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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第289章 黑洞洞的槍口

王磊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父親從來沒跟我說過甚麼賬本。”

男人的臉色變了,眼神變得兇狠:“王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個賬本,如果落到紀委手裡,你父親就完了。趙立春也完了。我也完了。所以,你必須把它交出來。”

王磊後退了一步,聲音顫抖:“我真的不知道。我父親從來沒有跟我提過甚麼賬本。”

男人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王磊。

“我再問你一次,賬本在哪兒?”

王磊的臉色變得慘白,腿一軟,差點摔倒:“我真的不知道……求你……別殺我……”

男人扣動了扳機——“咔嚓”一聲,槍裡沒有子彈。男人哈哈大笑,把槍收了起來:“跟你開個玩笑。但賬本的事,你必須找到。否則,下次就不是空槍了。”

王磊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看著那個男人,眼中滿是恐懼。

“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找到賬本,交給我。否則,你知道後果。”

男人說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晚上十點,省公安廳指揮中心。

田國富、孫明、馬國樑坐在大螢幕前,看著技術人員操作監聽裝置。王磊手機裡的監聽軟體已經啟用,他們能聽到王磊周圍的所有聲音。

“我來了。你在哪兒?”

這是王磊的聲音。田國富屏住呼吸,仔細聽著。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幫你。”

這是另一個人的聲音,低沉、冰冷。田國富心中一震,終於出現了。

接下來的對話,讓他們所有人都震驚了——賬本、趙立春、貨船、港島、新家破……每一個詞,都像一顆炸彈,在指揮中心裡炸開。

當聽到“槍”和“空槍”時,馬國樑猛地站起身:“他在威脅王磊。我們必須立即行動,把那個人抓了。”

田國富搖搖頭:“不行。現在衝進去,只能抓到那個男人。但賬本的事,還沒搞清楚。那個人說的賬本,很可能是王學仁的‘黑賬本’,記錄了所有的賄賂和資金流向。如果找到了那個賬本,這個案子就能徹底查清。”

孫明說:“田書記說得對。現在不能打草驚蛇。我們要放長線釣大魚,看看那個男人到底是誰,賬本到底在哪兒。”

馬國樑坐回椅子上,皺著眉頭:“但王磊有危險。那個人給了他三天時間找賬本,如果找不到,他真的會殺人。”

田國富說:“所以我們要保護王磊。安排人手,24小時暗中保護他。同時,監聽他的所有通話,跟蹤他的所有行動。一旦他找到賬本,我們就收網。”

馬國樑點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

十二月十六日,凌晨兩點。京海市,劉小軍家。

劉小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些賬目、那些數字、那些被銷燬的證據。他索性起床,開啟電腦,繼續整理交通系統的材料。

手機響了,是孫明打來的。凌晨兩點,孫明還沒睡?

“小軍,有個新情況。王學仁可能有一個‘黑賬本’,記錄了他這些年收的所有賄賂、送的所有錢。王磊知道這個賬本的下落。有人在逼他交出賬本。”

劉小軍心中一震:“黑賬本?如果能找到這個賬本,那所有的問題都能查清楚了。”

孫明說:“對。所以你的任務變了。交通系統的案子,先放一放。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查王磊在京海的關係網。他在京海有沒有房產?有沒有合作伙伴?有沒有經常去的地方?這些資訊,都可能幫助我們找到賬本。”

劉小軍說:“明白。我天一亮就去查。”

孫明說:“好。注意安全。王磊背後的那個人,很可能也盯著你。”

結束通話電話,劉小軍坐在電腦前,開始搜尋王磊在京海的資訊。他調出了所有和王磊有關的資料——工商註冊、房產登記、銀行流水、通話記錄……一項一項看,一項一項查。

查到凌晨四點時,他發現了一條線索——王磊在華誠集團之外,還在京海註冊了另一家公司,叫“誠通貿易”。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址,是京海市郊區的一棟別墅。那棟別墅,是王磊五年前買的,一直空著,沒人住。

劉小軍心中一喜。那棟別墅,會不會就是藏賬本的地方?

