。”
韓明眼睛一亮:“馬國強?這個人現在在哪兒?”
田國富說:“在省城。他是省城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闆。孫國強說,馬國強是梁書記的白手套,梁書記的錢,都是透過他洗白的。”
韓明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馬國強,這個人之前沒有進入調查視野。但如果孫國強說的是真的,那這個人就是梁書記洗錢的關鍵人物。
“國富,立即對馬國強採取控制措施。同時,查封他的公司,調取所有的財務資料。”
田國富說:“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一月十七日,上午十一點。省城,馬國強公司。
馬國強的房地產公司坐落在省城最繁華的商業街上,一棟二十八層的寫字樓,頂樓三層都是他的。公司名字叫“國強集團”,聽起來很有氣勢,但知情人都知道,這家公司的老闆馬國強,是梁書記的遠房親戚,也是梁書記在白手套。
劉小軍跟著省紀委的人來到國強集團時,公司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員工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不安。幾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站在電梯口,試圖阻止紀委的人上樓,但看到省紀委的證件後,乖乖地讓開了路。
田國富親自帶隊。他帶著十幾個人,坐電梯上了頂樓。馬國強的辦公室在二十八樓,門口站著一個秘書,看到田國富,臉色變得慘白。
“馬國強在嗎?”田國富問。
秘書點點頭,聲音顫抖:“在……在辦公室裡。”
田國富推開門,走了進去。馬國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份檔案。看到田國富,他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馬國強同志,我們是省紀委的。有幾個問題需要向您核實,請配合一下。”
馬國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聲音平靜:“好。請坐。”
幾個人在他對面坐下。田國富開門見山:“馬國強同志,您認識梁書記嗎?”
馬國強說:“認識。他是我的遠房親戚。”
“您給他送過錢嗎?”
馬國強的手微微一抖,但聲音依然平靜:“沒有。絕對沒有。”
田國富從檔案袋裡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這是孫國強的交代。他說,他是透過你給梁書記送錢的。八年下來,他給你送了五千萬,你把其中的一部分給了梁書記。你有甚麼要說的?”
馬國強的臉色變了。他的手開始發抖,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冒出來。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發不出聲音。
田國富繼續說:“馬國強同志,不只是孫國強。趙志遠、李志剛、張建國,都交代透過你給梁書記送過錢。加起來,有兩個多億。這些錢,都去哪兒了?”
馬國強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當他再抬起頭時,眼中滿是恐懼,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困獸。
“我說。我全都說。”
他交代了一切:如何透過自己的公司幫梁書記洗錢,如何收受各市縣幹部的錢,如何把那些錢轉到梁書記在境外的賬戶。他還交代,和孫國強、趙志遠、李志剛、張建國等人都有往來,每年都幫他們送錢給梁書記。
“你給梁書記送了多少?”田國富問。
馬國強說:“十五年下來,一共送了三個多億。這些錢,有的是我自己的,有的是別人透過我送的。”
“還有呢?”
馬國強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還有……梁書記的私生子梁思成,也在我的公司掛名。他每年從我這裡拿一千萬,五年下來,拿了五千萬。”
審訊持續了四個小時。結束時,馬國強被帶下去。田國富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馬國強抓到了,梁書記洗錢的渠道查清了。但田國富知道,這還不是終點。馬國強背後,可能還有其他人。
下午兩點,省紀委辦案點,韓明辦公室。
田國富把馬國強的交代向韓明做了彙報。韓明聽完,臉色凝重。
“國富,馬國強交代的三個多億,和梁書記賬本上的數字對不上。梁書記的賬本記錄,他收了三十七個億。三個多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還有三十多個億,是從哪兒來的?”
田國富說:“韓主任,我懷疑馬國強在撒謊。他可能只交代了一部分,還有更重要的沒有說。”
韓明點點頭:“你說得對。馬國強是梁書記的白手套,他經手的錢,不可能只有三個多億。繼續審,一定要把他所有的秘密都挖出來。”
田國富說:“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下午四點,京海市委,孫明辦公室。
孫明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省紀委發來的通報。馬國強被抓了,梁書記的白手套落網了。但他知道,京海的案子,還遠沒有結束。
門被敲響,劉小軍走了進來。
“孫書記,省城那邊的情況,您知道了?”
孫明點點頭:“知道了。馬國強被抓了。但他交代的金額,和梁書記賬本上的數字對不上。他可能還在隱瞞。”
劉小軍說:“孫書記,我查到了一個新情況。馬國強的公司,在京海也有業務。他承接了京海市的幾個房地產專案,總金額超過十個億。這些專案,都是京海市國土局和規劃局批的。”
孫明眼睛一亮:“國土局和規劃局?誰批的?”