他拿起電話,想給孫明打電話,但看了看時間,凌晨四點,太早了。他放下電話,繼續查。

上午八點,京海市委,孫明辦公室。

劉小軍急匆匆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材料:“孫書記,我查到了。王磊在京海郊區有一棟別墅,一直空著。那棟別墅,會不會就是藏賬本的地方?”

孫明接過材料,看了一眼,眼睛一亮:“有可能。王磊這個人很謹慎,他不會把賬本放在省城,因為省城盯著他的人太多。京海相對偏僻,不容易被發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沉思了片刻,然後說:“小軍,你帶人去那棟別墅看看。但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如果賬本真的在那裡,我們就能掌握王學仁的所有罪證。”

劉小軍說:“明白。我這就去。”

上午十點,京海市郊區。

劉小軍帶著兩個同事,驅車來到了王磊的別墅。別墅坐落在一條偏僻的公路旁,四周是農田和樹林,方圓幾里沒有人家。別墅的大門緊閉,院子裡長滿了雜草,顯然很久沒人來過了。

劉小軍下了車,走到門前,按了按門鈴。沒有人應答。他繞到別墅後面,發現一扇窗戶半開著。他戴上手套,輕輕推開窗戶,翻了進去。

別墅裡空蕩蕩的,沒有傢俱,沒有電器,牆上落滿了灰塵。劉小軍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走上二樓,一個一個房間檢查。主臥室、次臥室、書房、客房,都是空的,甚麼都沒有。

他正準備下樓,突然發現書房的牆壁上有一塊凸起。他走過去,用手按了按,那塊牆磚竟然陷了進去,露出一個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個黑色的皮箱。

劉小軍心中一振,小心翼翼地把皮箱取出來。皮箱很重,上面有一個密碼鎖。他試了幾個密碼——王學仁的生日、王磊的生日、華誠集團的成立日期,都不對。

他想了想,又試了一個密碼——王學仁被紀委帶走的那天,十二月八日。密碼鎖“咔嚓”一聲,開了。

他開啟皮箱,裡面是一摞摞賬本,足有二十多本。他翻開第一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王學仁這些年收的所有賄賂——時間、地點、金額、送錢的人、辦事的內容,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劉小軍的手開始發抖。這些賬本,就是鐵證。有了這些賬本,王學仁的案子就能徹底查清。那些送錢的人,那些被王學仁提拔的人,那些利用王學仁的關係網作惡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孫明的號碼:“孫書記,找到了。王學仁的賬本,在我手裡。”

電話那頭,孫明的聲音透著激動:“好。小軍,你立了大功。立即把賬本帶回市委,我親自看。”

劉小軍說:“明白。我這就回去。”

下午一點,京海市委,孫明辦公室。

孫明一頁一頁翻看著那些賬本,越看越憤怒。王學仁這些年,收了多少錢,送了多少人,幹了多少壞事,全都記錄在這二十多本賬本里。

趙立春、李長明、李國華、劉志遠、王桂芳、陳建國、孫建國……一個個人名,一筆筆金額,觸目驚心。

孫明合上賬本,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電話,撥通了田國富的號碼:“田書記,王學仁的賬本找到了。在京海,王磊的別墅裡。”

田國富的聲音透著驚喜:“找到了?太好了。立即把賬本送到省城,我親自向周書記和韓主任彙報。”

孫明說:“好。我讓劉小軍送過去。”

下午三點,省紀委辦案點。

劉小軍把賬本交給了田國富。田國富一頁一頁翻看,臉色越來越凝重。二十多本賬本,記錄了王學仁二十多年的貪腐歷程。那些數字、那些人名、那些專案,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把整個漢東省都籠罩其中。

“小軍,你做得很好。”田國富合上賬本,看著劉小軍,“這些賬本,是破案的關鍵。有了它們,王學仁的案子就能徹底查清。趙立春的案子,也能取得突破。”

劉小軍說:“田書記,那個逼王磊交賬本的人,查到了嗎?”

田國富搖搖頭:“還沒有。但有了這些賬本,我們就能查到他。賬本里記錄了王學仁的所有關係網,那個人一定在這張網裡。”

他沉思了片刻,然後說:“小軍,你先回京海。接下來的事,省紀委來處理。你注意安全,那個人的勢力很大,可能會對你不利。”

劉小軍說:“明白。田書記放心,我不怕。”

晚上七點,省城,某高檔小區。

一個男人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王磊的照片和資料。他就是昨晚在廢棄工廠威脅王磊的那個人——省政協秘書長鄭國良。

鄭國良今年五十五歲,是王學仁多年的心腹。王學仁當省政協副主席時,他是秘書長,負責處理政協的日常事務。但暗地裡,他是王學仁的“大管家”,負責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王學仁被抓後,鄭國良惶惶不可終日。他知道,王學仁手裡有一個賬本,記錄了他所有的罪行。如果那個賬本落到紀委手裡,他也會完蛋。所以,他必須找到那個賬本,銷燬它。

但王磊說不知道賬本在哪兒。鄭國良不信。他給了王磊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如果找不到賬本,他就只能殺人滅口了。

手機響了,是他的線人打來的。

“鄭秘書長,出事了。王學仁的賬本被找到了。在京海,王磊的別墅裡。現在賬本已經在省紀委手裡了。”

鄭國良的臉色變得慘白。賬本被找到了,在省紀委手裡。這意味著,他完了。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步,腦子裡飛速運轉。怎麼辦?跑?但能跑到哪兒去?境外?王磊都跑出去了,還不是被抓回來了?自首?自首能減刑,但他犯的那些罪,夠判死刑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夜色很深,星很亮。但他知道,他的世界,已經徹底黑暗了。

手機又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鄭國良,賬本的事,我知道了。”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

鄭國良心中一震:“你……你是誰?”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救你。但你要配合我。”

“怎麼配合?”

“把王學仁的事,全部推到趙立春身上。就說王學仁的所有行為,都是趙立春指使的。只要你這麼說,我保證你安全。”

鄭國良沉默了很久。推給趙立春?趙立春已經被查了,多一項罪名少一項罪名,對他來說無所謂。但對他來說,這是一根救命稻草。

“好。我答應你。”

“明天上午,自己去省紀委自首。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但記住,只說王學仁和趙立春的事,不要提其他人。”

電話結束通話了。鄭國良握著手機,手還在發抖。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比趙立春、王學仁權力更大,隱藏得更深。

十二月十七日,上午九點。省紀委辦案點。

鄭國良走進了省紀委的大門。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個退休的機關幹部。但他的眼神,卻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接待他的是劉處長。劉處長看著鄭國良,有些意外:“鄭秘書長?您怎麼來了?”

鄭國良說:“我來自首。”

劉處長心中一振,立即把他帶到了審訊室。田國富接到訊息後,放下手頭的工作,親自審訊。

審訊室裡,田國富坐在鄭國良對面,目光如炬:“鄭國良,你要交代甚麼?”

鄭國良低下頭,聲音沙啞:“我交代……王學仁的事。他所有的罪行,我都知道。因為,我是他的‘大管家’。”

田國富說:“好。你慢慢說。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鄭國良點點頭,開始交代。他交代了王學仁如何收受賄賂,如何安插親信,如何套取國家資金。他還交代了王學仁和趙立春的關係——王學仁每年都給趙立春送錢,二十多年,一共送了三個多億。

“還有呢?”田國富追問。

鄭國良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還有……趙立春背後,還有人。”

田國富心中一震:“誰?”