劉小軍翻開筆記本:“國土局局長王建國(與前文多個王建國同名,但非同一人),規劃局局長李國強(與前文李國強同名,但非同一人)。這兩個人,都在梁書記的賬本上。但他們還沒有被抓。”
孫明說:“立即對這兩個人採取措施。不能讓他們跑了。”
劉小軍說:“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晚上七點,京海市國土局局長王建國家。
王建國今年五十七歲,身材瘦削,面容嚴肅,頭髮花白。他在國土局局長的位置上坐了十年,經手的土地價值超過一千個億。此刻,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馬國強被抓的訊息,手在微微發抖。
門鈴響了。他的妻子去開門,外面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劉小軍。
“王建國同志,我們是市紀委的。有幾個問題需要向您核實,請配合一下。”
王建國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站起身,腿一軟,差點摔倒。兩個紀委的同志扶住他,把他帶了出去。
與此同時,京海市規劃局局長李國強也被帶走了。兩個人,幾乎同時被抓。
晚上十點,京海市紀委辦案點,審訊室。
王建國坐在審訊椅上,臉色灰白,眼窩深陷。他今年五十七歲,但此刻看起來像七十五歲。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完全崩潰。
劉小軍坐在他對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王建國,這是馬國強的公司承接的京海市房地產專案的資料。總金額超過十個億。這些專案,都是你批的。馬國強給你送過錢嗎?”
王建國看著那些材料,手抖得厲害。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發不出聲音。
劉小軍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終於,王建國低下頭,聲音沙啞:“送過。每年都送。十年下來,一共送了三千萬。”
“還有呢?”
王建國說:“還有……梁書記。我也給他送過錢。透過馬國強送的。十年下來,一共送了五千萬。”
審訊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王建國被帶下去。劉小軍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京海市國土局局長和規劃局局長都交代了。馬國強在京海的業務,也查清楚了。但劉小軍知道,這還不是終點。還有更多的人,等待著被查。
一月十八日,上午九點。省紀委辦案點,審訊室。
馬國強再次被帶進了審訊室。他已經在看守所裡待了一天一夜,臉色更加憔悴了。韓明坐在他對面,目光如炬。
“馬國強,你昨天交代的三個多億,和梁書記賬本上的三十七個億對不上。還有三十多個億,是從哪兒來的?”
馬國強低著頭,不說話。
韓明從檔案袋裡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這是梁書記的賬本。上面記錄了三十七個億的資金流向。其中只有三個多億是透過你走的。其他的三十多個億,是透過誰走的?”
馬國強的手開始發抖,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冒出來。
韓明繼續說:“馬國強,你不說,我們也能查出來。但如果你主動交代,可以從寬處理。如果你繼續隱瞞,後果自負。”
馬國強終於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我說。梁書記還有其他白手套。不只是我一個人。”
韓明眼睛一亮:“誰?”
馬國強說:“還有三個人。一個是他的小舅子張志強,一個是他的侄子梁志遠,一個是他的情婦王芳。他們每個人,都幫梁書記洗了不少錢。”
韓明深吸了一口氣。梁書記不僅有馬國強這個白手套,還有小舅子、侄子、情婦三個白手套。這個人,隱藏得太深了。
“他們現在在哪兒?”
馬國強說:“張志強在加拿大,梁志遠在美國,王芳在香港。梁書記被抓後,他們就跑了。”
審訊持續了四個小時。結束時,馬國強被帶下去。韓明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陷入了沉思。
張志強、梁志遠、王芳,三個人,分佈在三個國家和地區。要抓他們,必須透過國際刑警組織。需要時間。
下午兩點,省紀委辦案點,會議室。
韓明召集周玉林、田國富、馬國樑、李明、孫明開會。他把馬國強的交代說了一遍,所有人聽完,都沉默了。
周玉林率先開口:“張志強、梁志遠、王芳,這三個人,都是梁書記最信任的人。他們手裡,很可能有梁書記的更多證據。”
韓明說:“對。所以必須把他們抓回來。馬廳長,你立即聯絡國際刑警組織,請求協助抓捕。同時,準備引渡材料。”
馬國樑說:“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田國富說:“韓主任,我有個建議。能不能從梁思成入手?他是梁書記的私生子,應該知道這三個人的下落。”
韓明想了想,說:“好。明天上午,我親自審梁思成。”
晚上七點,京海市審計局。
劉小軍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王建國和李國強的審訊記錄。三千萬,五千萬,這些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但他知道,這只是冰山一角。
老李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劉小軍面前:“小軍,聽說梁書記還有三個白手套?”
劉小軍點點頭,壓低聲音:“李老師,您聽說了?”
老李在他對面坐下,也壓低了聲音:“聽說了。一個是他的小舅子,一個是他的侄子,一個是他的情婦。這三個人,都跑了。”
劉小軍說:“李老師,您說,他們能抓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