鄭國良搖搖頭:“我不知道。王學仁沒跟我說過。但他有一次喝醉了酒,說了一句‘趙立春上面還有人,比趙立春權力還大’。我問他是誰,他就不說了。”

田國富沉默了很久。趙立春上面還有人?比趙立春權力還大?那隻能是中央的人了。這個案子,越查越深,越查越大,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審訊持續了四個小時。結束時,鄭國良被帶下去。田國富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手都在發抖。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周玉林的號碼:“周書記,鄭國良交代了。趙立春背後,還有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周玉林的聲音傳來,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知道了。這件事,你不要對任何人說。我立即向中央彙報。”

十二月十七日,下午兩點。省委大院,周玉林辦公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深色的地板上,映出斑駁的光影。周玉林站在窗前,手裡握著電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電話那頭,是中央紀委的一位領導。聽完周玉林的彙報,對方沉默了整整三十秒。這三十秒,像三十年一樣漫長。

“周玉林同志,你確定?”對方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周玉林深吸了一口氣:“確定。鄭國良的交代很詳細,王學仁的賬本也有記載。趙立春在漢東當省委書記期間,王學仁每年都給他送錢,二十多年,累計超過三個億。而且,王學仁曾酒後吐露,趙立春上面還有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然後,對方說:“我知道了。這件事,你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中央會派人下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周玉林放下手機,手還在微微發抖。他轉過身,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字——“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筆力遒勁,是當年一位老領導送給他的。他看著那五個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趙立春,這個人他太熟悉了。當年趙立春在漢東當省委書記時,周玉林還是漢州市的市長。趙立春對他有提攜之恩,但周玉林從來沒有因為這份恩情,就對趙立春的問題視而不見。相反,他一直在暗中收集趙立春的材料,等待時機。

現在,時機終於到了。但周玉林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趙立春上面還有人,那個人是誰?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比趙立春權力更大,隱藏得更深,也更危險。

門被敲響,秘書走進來:“周書記,田書記來了。”

周玉林點點頭:“讓他進來。”

田國富走進辦公室,臉色凝重。他在周玉林對面坐下,把鄭國良的交代材料和王學仁的賬本影印件放在桌上。

“周書記,鄭國良交代的內容,我已經整理好了。趙立春的事,證據確鑿。但他上面那個人,鄭國良不知道是誰,王學仁的賬本里也沒有記載。”

周玉林拿起材料,一頁一頁翻看。三個多億,二十多年,每年都送。趙立春的貪婪,比他想象的更甚。

“國富,你覺得趙立春上面那個人,會是誰?”

田國富搖搖頭:“不知道。但能比趙立春權力還大的,在漢東省已經沒有這樣的人了。只能是中央的人。”

周玉林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個案子,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了。等中央的人下來,我們全力配合。”

田國富說:“明白。我已經通知各市紀委,繼續深入調查,但不能打草驚蛇。特別是趙立春在漢東安插的那些人,要一個一個查清楚,但不能驚動上面那個人。”

周玉林說:“好。你辦事,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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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京海市委,孫明辦公室。

孫明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劉小軍送來的交通系統審計報告。二十七億八千萬的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但他知道,這還只是京海一個市的資料。全省加起來,至少是這個數字的十倍。

門被敲響,李達康走了進來。他臉色凝重,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檔案。

“孫書記,省紀委來了通知。趙立春的案子,中央要直接接管。督導組組長韓明同志,已經被中央任命為專案組組長。周書記要求我們,全力配合專案組的工作。”

孫明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中央直接接管,這說明趙立春的案子已經超出了省紀委的許可權。趙立春背後那個人,很可能也在中央的視線之內了。

“達康,通知各區縣,所有涉案單位的檔案,一律封存。沒有專案組的批准,任何人不得查閱。同時,所有涉案人員,一律不得離開本市。有逃跑跡象的,立即抓捕。”

李達康說:“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李達康離開後,孫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天色陰沉,烏雲密佈,一場更大的暴風雨即將來臨。他知道,這場暴風雨,將席捲整個漢東省,甚至可能席捲更大的範圍。

手機響了,是劉小軍打來的。

“孫書記,有個新情況。我在交通系統的審計中,發現了一筆資金流向了省城的一家房地產公司。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鄭國良,是省政協的秘書長。”

孫明心中一凜。鄭國良?這個人不是今天上午剛去省紀委自首嗎?他怎麼會和京海交通系統的資金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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